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三十八章 广州的故事 </p><p class="ql-block"> 玉娇随周兴走了，一如周兴的影子，福山就像掉了魂，在客厅里刮旋风，围着青石板转悠悠。那上面两个隐约相拥相吻的人影儿，经过玉娇眼泪的浸泡，变得清晰可见：这一个是福山，有一双深陷忧郁的眼睛，那一个是谁？曾经是玉娇，但她已经跟随周兴走了。她的滚烫的吻，她的动人的心跳，她的春风化雨般的拥抱，她的摄人魂魄的撒娇，她的灵魂和肉体……都将毫无保留地献给周兴这个空前绝后的情敌。福山心里隐隐作痛，一如旧梦里拿针扎的感觉，流血的感觉，那梦忽然就像还原了一样。</p><p class="ql-block"> 福山傻傻地注视青石板，他想大喊大叫，大哭大闹，但具有灵性的青石板依然沉默不语。佛说，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人是幸福的，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愿之愿望矣，而非现实也！可怜有情人大都南北东西了，佛才有了如此的感慨和祝愿，而我们不就是最好的诠释吗？</p><p class="ql-block"> 五年多的情感终于烟消云散，有了结果和答案，这是玉娇亲口对他说的，毋庸置疑。这首漫长的浪漫情诗，终于以眼泪结尾，化作句号、问号、惊叹号和省略号。这条原来由鲜花和浪漫铺就的爱情大道，却原来是一条弯弯山道，尽头就是断魂崖。如果说福山原来还有一丝幻想，那是因为玉娇从过年后都模棱两可，从来没有给他这么清晰坚定地答案。</p><p class="ql-block"> 周兴这小子，曾经在自己眼里就是一个无赖皮，一只癞蛤蟆，一条令人生厌的寄生虫，一粒让玉娇厌恶透顶的下流种子。可时间就是这么爱捉弄人，转眼间就取代他成了玉娇的情人，这世道真是太不可思议，鲜花往往不属于种花的人，而是属于牛粪！福山从来都不认为玉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一个喜新厌旧的人，现在他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观点。但是，残酷的现实就像这山、这水、这花草树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面前逼你的眼。玉娇啊，我的山盟就像虎啸山，依然巍然！而你的海誓怎么这么快就被周兴的爱烤干了！福山的大脑好像一下子遭到了电击，思维变成了凝固的铅。他输给了如果，是那么多的如果把玉娇推向了周兴另类的执着。他徘徊在茫然之中，就像一个猛子扎进仙潭水的感觉。玉娇用冰冷的指尖在福山的心底刻上了一个大大的痛苦的符号。都说距离产生美，就像地球和太阳。而玉娇在外力作用下中途逃逸了，丢下福山孤独地漂转着，在爱的空中画着弯弯山道般的痕迹。他望着他们手牵手离去的背影，鼻子里好像灌满了山西老陈醋，爆裂的诺言，突然苍白了缤纷的记忆，泪水终于从这个坚强而又可怜的青年眼眶中挣脱出来扑簌簌滴在青石板上，和玉娇的眼泪重叠在一起。回来啊，玉娇！你要听世上最伤感的歌吗？我哭给你听！回来啊，玉娇！你要看世上最伤感的形象吗？我袒露给你看！五年多来，我在你周围构筑的“爱情马奇诺防线”敌不过周兴那德国鬼子的“豹式坦克”的进攻！这是寂寞的等待，寂寞的惆怅，寂寞的如果酿制的眼泪！那隐约的图像好像更清晰可见，是那么逼真，令人动容，令人寸断柔肠，回味无穷。“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泪浑浊苦涩，悔到无悔无恨；这泪清澈甘冽，悲到无悲无喜。然而，爱情不相信眼泪。如果眼泪能拯救爱情，那么，我情愿流的是血！古希腊人说过：能让我笑的人最爱我，能让我哭的人我最爱。这是一段无法打结却又不得不系扣的死结，注定勒在福山的心把子上，让他难受终生。未来只能靠怀念吗？那么，我将永远怀念你和你给我的那些曾经。他模糊的泪眼在地板上搜索着，好像还要挖出一点希望，而那地板上洒满了一片粉碎的诺言，一段苍白的挣扎，一团浑浊的绝望。爱情没有如果，只有未曾料想的错过和不可预设的结果。当世俗的锋芒刺破圣洁精致的爱情的外衣，迸发的是青春沉郁的悲伤，滴落的是生命淋漓的热血。爱情是什么？什么是爱情？他心里一遍遍不停地问。却原来爱情就像两个拉橡皮筋的人，受伤的总是不愿放手的那个。我从来不怀疑“天涯若比邻”的恋人，但我们却沦落成了“比邻若天涯”的一对痴情怨客。