我们当兵的故事(2)

淼森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六师当兵三部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第二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为国守防上阿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作者:邢疆楠</b></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再接到十八团让回部队报到的通知,己是1971年2月份了。当初、一起到团里当小兵的11个人有点变化,黄小平因他父亲突然因公去世,上级特批,已经是正式兵。雷宏疆也已经离开了十八团,到别的部队去了。团里给我们余下的9人发了全套被装(这次不要钱),并宣布送我们到驻莎车县的16团报到,理由是我们在十八团离家太近。当时大家心里嘀咕,十八团的离家近,炮团的就远吗?在十八团熟了,不想去十六团。但已经是军人了,命令必须服从。总的讲还是高兴,成了正式兵,不再受气,领津贴也有份了。过了两天,一辆大卡车拉着我们9人,告别军区大院和家人,离开疏勒县去十六团报到。领我们去的是十八团军务股一个小头参谋,有故事说他与人打牌输了,按规矩头上要扣个痰盂。他头小,痰盂一下子扣进脑袋里取不下来了,到十二医院上手术台才取下来。小头参谋带大家到十六团后,在军务上把档案一交接,带车就跑了。我们在团部院子等了好久,才有人来带到招待所食堂吃了饭,然后宣布让到新兵营报到。几人一听就炸了,我们都是老兵,凭什么去新兵营?人家解释,是先去新兵营呆几天,到时和新兵一起分配。无奈已经来十六团报到,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割了。9人肩扛手提行李,一路跌跌撞撞到了新兵营,住进一间大通铺宿舍,新的军营生活开始了。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打听到分到一营的要上阿里守防,三营的要到麦盖提卡斯五.七农场劳动等等。几个人当时人小心傻,并没有更多想法,只希望能尽早分到老连队,过正式的部队生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终于,这一天来到了。十六团的1971年三个连新兵几百人,集合到团部大操场,点名分配。是从一连开始宣布,九人里王晓南的名字最先被点到,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大声答到,然后扛起自己的背包,用目光和我们作别,去和分到一连的新兵做伴去了。第二个点到的是我,分到二连,第三个是张叶敏(小毛)到一机连,我们3个注定要上阿里了,自己心里还有点暗暗的兴灾乐祸。分到二营的是张永林(凡凡),陈国富,刘稚子他们3个。三营的是蔺新荣,王建中,韩和平他们3个。九个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全在步兵连队。在新兵连一直议论我们是南疆军区干部子女,分配肯定在好单位的那些人都高兴了。好单位让他们去争吧,我们要的是吃苦,摔打,磨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营的老连队都在阿里守防,已经上山一年了,我们新兵要补充上去,换下退伍的老兵,每年的六,七月份就是换防换人季节。一营几个连的新兵又回到新兵营营房,按老连队组成新的新兵连,开始政治教育,军事训练,适应性锻练,等待六月份上山。因为咱是老兵,几招下来,便被连里宣布为班长。带着8个新兵蛋子,在整理内务,走队列,政治学习中屡得第一。为了让新兵的身体能适应高原环境,部队上山前开展了适应性锻炼。其实就是每天早上跑步到莎车县城边几公里外,一个叫老飞机场的农场挖地劳动。挖开硬土,打碎土块,种下玉米。常言说:人巧不如家什妙。为了能拿到称手的工具,早上每个连都派能跑的人,先跑到农场抢好用的砍土曼。干这事,是王晓南的强项,他总能抢走不少好砍土曼,剩下不好使的给跑的慢的,让这些人手上打血泡也挖不过他们。尽管连队条件艰苦,新兵连没有一点底子,伙食很差,我们还是苦中有乐。