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鲁窝集，我愿清澈的爱着你

杜玉祥

地名故事：浑河源头滚马岭《水经》载：“玄菟高句丽县有辽山，小辽水所出。”北魏郦道元《水经注》引《十三州志》补记：“小辽水所出，西南至辽隧县，入于大辽水也。”古之小辽水，即今日浑河；所载辽山，便是今抚顺清原湾甸子镇的滚马岭。滚马岭，在清代的满语地名为纳鲁窝集。《盛京通志》载：“浑河源出长白山纳噜窝集，名曰纳噜。”《兴京厅乡土志》亦记：“纳鲁河，（兴京）城东北八十五里，源出纳鲁窝集，流入安巴尼雅勒玛山，即为浑河。”满语中，“窝集”意为深山密林、大森林，是女真—满族文化中核心的自然概念；“纳鲁”译作“像韭菜一样茂密”，故“纳鲁窝集”合指“如韭菜般繁茂连绵的原始森林”，清代刑部主事何秋涛在《朔方备乘》中亦曾记载，此地“密林葱葱，蔽天翳日”，正是对这一满语地名最生动的注解。这座满语名为纳鲁窝集的山岭，坐落于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湾甸子镇，属长白山余脉龙岗山支脉，海拔775米，核心区域面积约351公顷，东接吉林省柳河县，西连清原县敖家堡乡，北邻湾甸子镇镇区，南抵龙岗山主脉。它地处辽吉两省交界，是松花江、辽河两大水系的重要分水岭，更是浑河、柳河的源头，与其毗邻的金厂岭是富尔江、一统河的发源地。这些河流与中国北方少数民族高句丽、女真生息繁衍有着密切联系。扶余王子顺流而下多指沸流水富尔江，而皇太极迎娶蒙古科尔沁贝勒莽古思之女哲哲公主后为孝端文皇后走的就是一统河。滚马岭的汉名由来，藏着一段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其中以唐代薛礼征东的故事最为流传，也是地方方志记载最详实的版本。相传唐朝年间，名将薛礼（薛仁贵）奉旨率军东征高句丽，大军一路翻山越岭，行至这处纳鲁窝集深处。彼时这里山路崎岖，林深雾浓，薛礼策马登高探查地形，见群山连绵、清泉潺潺，既惊叹于边塞的壮美，又思索着行军之策，一时疏于控马。不料战马被林间响动惊扰，失蹄前奔，薛礼不慎滚落马下，所幸山坡草木繁茂，他竟毫发无伤。这段金戈铁马中的小插曲，被当地百姓口耳相传，人们为铭记这位英雄的经历，便将这座山命名为“滚马岭”。另有一说，称明代名将李如松征战至此也曾滚落马下，但此说既无详实史料佐证，仅见于《长白山江岗志略》，民间流传也远不及薛礼传说，因此滚马岭的地名由来，始终以唐代征东的故事为正统。这座看似不高的山岭，却是辽东大地的重要水源涵养地，岭间的小天池，是浑河的正源，那是一口两米见方的天然泉井，水深一米五，泉水清冽甘甜，四季长流不涸，涓涓细流从这里出发，汇聚成溪、纳英额诸流，与太子河、辽河相汇入海，史上被称为小辽水蜿蜒千里的浑河，滋养着抚顺、沈阳等沿岸城市；柳河则发源于滚马岭东麓，向东流淌汇入辉发河，最终注入松花江。而与滚马岭同属龙岗山脉的东侧金厂岭，则是一统河与富尔江的发源地，四条河流分属不同水系，却因同脉山岭孕育，共同构成了东北东部重要的水源脉络。滚马岭如今为封闭的自然保护区，仍保留着纳鲁窝集“万木参天，排比联络”的原始风貌。山间栎树郁郁苍苍，形成了幽静的栎树林，水气氤氲缭绕，让整座山岭宛若仙境；灰色的野鸽在林间旋起旋落，如同山林的向导；路间积水处，黑色马莲聚落，车行渐近，便四散纷飞，灵动不已。