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苏轼撰且书的《寒食帖》又名《黄州寒食诗帖》、《黄州寒食帖》。元朝鲜于枢把东晋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唐代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和苏轼的《寒食帖》称为天下三大行书。书法史上,苏轼和黄庭坚、米芾、蔡襄又称为“宋四家”,并居四家之首。我读临《寒食帖》多遍,和大家一样认为苏轼的字气势奔放,虽无荒率之笔,但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苏轼写此帖时惆怅孤独,心情起伏跌宕。寒食二首是苏轼因宋朝最大的文字狱被贬黄州第三年的寒食节作的五言诗,法帖何时书写却无法考量。该帖由苏轼同时期的蜀州张浩首藏,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后流入民间,1922年日本菊池晋山购买收藏,1948年武汉大学首任校长王世杰将此帖从日本购回,现珍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p><p class="ql-block"> 苏轼的一生,入狱、被贬,可谓失意坎坷。晚年苏轼总结自已的一生曾自潮“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当年,苏轼的一篇《刑赏忠厚之至论》仅用六百余字阐明了他一生遵循的以仁治国的思想,欧阳修读后赞不绝口“读轼书,不觉汗出。快哉!快哉!”并且感叹“更三十年,无人道着我也”。可以说是风光无限。正当苏轼欲大展宏图时,母亲去世,他只能回乡守孝,期满才回京城,也是命运多舛,刚做了几年官,其父亲苏洵又故去,不得不回乡再守孝三年。待再回京城,王安石新党变法当政,其恩师欧阳修及其旧党都受到了排挤。苏轼豪放不羁,锋芒毕露评击时政“天下有治平之名,而无治平之实”,对朝政终究不会沉默,忘记了父亲苏洵当年的《名二子说》的忧虑和担心,每遇不入眼的事,总是“如食中有蝇,吐之乃也”,洋洋数千言《上神宗皇帝书》,谏神宗“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对变革新法发起全面攻击,加上个人意气,又写了《再上皇帝书》,最后终感倦怠申请外放。其实当时旧党代表人物司马光已离朝退居洛阳,十五年绝口不谈国事,闭门著述,耗时十九年完成史学名著《资治通鉴》。</p><p class="ql-block"> 苏轼表兄文同得知苏轼外放任杭州通判,千里迢迢寄诗告诫“北客若来休问事,西湖虽好莫吟诗”。杭州三年成为苏轼一生最幸福、最适意的时期,如《饮湖上初晴后雨》所表:“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抺总相宜”。然而十年寒窗、忘躯为国的苏轼又怎能做到“休问事”、“莫吟诗”呢?果然,后来苏轼被拖入了“乌台诗案”中,苏轼的确写了一些反思历史、指斥时弊的诗,如《郿坞》,借古喻今,语多讥刺:“衣中甲厚行何惧,坞时金多退足凭。毕竟英雄谁得似?脐脂自照不需灯。”</p><p class="ql-block"> 苏轼在汴京御史台将近两个月的审讯中,经受了难以言喻的凌辱和折磨,最终结案被贬官黄州团练副使。在来黄州第三年的寒食节作了二首五言诗,第一首中的“今年又苦雨,两月秋萧瑟。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就体会到极度的沉闷,第二首更加凄凉“空疱煮寒菜,破灶烧湿苇。”生活迫使苏轼象阮籍一样不得不“拟哭涂穷”。为了生活,在黄州东门之外荒地坡上,开垦耕种,自号“东坡居士”。后来见到遇赦北归的老朋友王巩和侍妾柔奴,并问“广南风土应是不好”?柔奴平静地回答“此心安处便是吾乡”。正是这最平淡的一句话意外地点醒了苏轼。趁着农闲之时,选择一块地势开阔的高地伐木垒土砖,盖筑了一座五间房的农舍,正厅的四壁画满了雪景,故命名“雪堂”。此后,尽管黄州生活十分的艰辛,苏轼明知“平生文字为吾累”,但他还是倔强地俯仰古今,吟啸人生,三咏赤壁,在逆境中始终保持旷达乐观的胸怀,唱出了“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p><p class="ql-block"> 后来苏轼得神宗诏旨,允许他常州置地居住,苏轼离开黄州的路上特意绕道江宁拜访王安石,暮年的王安石亲自到江边迎送苏轼。苏轼面对昔日的政敌、当年政坛上叱咤风云的斗士,今日却是白头老人,两位泰斗级文豪杯酒泯恩仇,苏轼又是何种的心境?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