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意外的北京之行

张先和

　　北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是全中国乃至世界人民向往的中心。能到北京去看一看，是人生宿愿。在1966年，我被金兰学区点名作为学生代表参加县里组织的代表团去北京参观，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意外北京之行，使我终生难忘。

1966年9月下旬，我正在枟桥农中读初一，学校领导找到我，说学校推荐我作为金兰学区学生代表参加全县组织的赴京参观学习北京的文化大革命，全区大概有6人，两个老师，4个学生，由黄美兰老师带队，全县大概有100多人。因为我是全区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能背《总政》收编的毛主席语录427条和《老三扁》、《一百条》，得过学区奖励的毛主席著作《甲种本》和毛主席像章，当时毛主席像章刚出，这是最高奖励。加上从小学开始我学习成绩较好，一直当班干部，叫又红又专，学校和学区领导自然推荐了我。领导要求每人带3.6元钱自用。我当天连夜赶回家，父母听后并不当喜事，一是认为我年纪少，才十六岁，去远地不放心，二是家里确实没线。只好到隔壁堂三叔家借，三叔、婶没讲二话，借给我三块六角钱。也没带什么衣服和行李，急忙赶往学校。第二天到区里集中统一坐汽车到衡阳县招待所报到，培训两天。

县参观团有各区中学师生代表，全县六所中学的师生代表、县教育局和有关单位领导。在培训班上，县委书记李明来作报告，县长讲话（县长好象是张光明，讲话听不懂）。领导要求我们遵守纪律，服从指挥，虚心学习，注意保暖，把好经验带回来。分组讨论时，个个表态发言。两天后，在衡阳市火车站坐火车，整个衡阳市是一个参观团队，包了一列客运火车，以县为单位坐指定车箱，参观人员统一佩带定制的红卫兵袖章。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心里还是很兴奋。

由于自己身体长期缺营养，很虚弱，火车开出不久，就头昏脑胀，胸口作闷、作呕，浑身无力，眼晴不能看外面。只好闭目半躺坐在两车厢相接处的侧所边。在车上过国庆节，广播正在播送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接见首都高校学生和红卫兵的新闻，“毛主席万岁”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感到很遗憾，能早一天出发就能见到毛主席；但也很兴奋，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北京。

坐了两天两夜的慢车，我们终于到了北京火车站。我头脑昏昏沉沉，由老师背着我下车。我们住在河北北京师范学院，河北北京师范学院在校师生排在马路两傍，扯着横幅，用洋鼓洋号吹着《歌唱十六条》，用手拍着巴掌夾道欢迎我们。听说我们是湖南人都伸着大拇指赞称：毛主席家乡的客人。当晚我们就住在河北北京师范学院三楼，都是学生铺，被褥是现成的，很干净，可能学生放假腾给我们住的。吃也在学校二楼，为了照顾湖南人，每天中歺可吃一顿白米饭，早晚都是黑色或黄色窝窝头，很大一个，每人两个，很糙，不好吃，又没有辣椒菜和浆，大家后悔没带辣椒酱来，有的人把窩头咬一口就丢桌上和地上。马上有人贴大字报：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浪费粮食可耻！团队马上开会打招乎，一律不允许把窝窝丢桌或地上，集中统一放归原处。我们吃、住都是免费，由当地负责，不能丢湖南人的脸。后都没有这一浪费现象了。

河北北京师范学院靠近北京长安街。座落长安路平安里，每人都一小张北京地图。第二天他们准备去北京天安门广场参观，可惜我晕车全身无力，没有去，个人睡在楼上。到晚上他们才回，第三天稍好，准备和团队去参观北京动物园。动物园面积很大，据说有几十平方公里，几十个场馆，我看了老虎、师子、大象和蛇馆后，由于太聚精会神，忽然发现团队不见了。我只认得金兰几个人，到处找，再没心思观看动物。一着急，肚子也不知道饿，找了两个多小时未找到，赶紧看地图找长安街和住地公交车。3点开始坐车，半途又坐错。幸好我戴着红卫兵袖章（有红卫兵袖章坐车不要钱），加上我说的是湖南衡阳土话，公交车司机和售票员看我是湖南人，很热情，每座一趟车下车时告诉我下一趟坐那一路车，连我晕车呕吐物喷在他们身上都不会生气，还用毛巾帮我擦身上秽物，确实令人感动。在坐了十三辆公交车后，最后一辆公交车售票员亲自送我上13路车到平安里，到住址地时己是7点多，正好团队组织人员外出来找我。

北京的夜景是很僚人的，在公交车上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天地一色，通天皆白。街两边的水果店、糖果店、糕点店，店店相连，贷物琳琅满目，游人攘攘，灯火五光十色，但购买食物的人比较少。通过这次坐车，我感受到北京人的热情，湖南人的荣光，长安街的宽直，睌夜景的美丽。

据外出的师生讲，北京也开始有火药味，西单墙贴满了大字报，批邓拓、吴晗、廖末沙（北京市委副书记，副市长）编写的“三家村夜话”，该书以寓言故事含沙射影说社会主义是一颗鸡蛋大的家当，梦想蛋生鸡，鸡生蛋发家，最后蛋掉地上碎了，还影射领导得健忘症等。传说北京最大走资派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北享市委书记彭真。毛主席写的《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广播报利都在宣传，有些单位贴本单位一把手大字报，说是走资派，有技术的说是反动学术权威。广播天天播送十六条和毛主席关于文化大革命语录，很多大学生不上课，到处游说，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年长的师生们也好象一头雾水。团队里，我年纪少，根来听不懂。

第四天就准备返程，团队开会，按纪律，又准逗留一人在京，必须一起返回。因为听说毛主席过几天又要在天安门城楼接见红卫兵，反正吃住免费，很多人想多留几天等待毛主席接见。经请示，老家来电，多一天也不准。结果据说是县一中或六中有一个学生没回，其余都乘坐一列客运火车返回。返程时，我也不晕车了，也观了窗外几个省的高山、田园风景。自己带的3.6元钱一分未动还给了三叔，白吃白住了一个星期，这虽是我的的一次意外北京之行，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去北京，但时运不济，晕车，没有外出看景点，现在想起来都有点遗憾。

回来后，金兰学区组织了一次全区老师、学生代表参加的报告会，黄美兰老师介绍北京参观学习情况，至于讲什么，学习了什么也记不清了，因为太年少，一直是朦朦胧胧，不知所以然。但自此以后，全国以“四大”为主要形式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开展起来了。

毛主席、朱德、周总理六十年代在天安门城楼上

长安街直通天安门广场

七十年代北京

六十年代天安门广场

七十年代长安街

长安街

六十年代天安门

六十年代北京动物园出入口

年轻时照片

20岁时照片

县四中初中25班全班同学合影

县四中第一届高高中毕业合影

1995年县四中第一届高中毕业同学聚会照

二0一八年高中同学第二次大聚会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