佛说：放下是解脱，放弃是罪过。而我是既解脱不了又罪过缠身。菩萨啊，我该怎样做？当世俗、家庭、金钱、地位、荣誉的光怪陆离，纷纷投影到晶莹、明澈、圣洁的爱情碧玉上的时候，反射到我们眼睛里的不是美丽的彩虹，而是一片浑浊黯淡的乌云！而福山和玉娇就在这一团乌云中漂浮、挣扎、沉沦！</p><p class="ql-block"> 听到明本的呼喊，福山好像又遭到了电击，一下子停止了哽咽，把那滚到嘴边的泪珠咽到肚子里，扯过手巾擦拭了两把，把凝固的铅一样的大脑又还原好了。他痛楚的心麻木的魂，仿佛才从硫酸池子里跳出来，忽然之间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神力，一个箭步跃出门槛，落在牡丹花的前面，就像在学校里举行跳远比赛一样。他仿佛从最深的绝望里跳出来，看到了世上最美的风景。正所谓强者不是没有眼泪，只是含着眼泪往前跑啊！失恋、失望、不能失意、绝望，更不能将自己的事业绊倒颓废。</p><p class="ql-block"> 福山——连成来电报了！”明本气喘吁吁地重复着，“短平快”的头顶上还冒着热气，脸上含着喜气，把电报递给福山。玉娇和周兴也赶紧折回来，想看看结果如何。他们也急切盼望福山事业顺利，以此来安慰他爱情挫折的痛苦。此时，一个喜讯就能拯救福山于水火。玉娇比谁都心有体会，比谁都理解福山。她是多么愿意分担福山的悲伤呀，多么希望自己真是仙能变成两个玉娇！虽然事业的成功不能替代爱情的失意，但至少能安抚他受伤的心，减少心灵的痛苦。</p><p class="ql-block"> 福山迅速撕开包装，念道：“顺达，皆好，早准备，两天后返回。” </p><p class="ql-block"> 福山把拳头一挥：“好啊！连成终于不负众望！好啊！刘老板到底是一个诚实守信的人！好啊！我就是砸在牛顿头上的那个最光辉的苹果，而刘老板就是牛顿啊！”他激动地流出眼泪，三个“好啊！”掩盖了刚才的两行泪痕。悲和喜都能让人流泪，这眼泪的味道也有相反的时候。笑意从心底里涌出来突破悲伤的防线占据了脸上的愁容，他的心从硫酸池子里跳出来，又落到蜂蜜桶里，瞬间经历了大悲大喜的轮回。</p><p class="ql-block"> 玉娇和周兴也被这喜讯鼓舞着，毕竟他俩在爱情战场上重伤了福山。玉娇心里满怀亏欠愧疚，像一个债台高筑者，踟蹰难行！而周兴更觉得自己像一个盗情贼，脖子上仿佛套着一圈紫色光环！他俩忽听福山说出了后面的话，虽然言者本无意，但听者尚有心，脸上亦掠过一丝无奈。周兴连忙走上前握着福山的手说道：“兄弟，祝贺你旗开得胜！从此财源茂盛，生意兴隆！”</p><p class="ql-block"> “谢谢啊，谢谢你们！”福山摇着周兴的手臂，眼睛看着玉娇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是啊，如果没有玉娇的爱的支撑，没有周兴的竞争，他也许没有如此的动能，是佛的教导：“你永远要感谢那些给你逆境的人们。”暗中指引了他。他激动地说：“你们忙完之后，下午过来一起喝庆功酒。”</p><p class="ql-block">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事情，我和玉娇肯定过来的，不打扰了，我们就此告辞。”周兴拍着福山的手背说道。</p><p class="ql-block"> “谢谢你俩还忙里偷闲亲自来伤害福山！不要脸的狗蛋！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玉娇难道你是水泥做的吗？为什么偏爱上周兴这半截子残垣断壁？玉娇，你懂得爱情吗？你说你没错，他说他没错，难道是一阵阴风吹熄了你们的承诺？玉娇——一个城里的土蛋居然就买哄的你变了心，可见爱情在你那里根本就没扎根！你这样的女人根本就没什么分量，不值得福山为你掏肺挖心！”明本望着他俩的背影心里思忖并骂道。</p><p class="ql-block"> 篱笆障子上爬满了葱茏的藤蔓类植物，那牵牛花就点缀其间，微风中摇曳着，宛若正在吹奏一首欢乐颂的小喇叭。玉娇看到福山终于兴奋起来，自己也跟着兴奋。她多么希望福山能走出阴影奔向光明，多么希望他们的青春都沐浴在灿烂阳光里，就像家乡的山野一样美。</p><p class="ql-block"> 这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拯救福山的灵魂于迷茫的汪洋之中；如同一包兴奋剂，让他在爱的失落中，重新凝聚了力量。爱情能助推事业，事业也能弥补爱情的缺失。