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文:<b>大地倚在河畔</b></p> <p class="ql-block">■ 寻找久远的或忘却的……</p> <p class="ql-block">一大早,觉得这个晴朗夏日很适宜回<b>水母湾</b>走走,探访这条平行伸展于泰康路与高弟街之间的小街。 </p> <p class="ql-block">很久以前曾居住于这街,那是儿时一段懵懂时光。或者说,这是我的儿时空间。值得庆幸的是,在广州城市高速发展的最近数十年间,小街依然保留了记忆中的旧模样,仍隐约可闻长堤江岸气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上图/维新横街口,入内可达水母湾。</span></p> <p class="ql-block">记得莫迪亚诺的《暗店街》如何震撼过我。小说记述一位失忆症患者居依苦苦寻找自己身世的故事。过程充满跌宕柳暗花明,后来他抓住仅剩的线索——罗马暗店街2号,去往那里继续他的自我追寻。</p> <p class="ql-block">“<b>沙子只把我们的脚印保留几秒钟</b>。”莫迪亚诺以沙滩人的隐喻述说人生的无足轻重与短暂。他还以小说主角之口说<b>生命重要在于过去而不在于未来</b>。此话言简而令人深思,我认为它道出了全书的要义。</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 木排新街所见。零乱的电线亦为一街道景观。</span></p> <p class="ql-block">我正是满怀期待而又夹带一丝对莫迪亚诺的感悟而来。从泰康路下车,入木排新街,再左转到<b>木排头直抵水母湾</b>。当那面熟悉而斑驳的红砖外墙出现在前方时,我仿佛看到了往日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一条窄廊连着几个小房间的旧居、可以放风筝的天台、不时传来小提琴声的长形天井……还有窗外街上那些清脆动听、如今让人缅怀不尽的破竹削篾之声。此刻徘徊于楼前,一切恍若从前。</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这幢楼房记录了历史和生活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我有时会荒谬地想,<b>为什么是这里?我因何在此?</b>这个问题其实无解。此楼建于民国初年,初时是美洲同盟会会馆。想必这里故事多多,只是今日大多已无从知晓。</p> <p class="ql-block">及至五十年代,父辈所在新闻单位购得此楼作为宿舍。由此我们的老街小楼生活,那些既酸甜苦辣又微不足道的故事才逐一展开。</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 从斑驳红砖墙,仿佛看到往日的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但此刻走在街上已经看不到旧居临街房间的窗户,它被凿开改成了铺面。说起这个窗户,我想起一件奇特的事:某个秋夜,小偷从窗户中把父亲难得添置的一件<b>中山装</b>在椅背上钩走了。小偷有点手下留情,他把衣袋中的证件及票据等,折成一叠置于窗户斜对面<b>宜安里</b>一户人家门口。</p> <p class="ql-block">次日清早父亲发现衣服不见了,旋即宜安里那户人家的马先生也把证件等送上门来。此楼是新闻机构宿舍邻近皆知,所以马先生得以很快送达。不曾想经此偶然之事,父亲与这位在大学任教的金石书法家相识,且志趣相投而成为终生至交好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 在残旧中,发现建筑之美。</span></p> <p class="ql-block">旧居生活极平淡琐碎,却带有年代印痕。譬如,许多人家家中陈设简陋,且大件家具多是公家的,印有单位标注。一位年轻记者要结婚了,看上我家一张带弧线的大床,商量说很想要老徐家这鋪床。父母亲二话不说把床腾出给他,换上一张简陋板床。</p> <p class="ql-block">需求紧张时甚至住房也是可以调节的。我们家就曾短时腾出临街的房间,给一位姓李的归侨中青年记者居住。</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 街角·拱门</span></p> <p class="ql-block">李记者身材高大性格刚直。文革时他受到冲击,有一天被抄家,我在隔壁清晰听到他的抗争,红卫兵要他老实点,他声音沉雄不紧不慢地说:我在马来亚打游击时你们不知道在哪里……我听着油然而生敬意,他给少年的我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这些记忆是朦朦胧胧的。也这样朦朦胧胧的长大。后来搬离此地,岁月无声消逝,所有一切变得遥远,甚至<b>似乎不曾存在</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 巷深有屋记屐印,旧梦依依且徐行。</span></p> <p class="ql-block">莫迪亚诺讲述失忆者寻找记忆的故事。现实中<b>我们不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失忆者吗</b>?在生活路途上跋涉,风雨兼程步步前行,却在不经意间失落或忘却了许多。而我们总是希望重寻失落或忘却的一切。</p> <p class="ql-block">原来重回水母湾,其实系一场重拾过去寻找真我之旅,有点类似于《暗店街》静悄悄地揭示的题旨。.</p> <p class="ql-block">暗店街就如同我心中的水母湾,或者说<b>水母湾就是我心中的暗店街</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p class="ql-block"> (写于灯湖畔)</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20720</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