劳动之余,连队之间开展拉歌比赛,陕北兵特别能唱,延河水宝塔山大红枣唱的真红火。甘肃兵唱歌一般,但特别能劳动,挖地一个顶俩,还老实听话。我们是和新疆兵(乌鲁木齐铁一局的),北京插队陕北知青兵有共同语言,休息时聚在一块天南地北神侃,能玩到一起。王晓南和我最瘦,他们总笑说南疆军区的孩子吃不饱饭,饿的象个猴。记得小四有次拿他妈寄的信给我看,信中说:儿子,我们支持你上山守防,在部队好好干...。我家是71年9月离开军区大院的,父亲回老家离职养病。我妈想让儿子上山前回家见一面,我爸不同意,怕影响到我。长辈们的言传身教和鼓励,让我们牢记一辈子。“上山”这个词,在南疆军区大院,在六师的部队里,有着特定的含义,它意味着什么,只有我们知道。从父辈解放那个地方开始,“上山”就是南疆军区几代人的神圣职责,保卫山上的山山水水,就是祖国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上山的日期临近,边防政策,藏区规定教育多起来,伙食也好些了。让人特兴奋的是每人发了国徽帽徽,发了藏蓝裤子,上山后要穿上黄下蓝头戴国徽,我们不是野战军了,是边防警察部队。这也是高原劲旅六师的一大特色。一天上午,操场上开来汽车29团的几十辆大卡车,编号分配后,大家欢呼雀跃的装车,再也不用去抢砍土曼了,上山吃罐头去喽。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一声哨音,几百人上车,兵车直向阿里行。上山一路的艰险,高山缺氧,已有太多回忆文章介绍,我就不详述了。大部队上阿里一般走7天,要翻越9座海拔近五千米以上大坂,中间在三十里营房休整一天,到康西瓦烈士陵园开展悼念和英雄主义教育活动。可能是在新疆长大的原因,王晓南,我,小毛我们3个,一路上基本没有高山反应,都能吃能睡的。我们营的防区在札达县,到阿里首府狮泉河后还要走大半天。车上有人悄悄的哭,一问,说是被拉到外国了,再回不了家了,让人哭笑不得。我们车队到狮泉河已经是个下午了,安顿下刚吃了晚饭,王晓南和他大姐就来找我。大姐当时在阿里军分区卫生所,已上山几年了,带我们转看了几个地方,姐弟俩还打了高原乒乓球。第八天中午,终于到达札达县城,领导和老兵们列队敲锣打鼓欢迎我们。下车吃了饭,马上又集合点名分兵。营部和我们二连两个排,及张叶敏他们机枪连驻守在札达县城,王晓南所在一连驻守一线萨让哨卡,炮连驻守底雅哨卡,我连另外两个排驻守达巴哨卡,我被分到驻守县城的三排七班。晚饭后,抽空约了张叶敏去和王晓南作个别,第二天一早他就要奔赴百多公里外的一线哨卡,再见面就不容易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札达县是阿里地区几个边境县之一,距狮泉河280公里,1971年时总人口不到一万,县府所在地托林,海拔3700米。札达境内有14条大小河流,阿里地区第二条大河象泉河横穿县境,流进印度国境注入了印度洋。札达县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它距印度首都新德里只有几百公里,所以札达的几个一线哨卡由野战部队六师派兵上山驻守,两年一轮换。我们一个步兵营,面对的不仅是印军的重兵,还有叛匪武装。如以王宝山为首的叛匪,就经常越境袭扰我边民。当地藏族边民对边境概念模糊,一家人赶着羊群牦牛群,哪里草好就去哪,祖辈就是这样的游牧生活。叛匪和边民混在一起,敌情社情非常复杂。大约是从1969年开始,札达县才开始搞公社化,把共和国的基层政权逐步建立起来。我们驻在县城的部队共200来人,作为战备后援,随时准备应付突然情况,支援一线哨卡。我们平时就是训练,站岗,政治学习,农副业生产。我在札达守防一年,回忆起来,经历真是太丰富了。下面就拣有趣的几个分别讲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一、高原搞生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部队的日常训练,站岗,政治学习大都相同,当过兵的都经历过,不再赘述。我们在高原能搞生产,种菜和种庄稼,这是少有的。札达地处阿里高原,但县城在象泉河河谷地带,海拔不算很高,气候比较温和,缺氧等高山反应相对较轻。由于不缺水源,县城周围有不少一人抱不住的大树,河滩上灌木丛生,平时做饭,冬季取暖都是打柴烧。