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讲述者寄语:谨以此文追忆,鉴赏老父之郎舅关系,并以此文缅怀已在九泉之下,我永久难以忘怀的姑“父”! 愿姑“父”在极乐的世界里,护佑您所致爱的身边人!</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引 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记得很清楚,这是壬寅年农历六月二十二的晚上,我梦中看到去逝多年的姑父,他依然还是那样慈祥,魁梧,高大,双手叉在腰间映衬着宽宽的肩膀,显得精神有力。第二天上午,我便向健在的姑妈打了电话,说昨晚梦见姑爷了,我想去他坟上烧点纸钱上个香。姑妈顿时跟我说,今天是姑爷的祭日,已经十一年整了,我也是昨天上来的,你要上来更好,就把我带下去,人真的老了,跑一次很难;多亏你有这份心意,不过姑爷一向疼你。你上来赶早饭,华娣一直住在上面,她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好吃的,我就煮点葫芦面吧!</p><p class="ql-block"> 我和老伴开个车,带些米、油、挂面,包括香纸不过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堑上陈塆附近,因几年都没去过,赶好路跑,倒是把去他家的路口跑过了,电话后,又打个倒车才勉强从那段泥土路上,小心翼翼的开上去的,路边深深的杂草刷的车身直响,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心里想,今日村村通到各塆里的水泥路,基本都有了,象这样才两三百米的泥土路,农村基本不见。</p><p class="ql-block"> 我目睹这段忘记不了的土巴路,心里在想,凭老夫在英山的一点余辉和影响,是否能让镇里的邬鹏程书记支持一下,帮忙铺好这段小轿车无法行走的路?当我通过微信去了一封信邬书记时,不到半小时,邬书记就答复了,一定去村里商讨此事!我一边要提前感谢有这样的好书记体察民情,速办民事;一边又在想,是不是姑父托梦与我,让我为这段路改善尽点力呼吁呢?但愿这个“梦”有所为!</p> <p class="ql-block"> 姑父,也可称呼表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回到50多年前,奶奶和老爸跟我讲,与姑父既是老表,又是郎舅关系。因姑父的母亲与我的奶奶是福堂畈傅学塆的姑娘,且亲房同辈,算是姐妹关系。姑父的上辈在当时是个上中农成份,家里不算穷,姊妹六人,他排行老大,我记得,在那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唯他和老二读了些书,其他的弟妹基本就没有读书多少。姑父毕业于黄冈师范学校,在那个年头是个了不起的事情,毕业后随同英山几个同学自己闯荡江湖,竟跑到安微太湖自谋职业,当上了社会记者。后来其他几个同学见不是有多大发财机会,自愿返回家乡,而姑父则坚守在原地干。据说后来是因姑父的天赋,勤奋,执着而引起了当地政府供销部门的注意,收姑父为正式工作人员,那时算是铁饭碗吧!</p><p class="ql-block"> 因姊妹双方出嫁后,彼此对下人的成长有些了解,姑妈是读了金铺五中的姑娘。而奶奶姊妹众多,见姑妈读了些书,总想牵线搭桥说媒,为姑妈找个好人家,谋个好姑爷。说媒有意,佳偶天成,姊妹间就这么一说,似乎有些门当户对的感觉,加之姑父姑妈二人都是读书人,彼此情投意合,你情我愿,这门亲事就成了。说起来这是一九六一年谈的事,六二年就订了亲。</p> <p class="ql-block"> 姑父,结婚迎嫁时我四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半个多世纪的事,依然记得清楚,姑妈出嫁是坐上花轿走的,我家那个老屋,大门是坐南朝北,门向与屋基,大概因风水所致,似乎摆了一二十度的角,就显得大门一边有个躲雨的旮旯,厚厚的老式木大门下面,还横着二三十公分高的木门槛。姑父家来的花轿好气派,四角都有个红灯笼,是走大门对面纸皮山方向来的,老远就看得见,花轿抬进堂屋放在已摆好一张方桌上。在乡下那个年代嫁姑娘有哭嫁的风俗习惯,我奶奶,我娘,婶婶,大概还有大姑妈,在那个上房里,哭成一团,听起来也挺伤感的。因我太小也不懂事,他们把我放在床上有蚊帐罩着,尽管是黑老布蚊帐,看外边还是相对清楚,大人哭一句,我就学着哭一句,惹得周边人偷偷好笑。</p><p class="ql-block"> 娘儿姊妹姑嫂们哭罢,只见叔叔背着姑妈到堂屋上花轿,哥哥背着妹妹,大人背大人的影子,后面簇拥着一群人,依稀很清楚;出大门,一大塆人送到一里多远的纸皮山山脊岗上,眼巴巴望着大花轿把姑妈抬走了。</p> <p class="ql-block"> 姑父,添丁时很讲体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姑父姑妈结婚后,便有了第一个孩子,一天,见陈家人手拎着大鸡婆报喜来了,爷爷和奶奶虽然知道陈家生了个千斤,依然还是那样高兴。