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蔷薇（2）

带花纹的风

　　 对夏薇薇身边的人进行调查并不顺利。生源下降，效益不好，六年来许多老师都调离了技校。2010年电工班的班主任冯韶红如今在市一所重点中学教物理。梅队我们一行三人来到市实验初中，见到了冯老师。冯老师对夏薇薇印象还挺深，她说，那姑娘真人要比画像或照片上漂亮得多，梳着齐耳的短发，最突出的就是皮肤特别好。夏薇薇圆圆脸，五官也没什么特别的，但皮肤真是细如凝脂，粉白无暇。她因为高中是文科生，电工班是理科为主的，所以成绩勉强算个中等生，但人长得漂亮，字又写得好，大家还是选她作了宣传委员，班里的板报主要由她负责。我当了一年半的班主任，学生们开始实习了，我刚巧调转手续也办好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夏薇薇。对啦，她跟她的同桌也是同一宿舍的女生段悦龄关系很好，你们可以问问她。

段悦龄如今已是一岁多女儿的宝妈，暂时没工作。她说虽然自己学的是电工，但这个专业除了大企业没什么用处，生孩子之前在饭店端过盘子、在超市当过收银员。她说她也一直在找夏薇薇，可就是联系不到她，手机号欠费停机了，QQ也没有回应了。夏薇薇曾跟我说过反正不想再回农村去，死也要死到城里。有人说她到南方打工了，还有人说她傍着大款做二奶了。她离开时行李都没拿，她父亲来了一回，把被子衣服拿走了，还有一箱子东西他没有拿，有书本、影集、小摆件和洗漱用品。我走的时候一直想给她，后来刚好同班的男生刘一鸣也来向我打听夏薇薇，我就把那一箱子东西给了刘一鸣了。

梅队说：“能讲一讲刘一鸣吗？”

刘一鸣是我们班的班长，夏薇薇是宣传委员，两人经常一起出黑板报。刘一鸣一直对夏薇薇有好感，毕业那年四月份吧，蔷薇花刚开，夏薇薇捧着一大捧似开非开的蔷薇花回到宿舍，悄悄跟我说刘一鸣向她表白了，让她做他的女朋友。我问她你答应了吗？她说我要考虑考虑，我问她你们亲嘴了？夏薇薇边打我边说，没有，就抱了一下。可只有一个月吧，听别的同学说刘一鸣和夏薇薇在学校后院那吵架，我赶快过去，见刘一鸣非常气愤地在数落夏薇薇，夏薇薇低着头抹眼泪。

“记得他们吵架的内容吗？”梅队问。

 开头为啥吵不清楚 ，我到了以后就听见刘一鸣指着院墙上的盛开的蔷薇说，你就像你的名字，感情还没有一季花期长！简直就是水性杨花……而夏薇薇却一直在哭。我当然维护我的闺蜜，说了刘一鸣几句，刘一鸣气哼哼地走了。后来大家都知道毕业不分配了，要自谋职业，都很苦恼，抱怨两年时间白费了，还没有文凭，不好找工作。 刚毕业那会儿，我们有个QQ群，刘一鸣还在群里打听夏薇薇的去处，结果说啥的都有，同学们大多都认为夏薇薇人漂亮，说不定早傍上大款了，有的说南方有个二奶村，说不定去那能找着。群是班长刘一鸣建的，估计他也不爱听，就解散了。

四

梅队我们一行来到了一个钢材加工加工厂，找到了刘一鸣。刘一鸣高高瘦瘦，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黄色的安全帽从车间里走出来。梅队出示了警官证后，问他是否认识夏薇薇，刘一鸣显得有点儿激动，你们有夏薇薇的消息？当告知夏薇薇已经遇害时，刘一鸣一脸惊愕与悲伤。

在厂里的一间办公室，刘一鸣一阵沉思后开始回忆。我从见到夏薇薇第一眼就喜欢她，她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圆脸盘，皮肤特别好，粉嘟嘟的，我常说她就像半开的蔷薇花。2012年四月，学校的蔷薇一半骨朵一半花，我刚买了照相功能特别好的手机，就约她去蔷薇墙照相，哦，就是学校的北院墙。我向薇薇表白了，薇薇也点头同意了。可是刚过一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开始躲我了。我追着问她，她很紧张地说我们分手吧，我已经爱上别人了。我不信，但是她怎么也不理我了。我不甘心，还想跟她再说说，我去宿舍找她，却找不到。寝室的门开着，我就推门进去，看她的相册在床头，好奇心驱使我打开了相册，里面有我给她照的蔷薇花下的照片。我正感到一丝欣慰，就看到一张对折的白纸，打开看，是张素描，一个半裸的少女躺在那里，满身点缀着蔷薇花，旁边还有首诗，就记住一句，蔷薇花下行……我一眼都看出那个半裸的女孩儿就是夏薇薇。这时夏薇薇回来了，我拿着这幅画问她是谁画的，是不是因为他才跟我分手的。可她非常恼怒，你凭什么看我的相册？你凭什么拿我的画？我们又吵了起来，画也给撕烂了，有同学们围观，我就把她拉到蔷薇墙，那是见证我们爱情的地方，我质问她，可她只是哭，后来她同屋的段悦龄来了，我只好气冲冲地走了。

梅队问，那你最后一次见夏薇薇是什么时候？

是7月中旬的时候。学生们差不多都走了，可我发现夏薇薇还没走，我还是放不下她，就想再找她好好谈谈，给她道个歉，可她说让我忘了她，还说她的工作和人生已经有人为她安排好了。

“ 你们有过亲密的接触吗？”

“就抱过两次，她是我的初恋，她说她也是第一次恋爱，我们都很珍惜！”

“但夏薇薇生前怀孕了。”

“ 不可能！警察同志请你们相信，我真的只抱过她两次……对了，段悦龄给过我一箱东西，说是薇薇的父亲看看没啥用，也不好拿，就没拿走。段悦龄给我时封好了，我还想亲手交给夏薇薇，就从未打开过，刚好我也打算结婚了，也想彻底告别初恋，交给你们，看看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刘一鸣交给警方的是一个装方便面的旧箱子，用胶带封着。梅队打开，里面有一些洗漱用品，有一只绒毛狗，手环、头饰等，一本《唐诗宋词精选》，还有一本相册。打开相册除了夹着照片，还有一张8开纸的人体素描，被扯烂过又从背面用白纸粘在一起。半裸的少女，私处被蔷薇花遮挡 ，还用工笔字附了一首诗，是宋代张玉孃的《暮春闻莺》：“膏雨初乾风日晴，绿阴深处一声莺。唤回午枕伤春梦，起向蔷薇花下行。”这幅画让专家看了，手法虽不专业，但应该很有绘画天赋，光影运用特别好，再看那字，工整的仿宋体，应该擅长制图。于是技工学校教机械制图的王致朝被专案组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