经过多年摸索,部队种的卷心菜,白萝卜长的很好,土豆有小碗大。因为有这些蔬菜吃,大家的营养和维生素不太缺乏,发的一个月三斤水果罐头好些人舍不得吃,甚至第二年换防又带下山,与部队没上山的老乡同享。营里还有个小农场,张叶敏他们连一个班扎在农场种青稞,因为我连有个骑兵班,营部领导也有马,种青稞当马料。在札达守防,相比之下条件算很好了,我第二次上山在天防区天文点哨卡,海拔5300米,面对光秃秃的永冻雪山,常常回想起在札达的美景,真有天壤之别。记得到了收获的时候,一早上到菜地里,我们班长(68年奇台县兵)就先用铁锹在地埂上挖个口小肚大的洞,拣些柴草在里面烧火,然后把新挖的土豆放进去,再把洞口用土封死。劳动休息时挖开洞口,里面的土豆捂熟了,吃起来又香又沙,真是美味。还有的老兵在田埂上铲个光滑的斜坡,用铁锹接在斜坡下,然后挽一把成熟的豌豆秧,用火点燃,劈里啪拉一阵响,烧熟的豌豆就自己滚到铁锹里,你只需在铁锹里拣着吃豆就行了。劳动中的知识和乐趣,让我这个部队大院长大的孩子感到新奇,丰富了人生经历,高原守防的生活也不再那么枯燥乏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面照片是1971年5月,准备上西藏阿里守防的三个发小、战友,王晓南、邢疆楠、张叶敏于莎车县留影纪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图照片是我和发小、战友,蔺新荣、陈国富,留影于疏勒县。</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图这张照片是我1974年6月与发小、战友张永林操场比武留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当兵时这身行头,穿的什么衣?拿的什么枪?现在的兵可能都不清楚了。难怪!现在的战争玩的都是科技战争!就当我们部队经历留念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图照片是我和发小、战友韩文军部队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面照片是十六团1971年的城市兵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图照片是十六团一营1971年的部分城市兵。</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图照片是我1972年5月,摄于阿里札达县营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二、7201佯动任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71年下半年,中国的好朋友巴基斯坦与印度两国又开始边境磨擦,越整越凶,最后打起来了。到了1972年1月份,巴基斯坦落了下风,有点吃不住了,中国在帮他,用了不少手段作用都不明显,又不能公然出兵帮助,就决定采用佯动的办法。说穿了,就是派兵在边境制造声势,做出要越境进攻的架势,让印度害怕,把前线的作战部队调一些回中印边境,减轻巴国的压力。这办法,据说在六十年代的一次印巴战争中起了很大作用。大概是1月下旬的一天,从狮泉河方向突然开来两辆吉普车十多辆大卡车,蓬布把空车箱包的严严实实的。师里来个作战科副科长,还有团作训股长等,接着驻札达县城的部队紧急集合,宣布了军区下达的《7201佯动》任务,我营营部,我连2个排,小毛(张叶敏)他们机枪连2个排共一百多人参加。第二天一早,参加任务人员将准备好的弹药、给养、行李装车,一个班一辆车还有空车。上车后把后蓬布放下,车队浩浩荡荡先在小小扎达县城转了一圈,然后直奔中印边境。路是越走越危险,都是六十年代修的简易公路,不知多少年没跑过车了,山上流下来的水冻成道道冰瀑横在公路上。大家下车用小十字镐,工兵锹在冰面上挖出槽,再撒上土,汽车才敢慢慢开过去,这样开路非常消耗我们的体力。就这样一路克服险阻,百十公里路跑到天黑还在海拔五千多的冰大坂上。人困车乏,大家高山反应越来越严重,领队首长决定车队停下煮饭吃。水桶一样的高压锅里装满雪,汽车兵用两只汽车喷灯对着锅喷火,雪水烧开了放进干面条,放上肉、菜罐头,加上高压煮。