由事业、爱情组合的完美人生圆月，是多少人追求的理想呀。福山那一半爱情的月亮，虽然暂时缺失，但转动的时间会早晚给他应有的光辉。新月既然升起来，那十五的月圆之夜还会遥远吗？玉娇周兴没有来参加他们的庆功宴，没看到他们久违的轻狂，但他俩一定能想象得出福山重新捡回的自信和豪情。</p><p class="ql-block"> 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福山和明本就骑着自行车顺着弯弯山道，漫山遍野到虎啸山周围的几个村庄去宣传，让乡亲们把黄金蜜桃送到他们的货栈。乔媒婆率领一帮妇女也来到货栈忙着分级装箱，大家嘻嘻哈哈好不热闹。</p><p class="ql-block"> 这黄金蜜桃真奇怪，只有在虎啸山周围的几个村庄，色泽味道上乘，而且保质期也长，在常温下十天半月也不变软流水。而别的地方的黄金蜜桃放置五天就变成了黄泥巴。所以，时间对他们来说就是质量，就是金钱。这就是老天爷故意赏给他们的水土，来回馈他们虔诚的纯朴和善良。</p><p class="ql-block"> 连成两天后赶回来，他们就能备足五车的货，这样循环开来，就像接力赛一样，黄金蜜桃就真变成黄金。等到黄金蜜桃下市，苹果就熟了。</p><p class="ql-block"> 那弯弯山道上的手推车、驴车、手扶拖拉机都像商量好的一般，一齐向玉福货栈来集合，整个货栈车水马龙，热闹非常。那黄金蜜桃一个个圆溜溜金灿灿，就像一个个金蛋蛋，满屋子金灿灿香喷喷，人们好像走进了金库和香水店。这样的热闹让人有希望有奔头，简直就是金蛋蛋掉进银网子里，福山喜欢这样的热闹。</p><p class="ql-block"> 这些日子福山上天入地经历了不少事，让他忽然之间成长起来。老天爷夜里总是来折磨他，让他的失眠症又犯了，白日里干活没精神，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丝儿，奶奶看着心疼，就把一串香木珠子给了他，让他睡不着觉的时候掐珠子数数念菩萨。</p><p class="ql-block"> 两天转眼过去，仓库里的箱子摆得像长城，就等着连成赶回来，一声令下，南下广州。</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连成赶回来的日子，大家都期待他尽快回来讲讲广州的见闻，讲讲改革开放的故事。但天公不作美，早晨起来太阳还在东山炼金子，等吃过午饭，那乌云就像有人饱蘸浓墨漫天一画似的，从仙潭水库升起，一阵风从虎啸山上窜下来，一个耀眼的闪电，像仙人的手直插天际，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扬起一阵尘土，把热气带到空气中。霎时间，整个山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之中。正当大家埋怨天公不作美的时候，雨势渐渐减弱，最后停下来，整个降雨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山野更新鲜，仙潭水库重新掀起层层碧波。那些垂钓的人，从雨伞中钻出来，又开始挑杆拉线下钩子。流水滑过排满绿草的水沟，淅淅潺潺，像一把梳子，把密密匝匝的草丛梳理得像小姑娘的辫子那么柔顺，等水势减小，太阳出来的时候，它们又齐刷刷站起来，像一队队整齐排列等待检阅的绿色小战士。大自然就是这么有趣和谐，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这滴翠流香的山野是老天造化的成果，包藏仁心义胆，给山野的人们送来福音。</p><p class="ql-block"> 刚过两点，连成突然就像从天上降下来一般，落在大家中间。五天的广州之行把他折磨得又黑又瘦，眼眶子都发了青，腮上唇上的青春胡子也纷纷钻出来凑热闹，三七开的分头有些错乱，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但小伙子精神头十足，好像染上了广州的灵气似的，幽默风趣有增无减，一看到福山明本就说道：</p><p class="ql-block"> （未完精彩待续）</p><p class="ql-block">感谢新老美友光临赐教🙏 🙏 敬请留下您的宝贵意见🙏 🙏</p><p class="ql-block"> 图/百度 音乐/美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