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 姆

张金秀

爷爷，累了吧？咱们到家了，回去就给你凉一碗蜜水……四十来岁的小孙面带笑容，推着轮椅上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边走边说着，老人一脸的皱褶笑成了一道道沟壑。

轮椅旁边跟着六十来岁的老年妇女老赵，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脸色阴沉，斜看了小孙一眼，一声不吭。

老赵是这位老人的保姆，照顾老人已经三年多时间了。据老人自己讲这是他和已故的老伴雇佣的第二十七个保姆。

小孙不是老人的孙女也不是孙媳妇，是老赵的同乡，也在这个都市里当保姆。同在异地他乡不容易，彼此都走的特别近，有事好有个照应。

小孙照顾的老人休息日孩子们轮流过来照管，小孙可以自由活动。小孙就经常来找老赵聊天拉家常，有时她们也推着老人到附近的公园、市场、商场走走，散散心。

下午，老赵告诉我 : 他们去了一家商场，老人说要给小孙我俩买件衣裳。我看上了一件上衣，一百多块钱。小孙相中了一个连衣裙👗二百多。老人摸着连衣裙直说好看、新鲜，小孙穿上肯定漂亮；说我看上的那件不行，太时髦，穿上人家会笑掉大牙。我一赌气不买了，老赵觉得很是委屈。

老赵说 : “我尽心尽力照顾了他这么几年，他逢人便说我好，可给我花点钱却很心疼……”她唠叨了一些事情，我不知说什么好，任由她道出心中的苦水。

老人丧偶二十多年了，儿子媳妇为了房子的事很少来看望他，倒是孙子经常来给爷爷送点吃的东西。

小孙常来老人家里，对爷爷特别敬重，爷爷长，爷爷短地叫个不停；来时也买上一些零食；给爷爷洗澡搓背；有时还和爷爷睡在一张床上，就像老人的亲孙女，老人十分感激，每次让老赵变着花样地给小孙做好吃的。

老赵说，小孙太会来事了，拉拉老人的手，挠挠老人的背，把老人乐的合不上嘴，是另有所图，老人经常往她的包里塞钱。

她还说，小孙有点不地道，以前她照顾的老人，也被她糊弄了不少钱，人家的孩子还给她打着官司呢，我这个实打实的，不会来事，倒是心安无愧。

“咳！怎么能这样呢，看着她对老人挺真心的呀！” 我惊讶的说。老赵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都是假的，她不沾光才不会那么做哪，不说她了，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老赵过来是要我帮她一个忙，说是一个老乡下了班过来看看，离这里太远，回不去，晚上让他在小区院里的长凳上凑合一宿。我满口答应，我知道老人从个人安全考虑，不允许在家里留宿外人。

大约晚上十点多钟，老赵和一个男人抱着毛巾被和一个单子，来值班室告诉了我一声。那男人不大会就响起了鼾声。

一居民进来看到凳子上躺着一个陌生人，便大声嚷嚷起来，“你是谁？干什么的？哪里来的？怎么睡在这里？……” 像是在审一个犯人。我听到嚷声迅速赶过去，那人嘴里喷着难闻的酒气。没等我开口，男人拉起东西径直朝大门外走去，他把毛巾被铺在了地上。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不长时间西北天上来了，电闪雷鸣。我跑出去，看到那个男人抱着东西，正在焦急地望着西北方向。“你跟我来，到值班室去吧。” 说着，雨瓢泼似的砸下来，男人连声说，谢谢你！谢谢你！

屋里，男人说，他这几天看到这里有那么多的高楼、晚上满街都亮着灯、街上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他正在说到兴头上，老赵撑着一把伞，慌慌张张地跑来，一手推开值班室的门，哎呀！老张，我就知道他一定跑到你这里躲雨来了！是啊，他无处可躲啊！我开玩笑地说。

老赵脱口说出 : 他是我的老伴，才来打工没几天，这不，就过来看我来了。我给老人说外面雨下的很大，他没地方去，老人说:那你赶快把他叫回来吧。老赵很激动地说。

夫妻二人消失在大雨中……

2022.7.25

文字/本人

图片/网络（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