班里几个战友都高原反应,严重走不了路,我当时还问题不大,班长让我提桶铲雪好烧水。我铲了一桶雪提着往回走,怎么就感觉眼睛不对劲,眼珠子转不动了。闭上眼一会睁开,又能转了,过一下眼珠又不能动,这才发现是因为气温太低,眼里的泪水都结了冰。这种感受,终身难忘。后来听团里股长说,当时气温是零下30多度,我们的处境相当危险。大家吃了热糊糊的烂面条,身上有了热量,慢慢也有了精神,又开始挖冰挖雪前进了。下大坂的路要顺利些,冰雪少多了,车上的人都在昏沉。我尿憋慌了,想从车后解决,撩开后蓬布一看后面跟的车,吓个半死,尿都没了。卡车朝外的半个轮子就悬空在山崖边上跑,车上的人浑然不知危险,这要多大的胆子多高的技术,才敢在黑夜开车跑这样的高原山路啊。半夜1点,终于下了冰大坂到了目的地,一个边境上的藏族小村庄,象泉河水哗哗响着流过。找个空旷地方,汽车围成一圈,大家七手八脚从车上卸下东西,各班摸黑搭起帐篷,草草铺上地铺,乏的倒头就睡。班长又是一声命令:邢疆楠你站头班岗,不准打瞌睡,今晚统一口令:葵花;回令:向阳。我心里老大的不高兴,怎么又是叫我,挣扎着紧紧皮大衣里的子弹,手榴弹袋,提了半自动步枪,到帐篷外找个避风隐蔽的地方站岗。后来我才知道,冬天夜晚站岗,第一班岗最不受罪,下岗回屋钻被窝里暖热了,一觉睡到天亮。第二、三班岗把被窝暖热刚睡一会,就要起来换岗,等下了岗冻硬手脚再进被窝,暖热了也天亮了,基本就睡不成觉。原来,班长是在照顾我。我在哨位上,一个才十六,七的孩子,人又太累太困,神经高度紧张,口里还要不断重复着:“葵花,向阳”,生怕忘了。我竟然出现了幻觉,总觉得有人从汽车缝里钻过来了,总觉得听到问口令的声音,迷糊中赶紧跺跺脚,原地活动下,人又清醒一些。一个多小时后,班长终于来接岗,都走到跟前了,我张着嘴怎么也喊不出“囗令”两个字,人都冻木了。回帐篷地铺睡到天大亮起来,才发现这个边境小村庄很美,由于处在河谷,海拔只有两千多,到处是果木树和田地,房子用石板盖的很结实,象泉河就是从这的山谷流进了印度。村子里的藏民和札达县城边的比,简直就是贵族。女人们穿的裙子都是呢料子的,头上身上很多首饰,花花绿绿打扮的干净漂亮。男人们更是呢子藏袍,礼帽,皮靴,里面穿的衬衣雪白,他们远远围观着我们这群飞来的天兵天将。师里科长讲,这个村子还没搞土改公社化,男人大都跑边贸生意,很富有,到印度去就象进城去,人员情况很复杂,不准我们和村民直接接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早饭后,我们就开始执行任务了。小毛他们连架起3挺重机枪,在一个无人小山上竖起半身靶子,机枪对着就开始扫射,打的小山硝烟弥漫。大家轮流抱着机枪打,也不报靶,只在山下摇红旗吹哨子。我们连是就近找条无人山沟,插上靶子,冲锋枪半自动齐开火,把靶子都打碎了。也是摇红旗,吹哨子,还扔实弹手榴弹。首长说了,今天你们就过够枪瘾。老兵们精,都去远远的山谷扔手榴弹,说这危险,他们干,让新兵打枪。后来我才反应过来,到晚上擦枪,那是相当的麻烦。村里藏民们都远远的围观,看到重机枪打的山坡一片烟尘,听着手榴弹爆炸的轰鸣,舌头伸出老长,口里发出啧啧的声音。第二天,又做战术,我们边喊冲呀杀呀的,顺着河谷向印度方向冲锋,爬到小山上摇红旗,吹哨子吹军号,还朝无人河滩扔手榴弹,山谷发出巨大的回响。我们演习的很认真,也很警惕,师里团里的科股长带几个人清早就单独向边境去了,天擦黑才回来,很是神秘。炊事班犒劳大家,炖了大块羊肉,炒的土豆丝,白米饭管够喋。由于海拔低,大家又兴奋,饭量出奇的好,一路上的疲劳都不见了。第三天收兵回营,一早装车,东西减了不少。出发时,村里的藏民们自发列队在村口挥手送别我们,姑娘们唱着歌,有的还在哭。我琢磨,他们虽然在偏僻遥远的边境居住,但是,对祖国对解放军是认同的,我很感动。回去就顺利多了,路在来的时候:已经开好,没多少险情,下午平安顺利回到了扎达县驻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回去 第二天,充许不出操睡个懒觉。下午搞任务总结表彰,这么重要又艰险的军事行动,这么多的人员和车辆,圆满完成任务,平安顺利回来,各级领导都很满意。会上就宣布了立功、表彰的人员,我获了个营嘉奖。后来听领导讲,印度军队学精了,不上我们的当了,这次佯动效果一般。会上还宣布了一条振奋兵心的命令,为配合这次佯动任务,马上要搞空投。