老规矩,娘家门户大,弟兄相互抬庄送礼的人就多,当然汪氏上下塆三十几户人家,一家去一个,那也是一大阵,何况添第一个孩子,更是不一样,又是摇篮,又是这椅那椅,加上几十人,几个鸡笼装几十只鸡,过金铺街大河时,正碰上刚下完大雨,独木桥被水冲断了,齐腰深的水,过河人全凭小竹排摆渡,因一趟渡不完这多人,抢着朝上挤,弄得竹排负荷有些下沉,水浮排上,排上坐的人鞋袜大都浸水了。虽然今天看,那才十来公里的路程,但在那个交通极不发达的年代,连那道弯弯曲曲的河堤,象是走不到头一样,三十多人外加上每家有提篮礼,等赶到堑上陈塆姑父家,已经午后天气了。姑父姑妈见娘家来这大一阵子,却笑开了花,这面子真够足的。</p> <p class="ql-block"> 姑父,分了小家特艰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虽然姑父工作不在英山,安徽太湖弥陀寺离英山百来加几十公里,他可恋家,想回家一趟总是通过到英山物资、百货、副食公司开供货会,或是采购进货,抢着空隙回来探望父母和妻儿,姑妈也是应陈氏添男丁之悬念,才十多年间隔从生第一胎第五胎,总算有了个男孩,说实在的,在那个靠出工抢工分粮的时代,多亏了姑父的老爸带着全家一大家子起早贪黑,更有幸的是姑父工作在安徽,靠省吃俭用挤压零用钱,才养活这踏着梯档的几个孩子。</p><p class="ql-block"> 姊妹人多,家大口阔,生活难以维剂,姑父姑妈还是与这一大家子分开生活了。</p><p class="ql-block"> 刚刚分立的姑妈,生活十分的艰苦,求人挑上一缸水都难。我很清楚地记得,姑妈家那口大水缸要装五担水,每挑一担水,必须在半截路上歇一会,那个田冲的小水井,待大缸装满后,水井的水位也少了大半截。我在金铺高中读书,老爸告诉我,姑父不在家,姑妈刚分家,让我每星期天一定要去姑妈家挑满一缸水,小男儿总是争强好胜,宁可半路上歇一歇,也要将木桶盛满,大概有百来十斤的,压的一脚一脚从底下台阶往门口登,惹得姑妈又是心痛又是骂,说让我多跑几次,也别扭伤了腰。</p><p class="ql-block"> 说起来倒是有趣的故事,姑父托人从安徽岳西深山便车带回的木柴,是英山农村用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每每拖到金铺营坊付家亲戚二舅爹门口车就走了,剩下都是家里的事,平常只有姑父兄弟们和我来承担。因我人小没力气,肩挑不了几块,有趣的一次,星期六下课后,其他同学放了假,我用推石头的独轮手把车,将捆扎好的木柴推着从大河里独木板桥上过,刚好快要到头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人连车子带木柴翻到河里去了,弄得一身湿,此时眼看天快黑了,我急得直哭,只好从水中将两捆木柴打散抱到河岸边杨树林边,把沙子扒开埋好木柴,推着空车子回寝室,将床底下的垫草偷偷烧起火来,烘打湿的衣服,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到二舅爹家借上扁担和绳子,再去河对岸扒出木柴往姑妈家挑。</p><p class="ql-block"> 我只觉得那个年代,家里没劳力,伢儿小,生活真的不容易,回想起来还是有太多的辛酸!</p> <p class="ql-block"> 姑父,郎舅关系很不一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也许是郎舅加老表,亲上加亲的关系,再者因都读了些书,知识层次相等之原故,姑父也知道老爸培养了姑妈读了高中的因素,对老爸是非常的尊重,老爸对姑父也是特别的厚爱,他俩这辈子算是最好的郎舅关系,无话不说,做事默契的程度无与伦比。</p><p class="ql-block"> 记得我十四岁时,缺钱交学费,老爸让我拿着安徽省的布票去卖,奶奶把布票放在我穿的棉袄布匾里,分几个地方缝好,卖点拿点,免得让人盯上。我搭上去霍山古佛堂,上土市的客车,到乡下将布票推给当地村民,两角钱一尺,一趟卖出三四丈,就有几块钱到手,回来交给老爸。据老爸说,这就是姑父让老爸去代办的事之一,两家人你帮我,我帮你,相互着度过。</p><p class="ql-block"> 在老爸着手移居做新屋的岁月里,匠人们进门吃的伙食,全家人穿的旧衣服,都是姑父想方设法弄来的。我记得老爸为了感激姑父的援助,曾写下一首诗赠给姑父:过细量泪下垂,好衣赠我破衣归,不是同胞亲姊妹,安能度过困时危?说的是姑父送来的旧衣服,再不能穿了,就返还给姑妈,打鞋底用让孩子们穿。</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我还没长大,经常害些影响身体发育成长的病,什么消化不良,医师说肠道恐有勾虫,皮肤不正常,也不肯长,个子矮,姑父也是关心不止。在那个科学不发达,很闭塞的时代,唯姑父有渠道有关系将我排出的糞便让老爸把纸包好,姑父带出去检验查结果,回忆起来像昨天的事。所以姑父一来我家,奶奶和我娘当然是赶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是我家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汪家大塆最好的“姑爷”!