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玉门关魔鬼城

雨荷轻吟

　　玉门关魔鬼城

汤美霞

1、

从敦煌去玉门关旅游，只走戈壁滩上汽车轧出的便道。

沿古疏勒河谷向西，车行一小时，沿途没有什么人影，寥寥车辆，偶或几只水鸟一掠而逝。如果不是一首诗，相信没有人会去一个土墩子旅游。

玉门关由一首诗而来，故址今甘肃敦煌西北小方盘城。始置汉武帝开通西域道路设置河西四郡之时，汉时已为通往西域各地的门户，是典型的丝绸之路。

“因西域输入玉石时取道于此而得名”，这是官家的说法，民间别有传奇。或马迷途的故事，或骆驼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传奇……

网上一搜，便有不少，于此不再赘述。总之，民间内容惊人一致，丝路上的人畜于沙漠长途跋涉后抵达一个小方盘城的关楼前，竟不能顺利过关。后来，当地一位智慧老人指点，以玉石祭祀关神，才抑制了邪气。于是，一圈闪闪宝玉便镶在了关楼的大门顶端，往来商旅从此能远远凝望，即便风沙迷雾沉沉暗夜，也不再遭受迷途困顿或昏迷暴毙，因为，有此玉熠熠生辉，照彻四方，小方盘城便由此变名玉门关。

曾经的玉门关，驼铃悠悠，人欢马嘶，商队汩汩，使者络绎，一派繁荣昌盛之景象。如今土丘一堆。一方黄荒的土墩，孤零零广漠沙尘，鬼斧神工的，是超自然，但又不仅仅是，还有的神奇在有人的地方，王之涣诗句“春风不度玉门关”也许不仅仅季风地貌？

来敦煌不去经历一次会遗憾终身。却又一个臆念纠缠不清：

民间传奇或故事自是邪不压正，然，制服邪气，为何必得珠宝玉器？佛说，人身三宝，瑜伽亦云人身七轮色光，但似乎总能量不足，甚或弱毙，而黄金宝玉竟有永恒无上的法力。宝玉啊宝玉，人何以堪！

风行于尘，一些玄思冥恐，睁不开眼，呼呼沙砾肆虐，疾荡一切何时停？玉门上的宝玉已经零落，零落谁手抑或深埋黄土？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春风不度，沙邪蚀侵，曾经的绿野茂繁的小方盘城玉门关已沦废墟。荒漠里的一块土丘依有人迹，风尘仆仆，尘有忆，尘为主，风不是。

2、

距玉门关西不到一百公里处，一片雅丹地貌群落，俗称魔鬼城。

土黄的古城耸立青灰的戈壁，这就是想象里的玉门关魔鬼城。

魔鬼城有自己的来历。据当地人传说，雅丹城内，一个更深夜半，突然狂风呼啸，飞沙走砾，众女哽咽，婴童㗒嚎，男声狮吼，狼奔鬼突，似有无数妖魔群舞……风利声凄，异魅音聚，魔鬼城由此得名。

租车游，本为自由，但车不能入进。

除门票，另有三十元发票，名曰观光费。外来车一律被拦门外，名为保护风景原生态。因此，被赶聚景点专设大巴，五号车重重烙印脑膜不得有误，导游话筒喋喋不休，有没有人听，不知道，反正我的注意力神聚车外，只“5”字入耳。

两眼被神奇锁住，窗外的望不过来，一晃已过，没能看清，一个接一个模糊轮廓：城墙、街道、楼宇、清真教堂……沉浸大自然鬼斧神工群像，大巴突然停下，导游重要的话重复三遍：下车照个相，只等五分钟！

百米冲刺，冲向神往已久的群雕，停住，不敢靠近。

太逼真！

远望金字塔，侧身蒙古包，呀，骏马扬蹄，将军持刀、雄狮奔腾、孔雀屏舞、骆驼转弯、群鲨出海……大片大片的舰艇，在青灰色的沙海上，在狂风的强劲下，青黄的寒波扑面而来，由炎热的夏季瞬间回到隆冬。雾气蒙蒙，眼前似乎一片浊浪沧桑，无数觇舰雄壮出航，沙走山飞，气势如虹。

天高，地阔，海渺，人微……一些感觉错乱，又奇妙，浮萍飘荡，烟波浩渺……

隐隐，忽有大呼喊叫，惊魂循声，渺渺瀚海，已无人影，空阔阔一只孤鸿。阵阵惊恐袭来，飘渺不知所往。呼呼风厉如魔，似瞬间鬼魃漫野，联起魔鬼城来历，掉头突奔……

好在，车没有开走。

神思恍惚，又归戈壁，广袤无垠，些许异样，不对，景区还有别样的车，不是观光大巴，是小车子，绿色的越野吉普，土雕的不远处，几件白衬衫天外来宾正手舞臂挥，奕奕侃侃。

又一辆小轿车迎面驶过。隔窗玻璃，数车，还有一眼而逝的幻。这些车为何可以入进？不会破坏风景么？沙漠海市，超越想象，雅丹不愧魔鬼城，此等殊景，也是一绝。

距玉门关十五公里处，还有一个河仓古城，为汉代玉门关守卒的粮仓，断垣残壁，犹见当年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