我们的任务,是在象泉河谷一块平坦的地方,用白布拉两个大十字形,飞机来了摇旗呐喊,接收,寻找投下的物资。营里宣布了严格的纪律,不准私拿投下的物品;不准私拿降落伞。部队在空投地域忙了一天,平整场地,道路,明确每人职责。第三天一早,大家带了干粮和水,汽车送到河滩边,各就各位。上午十点左右,飞机真的来了,飞的很低,也不认识是啥型号的运输机,只知是空九军的。飞机在头上盘旋两圈,天空突然出现十几朵白色的伞花,谁都没经见过的事从天而降,大家那个兴奋哟,朝着伞就追去。降落伞一会就落到了河滩上,灌木丛里,个别落到象泉河里喂魚了。我们喘着大气,两人一组把伞从麻包上解下来,叠好,抬着麻包和伞往公路上去,有汽车在接应。一包东西有五,六十斤,是给我们札达驻防部队的年货,有大米,75面粉,冻猪肉,冻鸡肉等,还有新疆自治区和新疆军区联合的春节慰问袋。小口袋里有奶糖,漂亮的红封皮上烫着金字的小本子,一支钢笔,针线包,慰问信。东西装上车,又返回河滩找降落伞,一会又一架飞机来空投,共投了3次。我们在河滩里奔跑着,找投下的东西直到晚上。有的伞没张开,有的半空就破了,投的东西摔的稀烂,我们把东西一点点收拣到破伞布上,用伞绳捆好,抬到汽车上去,浪费了太可惜。后来回去卸车时,有根捆绑用的伞绳落在地上,踢来踢去没人拣,我可是知道它是好东西,拣起来作纪念了。这根伞绳陪伴我几十年,现在还在,真结实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72年的春节,是我在风雪高原上过的第一个春节,过的丰富多彩。有祖国人民空投送来的好吃的,有军区给每个战士的意义重大的慰问袋,我们自己还编排了小节目,搞了联欢活动。我写的一首小诗登在连队黑板报上,还被营里评为好稿件。记得诗是这样写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除夕夜晚去上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遥望万家灯火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阿里边防有我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战士忠心永向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面照片是我穿藏服在高原上留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三、牦牛尾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阿里守边防,除了一颗红心献给祖国,坚决完成保卫边疆的任务外,大家心里还是有点个人欲望的。干部们盼的是能买块瑞士手表,普兰县就有边境口岸,有印度等国商人来搞边贸,地方上不知从什么渠道进些瑞士手表,价格很便宜,也分配少量给驻防部队。72年春节前,给营里分来了几块手表,其中有块瓦时针比较稀罕,干部们都想要。最终是营里几个领导抓阄,被刘副营长抓到了,真比现在中了彩票大奖都神气。干部们盼手表,战士们盼的是牦牛尾巴。因为边境政策很严格,驻防部队和地方援藏汉族干部,不准到商店买紧俏商品,只许买点生活日用品。藏民喜欢的布料,白糖,茶叶,针织品等等,在山下是凭票供应的,有的根本见不到,这些商品在札达县城唯一的商店里都有供应,随便买。藏民从山里赶一群羊或牦牛到收购点,换成钱后,到商店成匹布成袋糖、盐成箱茶的买,自己算不来帐,一把钱放柜台上,该收多少由营业员拿。藏民买完东西,都驮在牦牛背上,又赶着牛进山了。战士们喜欢牦牛尾巴,一是它不在禁止之列,以后可作纪念;二是经过打理,可做成漂亮的拂尘,很实用。牦牛尾巴的来源,一是连队杀牛时给老兵分配,二是偷偷从藏民那里买。解放胶鞋是藏民最喜欢的硬通货,啥都能换到,但新兵那里敢呀,别说不允许,就说万一有个情况来了你没鞋穿,后果是严重的。我千辛万苦搞到一条,还是珍贵的白色的,如获至宝,没料后来带到四川,地方潮湿起虫给毁了。[大哭] 每年临到冬季,连里就通过地方政府买回来十几头牦牛,上百只羊(当时很便宜),都要杀了做过冬的肉食储备。早就听老兵讲,杀牛杀羊作为一项任务,是很刺激的,当任务真的落到头上时,我被震撼了。藏传佛教讲的不能杀生,杀生多了要进地狱,所以请不到屠夫。部队就自己干,十几头牦牛由炊事班和有经验的老兵杀。