</p><p class="ql-block"> 姑父家做现在这幢房子,当年这地基也是多亏了,老爸和叔叔(细佬)支持才顺利做起来的,因地基太硬了,青麻骨一挖锄下去,只见一点痕迹,做这幢屋,特别是叔叔阵阵没离穆桂英,挖掉了多少个十字镐,打掉了多少根钢钎,手都震破裂口多次,才有今天这样子。一直到新屋成功,除了姑父的老爸及亲人帮衬之外,老爸和叔叔算是不可或缺的顶梁柱。</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才敢说他们不仅只是郎舅关系,更多的是汪家有一个了不起的的姑爷,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姑父都是我汪家大塆撑门面的皎皎者。</p> <p class="ql-block"> 姑父,视侄儿与子女不分两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曾记得那个时候,安排工作逢读必考,华阳华娣同时都考上了,一个考的大学,一个考的中专。都还包生配,特别是教师。按理说华娣可以继续读高中考大学,可是姑父怕安置政策有变化,无奈让华娣读了麻城师范,也好让她早就业,也是因为就业一个轻松一个的想法,还有几个小的要培养。说起来,我也参与了议事的意见,赞同华娣读中专,至今也觉得有些掺和决策失误的愧疚。</p><p class="ql-block"> 尽管老三老四老五,顺利考上大学,姑父也是每时每刻心都担过了,连老五考上天津美术学院,他都不舍让细女儿跑那么远。</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培养孩子读书,相当不易,穷得叮当响的董献军也是考上了东南大学,想搞点课外零花钱,在南京摆地摊帮我卖梦丝家产品,比他先进校的进学见状遣责他,你这样分心读书没出路,今天想起来也确实如此。</p><p class="ql-block"> 实话实说,姑父让这样的一群子女在那个年代都成了才,英山不多见,很广的地方也不多见。</p><p class="ql-block"> 他,培养人才的理念无与伦比;他,对孩子的热爱,众多人所不及。包括对我的影响也是不同凡响。姑父看到我在城里逐步有点发光的迹象,勉励我稳步前行,在我进城有些不错的事业发展后,又有了县城自己的家宅时,他高兴之余送上祝贺对联,还装裱成极品,上书“龙舞温泉地,溪源四顾家”,至今我仍将姑父的作品悬挂在永久办公的办公室里,许多人得知说,你姑爷这是对你高度的概括。他把妻侄当亲儿,无微不至的关怀,细心呵护的教诲,让我感觉到如父般的温暖,如师般的惠益。我每每前进一步他都高兴,每每迷茫的时候,他都给予指点和鼓励。</p> <p class="ql-block"> 姑父,七十寿辰好生热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从不主张为老人做寿诞庆祝,包括我老爸80岁以后也没做寿过客,因我考虑到孝道不是体现在这个形势上。不过姑父在70寿辰时,一群儿女,女婿商定要为他庆祝一番,也是显示门庭若大,子女尽心,我作为妻侄,感情再深也不会阻拦。作为姑父本人来讲,一群儿女均已成才,且都在外地工作,都有意愿为老人做个寿,这当然是好事,心里也乐意。</p><p class="ql-block"> 寿宴是在金铺街举办的,我非常高兴赴宴祝贺,几十桌客人,热闹的非凡,那天也是高兴,喝了不少酒,席毕,我赶回城关办事,开着公司的小轿车,还是硬着头皮坚持下城关了,途中,我依稀记得好像方向盘是如此的的僵硬,我丝毫不敢马虎,幸好是中午,路上车少,庆幸没有出问题。今天想起来感觉很可怕。</p><p class="ql-block"> 其实,姑父的这个生日,至今,姑妈跟我说,很多人都讲,成功人士少做寿庆,那是上天画句号,那年如果不为姑父做寿,兴许姑父仍然健在。我说这个事儿谁都说不清楚,命运天注定,半点不由人。</p><p class="ql-block"> 姑父的一生,是那样的光明磊落,是那样的光彩照人,他的容颜,是那样的慈眉善目,他的心灵,是那样的可歌可敬!直到十多年的今天,我梦中的姑父依然让我崇敬万分,丝毫没有觉得他是已经逝去的长者!回想起姑父对我家的恩惠,甚至对我的感染,不管他还健在或是逝去,在我心中绝对是最敬重的“父”!</p> <p class="ql-block"> 后 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姑父逝去十余年,姑妈虽然健在,但也是步入风烛残年,病痛缠身的岁月。尽管子女们对母亲百般的给予呵护,衣食无忧,逢遇小疾,医护不止。可人到了年纪,岁月不饶人。</p><p class="ql-block"> 我似乎觉得姑妈有些力所不济,姑妈总是那好胜个性,但当今也不如从前那样刚劲有力,常犯头晕往返于医院之间。因此我趁姑妈健在,侄儿将“我心目中的姑父”追忆一文弹出,以示真人真事,真情流露的鉴听。也是她疼爱至深的侄儿,对姑父姑妈平生做人、做事的天理、良心、道德的彰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