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李东红</p><p class="ql-block">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家做饭,还煮了两个鸡蛋。梦境虽然短暂,但很清晰。</p><p class="ql-block">农村老话说,梦见煮鸡蛋是好梦,不知道好不好,至少今早醒来,还在回味着。早餐的时候,也特意吃了两个煮鸡蛋。</p><p class="ql-block">现在,人们的生活好了,吃鸡蛋是家常便饭,在过去,却是一种奢望。</p><p class="ql-block">小的时候,家里没有什么经济收入,养了几只母鸡下的鸡蛋,娘也舍不得吃,大都把鸡蛋卖了,买些油盐什么的维持生计。所以平时也很少吃鸡蛋,只是生日的时候,娘煮两个鸡蛋给我吃。吃的时候,娘还拿着鸡蛋在我的头上滚一滚,说是去灾。</p><p class="ql-block">后来,父亲身体不好,娘不舍得把鸡蛋卖了,留着给我父亲吃。</p><p class="ql-block">那天做好饭后,娘让我把两个煮熟的鸡蛋给病床上的父亲,父亲直接接过一个,说:“孩儿,那个你留着吃吧。”</p><p class="ql-block">“不,我不吃”,我摇了摇头。随后走进厨房,拿起了娘做的黄色玉米饼子,当时的主要食粮。</p><p class="ql-block">考上高中,报到的时候,娘给蒸了10多个馒头,做了两罐头瓶子酱豆,还煮了6个鸡蛋,让我带着。我知道,这6个鸡蛋是娘攒了好几天才攒下的,“正长身体的时候,再说上学也费脑子,你带到学校补补脑子”,娘说。</p><p class="ql-block">那时的高中生都是自带干粮。临走时 我带了两个,把剩下的4个鸡蛋偷偷留在了家里。娘平时不舍得吃,况且,父亲也需要。</p><p class="ql-block">从郑州大学大二回来的那个寒假,正好赶上我的生日。一大早,娘给我做了两个菜、馒头和面汤,还煮了几个鸡蛋。娘剥了一个鸡蛋递到了我的手里。</p><p class="ql-block">“妈,你也吃”,我剥了一个放到了娘的嘴边,这次,娘没有拒绝。当时,我的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娘不用省着给父亲吃了。</p><p class="ql-block">后来,和我一起在城市生活的时候,每当我生日,娘都是给我煮两个鸡蛋,看着我吃完。</p><p class="ql-block">可是,每当到农历十月初二娘生日的时候,我们俩总是要发生点小争执。原因是,娘受了很多苦,我想带她去饭店吃点好吃的,可她总是不去,娘说:“我不去,饭店太贵,花那钱干啥。”</p><p class="ql-block">争执不过,很多次,我只好买个蛋糕,在家里尽量给娘做些好吃的,同样,也给娘煮两个鸡蛋。</p><p class="ql-block">那天,我的女儿剥开一个鸡蛋递给奶奶,然后搂着奶奶的脖子说“奶奶,生日快乐,健康长寿”的时候,娘笑得好开心好开心,脸上就像绽放出一朵花来,不停地说,“俺孙女长大了,俺孙女长大了。”</p><p class="ql-block">去年农历十月初一,按照农村的风俗回村给娘上坟后,我没有回郑州,因为第二天就是娘的生日。</p><p class="ql-block">那天,我带着两个煮熟的鸡蛋,来到了娘的坟前……</p><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李东红,河南扶沟县人,毕业于郑州大学新闻系,曾历任《河南日报》编辑、记者,新闻特稿部副主任,新媒体部副主任。现任《河南法制报》总编辑。曾出版《想去看雨》《反贪在行动》《我是警察》《生命的追问》《写给母亲的52封信》等5部长篇小说和散文集。其中《生命的追问》获河南省“五个一工程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