他们几个人一组,有绑倒牛后用菜刀抹脖子的,有放倒牛后用大石头砸头的,有用斧头砍的,反正你要把牛杀死,剥皮,大卸成肉块才完事。杀羊就是我们新兵们的事了,操场上牛吼羊叫人喊,一片血腥。没那么多刀子,自己想办法,用什么杀的都有。有个别晕血的人当场晕倒,被抬了下去,从此人前难抬头。我哪里见过这阵仗,在军区大院虽说熟练杀过鸡杀过兔子,可这大动物真没杀过,刚开始也下不去手,被老兵一顿吼,只好咬牙上阵。工具不行,也没技术,硬整,有的羊半天割不死;有的羊,皮都剥开了还挣扎着站起来跑,又被抓住按倒,有点残忍啊!到了第二天,我胆子就大多了,也掌握了杀羊剥皮开膛的方法,感到顺手多了。第三天,人眼都杀红了,羊已经全部杀光,大家还不过瘾,身上的血腥气、羊膻味几天都散不去。看着满库房的牛羊肉,看着满操场晾晒的牛羊皮,自己仿佛突然感悟到了在战争中,军人为什么能打仗不畏流血牺牲,残酷拼杀,越战越勇的真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杀牛杀羊时,周边住的藏民妇女和孩子来了不少,站在操场边上看着我们屠宰,有的带来刀子借给我们用。藏民很纯朴,东西你不说给他,他是绝不会自己去拿去偷的。牛羊的肺,肠子什么的我们不要,扔在一边,藏民们盯着这些东西看。每天我们收拾撤场时,司务长一声藏语吆喝,妇女儿童们全冲上来抢这些下水。孩子们抢到羊肺就往胸口衣服里塞,血水顺着裤腿流下来,边抢还边用嘴咬着吃,整成个血盆小囗。妇女们抢到肠子,熟练的顺手翻出肠子里面,捋尽脏东西,扎上一头,然后用小碗舀上积血灌进肠子里,就成了血肠,据说是他们过年的好食物。这种场景,不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说什么咱也不信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四、夕阳照古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札达是西藏文明的发源地之一,也是古老的象雄文化起源处之一,世界闻名的古格王国遗址,在我们站哨的岗楼上遥望可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71年在莎车县上山前,部队搞边防教育,就特别讲到:阿里藏族同胞的寺庙,宗教重要遗址,我们不能轻易进去,绝对不准拿里面的东西。到扎达驻地后,连队更是规定战士不准单独外出。那时候人小,书也读的少,对西藏文化更是知道甚少。站岗时望着远处那座山上的一片建筑遗址,感到神秘莫测,竟不知它是那样的有价值有名气。新兵到连队后,连指导员指着那座山明确的说:不准去爬。后来在站岗,训练时看到有外来的领导,一早有人带着往那里去了,回来时显然是爬了山的,自己心里还在想:他们是去看什么呢?在扎达呆了一年,部队换防下山,也没上去过一次。当十年后偶然看到介绍一本古老的书《拉达克王统记》的文章,才第一次知道了古老的古格王朝和扎达的古格遗址。我真是痛心疾首,别人不远千里万里去看它、凭吊它,追寻它300年前一夜间消失之迷,而我就在它脚下,却没能上去看一眼。</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札达县城西北的象泉河畔,有一座规模较大的古老寺庙,叫托林寺。它是古格王国在阿里建的第一座佛寺,有近千年的历史。寺庙保存基本完好的有三座大殿,殿堂内的墙壁上绘有许多精美的壁画,在千年香火缭绕中,留下了岁月的流转。巨大的供桌上千盏酥油灯香火不断,古老的铜佛象,唐卡到处摆放和挂着,地上摆着,扔着成堆的在黑牛皮纸上用金银粉书写的经书。我们战士业余宣传队排练节目学藏族舞蹈,有时就在大殿外的空场地上,休息时进大殿看热闹,庙堂里很少有人守着,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当时无知,竟然不晓得进到千年大殿里面去,是一种多高的殊胜。托林寺现在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在藏传佛教的地位举足轻重,里面的宝物都是价值很高的文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札达县还有一个举世闻名的景观……土林,现在是国家地质公园。扎达土林就分布在象泉河两岸,据说面积有上百平方公里,经过数万年的风雨侵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断雕琢打磨,使它出神入化。周末,或是晚饭后下河堤到泉眼给炊事班担水累了休息,我总爱坐在对岸看土林看古格遗址。夕阳西下,满眼的金碧辉煌,奇观象庄严宏伟的庙宇,象极尽豪华的古代宫殿,象古朴威严的欧州城堡,有的如万马奔腾,或如老人静坐虔诚修行,宛如神话世界。我常常沉浸在雪域高原的壮美风景,迷幻光影里不能自拔,不由的产生一种对阿里对祖国山河的热爱之情,艰苦,枯燥,想家都不在话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札达驻防一年,因为仅是个战士,有严格的部队纪律约束,我与当地藏民接触很少,了解也少。但是,对他们的饮食文化还是知道一些。凡有藏族人的地方,都能见到打酥油茶,第一次喝它,实在是有点咽不下,多喝几次,慢慢品出味道就能接受了。在风雪高原,只要你喝了高热量的酥油茶,就能耐寒耐饥,嘴唇就不会因干躁裂口子。藏民喝酥油茶也讲究先长后幼,先宾后主,藏族有句谚语:“是仇人也不要只倒一碗茶”,说明忌讳客人只喝一碗。喝酥油茶不能太急太快一饮到底,要先轻轻吹开茶上浮油,分饮数次,喝完碗底要留一点茶,表示礼貌。糌粑是藏族的主食,原料为青稞或豌豆炒熟后磨成面粉。吃的时候从羊皮口袋里倒些在小碗里,再放些酥油,一手托碗,一手在碗里把青稞面与酥油反复捏弄,直到成一圆蛋蛋,吞进口中,味道还不错。糌粑营养丰富,餐后耐饥,携带方便,就是制作方法咱不习惯,特别是“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还有幸到藏族人家吃过一次真正的藏餐。札达县文化馆长是个藏族女干部,热情能干,因为教我们战士业余宣传队跳藏族舞蹈,就熟悉了。快换防下山前,她尽地主之谊,请了我们几个到家里吃顿饭,我兴奋了好几天。到她家后,先献上几个人凑钱买的一床太平洋大单子,一番客气,我们坐到了地上铺的羊毛毡上,面前小桌子上摆的水果糖,水果罐头,风干牛羊排骨等。主人先给大家倒上酥油茶,是加了鸡蛋和白糖的,味道大不一样。又给每人端上一小碗牦牛奶酸奶,面上撒满白砂糖,试着吃了一口,我的天呐,这简直是珍馐美味。酸味适中,酸奶浓度高,砂糖不会马上融化,口感真的好。主食是一锅“土巴”,也有人叫它“七十七”,其实就是腊八粥。藏族人好客,恨不得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放进锅里。我观察,没有77样,最少也有30种东西一锅煮,端着一碗接近黑色的“土巴”,深情厚谊,我都不知如何下口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下阁是有名的黑山,叫雁尾山。</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五、战士业余宣传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72年春节过后不久,阿里军分区来了通知:阿里地区为了丰富文化生活,要搞文艺汇演,要求我们六师十六团一营组织演出队,代表驻防部队参加汇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营里有战士业余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老底子,一个通知,分散在几个哨卡上各连的人才,都集中在营部报到。教导员宣布,由我们二连指导员贾宝林牵头,组成营战士业余宣传队,脱训排节目,准备参加地区文艺汇演。宣传队共抽调了十几个战士,吃住都在营部,不出操,早早起来压腿吊嗓子。别看区区一个营,宣传队里是人才济济,唱歌的有民族3连的蒙古族战士努鲁普,赞歌唱的堪比胡松华;跳维族舞的有3连的艾尼,伊犁那边的兵,入伍前在县宣传队跳舞;乐器有我连的安保利,北京下陕北知青,文艺世家,京胡板胡唢呐没有不会的,曲子听两遍,就把谱子写出来了;赵红,炮连文书,北疆军区兵,创作节目写剧本是好手;我连指导员是河南灵宝人,入伍时有文化,二胡拉的好,对豫剧很痴迷,凝聚队伍组织排练节目是内行的权威领导。我和小毛(张叶敏)也被抽到了宣传队,我俩并无文艺特长,领导说:年纪小,学表演反应快,好调教。队里请了扎达县文化馆的藏族老师教地道的藏族舞蹈动作,大家互帮互学蒙古舞维族舞秧歌舞的基本动作,很快就跳的象模象样了。我们演出队的重点节目是兵演兵,象《枪杆诗》,《群口快板》之类的,十个小伙子在台上把半自动步枪舞的啪啪做响,刺刀闪闪亮,台词吼声震天,还是很有气势的。两个多月时间,我们排练了十几个节目,参加汇演前在县大礼堂举行了汇报演出。那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县城里和周边的党政军民近千人都来了,堪称文化盛会。那时候条件差,演出服装有些是借县上的,油机麻花的,穿上衣服,膻味道能把人熏死。还有些服装,象维族服是自己做的,能凑合用,蒙古舞汉子头上的彩色饰带就用皱纹纸带代替。条件虽差,但我们认真的态度,饱满的精神,演出的水平一点不差。演出引起了轰动,就连舞蹈节目都是连演两遍,人不出来,下面巴掌拍的不停,那时候,高原人对文化生活太渴望了。特别是我们指导员表演的滑稽小品《蒋兵自叹》更是受欢迎,连演两遍还不让他下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到狮泉河后,阿里军分区来人审查节目,竟把指导员的这个节目给审掉了,有领导看了说不健康。其实节目是讽刺蒋军士兵到台湾后窘况的,要不健康也是蒋兵不健康呀。在阿里地区文艺汇演的头场,我们出了三个节目,又是引起轰动,特别是开场节目交给我们演。节目编排上,学的《东方红》的表演方法,几个民族舞蹈串着跳,。结束后,下面一片掌声呐喊声,非让再演一遍。因为节目长,动作剧烈,狮泉河海拔又高,我们上场的人下来后都倒在后台喘气,起不来了。没办法,让赵红上去唱了个维族歌,下面人听不懂,才作罢。在这次阿里地区文艺汇演中,我们宣传队的节目拿了两个第一,组织也是第二名(第一名自然是地区的),给十六团争了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汇演期间,在狮泉河住了十天,对这个阿里首府有了一点了解。狮泉河镇,是阿里地区行署和阿里军分区机关所在地,噶尔县政府也在这里,它距新疆叶城县新藏公路零公里点1058公里,海拔高度4255米。1972年时,狮泉河规模还很小,赶不上内地一个大点的公社所在地。尽管进藏的老前辈们艰苦创业二十年了,生活条件仍然很差,当时只有一个简陋的澡堂,洗个澡都是奢侈。为了优待我们宣传队,军分区专门安排让我们洗次澡,大家高兴坏了。我站在热水笼头下,一搓一把黑垢痂,流到地上的水都是黑的,心里纳闷,我身上有这么脏吗?偶然抬头一看,原来是锅炉煤烟象雪片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沾到身上了。这里的自然环境十分恶劣,记得有这样一个典故:狮泉河本地的藏民生育率很低,因为落后,也不知原因,就怨到女人身上,祖辈形成了试婚的习惯,女人能怀孕生子才能结婚。后来阿里搞建设,有地质队上去了,才勘察出狮泉河镇边上有一座黑色的山,山上有含放射性的矿物,造成了男人不孕的情况。问题搞清了,女人扬眉吐气了,可男人蔫了,就把那座黑山叫“阳萎山”。地方上一个援藏干部和我们聊天时,还讲了个消极的顺口溜,说:到了狮泉河,望家泪不干。看见阳萎山,两腿直打颤。后来,当地为了鼓舞士气,振奋精神,就把这座黑山命名为“扬威山”,还把它西边的一座小山称为“爱情山”,在山上修了座“揽月亭”。都说阿里艰苦,从这就可知这里真的很艰苦,人没有献身精神,没有对祖国对人民的忠诚,是呆不下去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七月份大换防,十八团二营上札达来接防,接我们连的正巧是我在十八团当小兵时的连队。新老战友又在高原见面,别提多高兴了,李德财连长拉着我的手到他们炊事班,挖了一碗炒西葫芦让快吃,我是双眼含泪往下咽啊。晚上,开联欢会,我们给他们拼命跳舞,唱歌,他们给我们拼命鼓掌,欢呼。这就是高原劲旅六师特有的场景,这就是高原边防战士特有的情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丰富坚苦的高原生活战斗经历,磨练了意志,锻炼了体能,使我不断成长为一名合格优秀的革命战士。</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