林间绿意如巷，偶有晴空碧蓝如洗，轮叶百合迎着山风绽放，花色明亮如古老的糠灯，在湿漉漉的崇山峻岭间散落如星；粉红色的落新妇亭亭玉立，花姿如塔似炬，仙气飘然，为清幽的山岭添了几分柔美。这里还是名副其实的天然药库与物产宝地，黄柏笔直挺拔，刺五加、辽五味子、北乌头、穿山薯蓣等珍稀药材漫山遍野；十余米高的山桃树立于溪边，山风一吹，漫天桃花雨簌簌落下，宛若梦幻。如今，清原满族自治县依托这份自然馈赠，将人参、鹿茸、威灵仙等中药材，以及山里红、菇娘、山野菜等乡土特产加工成罐头、果脯、保健茶等，销往全国各地，让纳鲁窝集的灵秀、滚马岭的传奇，走向千家万户。滚马岭的人文底蕴与自然脉络相融共生，这里曾是满族先祖勿吉人世代狩猎栖息的家园，岭间的石庙遗址静静伫立，几块残碑散落在泥土之中，相传为古代大德高僧背负上山所建；山下的石庙村、土门子大庙，中游还有清乾隆帝拨款敕建的浑河神庙，都见证着这片河源之地的人文传承。一岭藏双名，众泉润辽东。滚马岭，以纳鲁窝集的满语古名承载森林文脉，以薛礼征东的传说书写英雄故事，以浑河源头的清泉滋养千里沃土。这个朴实的地名，藏着自然的灵韵、多民族历史文化的记忆，在辽东大地上，静静诉说着永不干涸的源头传奇。 独活 浑河之源 皎皎白驹滚落成清泉，马蹄声声回响在地下暗河，谁看到那骑马的穿白小将？远方的翠楼森林里的花香，秫秆横笛大地的呼吸，一座石庙落满悲悯的目光。 沼泽愁容滩洲锈迹，三箭定天山将军威名远扬。每一眼山泉都守护着秘密，每一片叶子都澄净风霜。源头的水与水没有距离，滚马岭的树与树彼此丈量，生命的光辉在林间跳跃，一条大河在胸口滚烫地流淌。 　　盘山路上水气氤氲，寂静无人，灰色的野鸽旋起旋落，成为向导。它们是幼雏，黑色的马莲聚会在路中间的积水处，车一靠近，便四处纷飞。林间绿色的巷道，偶尔也见如洗的碧蓝，这是真正的自然保护区，不对外开放，需林区的元老级人物带队方可放行。本来准备好力气爬一段山，汽车竟然直接开到山顶。没有比栎树林子更幽静的去处了，我看到了明亮如古老糠灯的轮叶百合，在茂密、湿漉漉的崇山峻岭之中，她们散落如星，我与轮叶百合同时醉氧。 娇艳动人的落新妇，粉红色，如炬似塔，更像落入凡间、仙气十足的仙子。在这与东北两大水系松花江、辽河有关的分水岭上，在这小潦水的源头，她气质卓然，优雅性感，如刚出阁妇人，婀娜多姿、落落大方地亮出她的花语：“我愿清澈的爱着你”。 同行向导把我从近乎梦幻的遐想中唤回，一束光照在一株盛开的百合花上，蝴蝶萦绕飞舞着，旁边的树根附近有一座石雕的微建筑。他说：“这就是石庙子！”我们看到了石庙遗址，几块散落在泥土里的石碑，传说是一位大德高僧背上山来的。从这浑河源头开始，山上有石庙遗迹，山下不但有两座石庙，附近还有一个石庙村。顺河而下，有土门子大庙、有血盟救国军歃血为盟的虫王庙，与浑河密切相关的当属清乾隆皇帝拨款敕建的浑河神庙。 石碑前有一座新建的庙，应该与民间萨满文化有关。清代管滚马岭叫纳鲁窝集，窝集即是勿吉，“勿吉”在满语中意为“森林”或“深山老林”，勿吉人即为“林中人”。“勿吉”是肃慎族系继肃慎、挹娄称号后使用的第三个族称，是满族的先祖。该族称被用作族称，是因该族散居深山密林中以狩猎为生。历史资料显示浑河发源于此。石庙对面有一小径，至一坡下有一见方两米左右的水井，水深一米五，黄韬老师介绍这就是小天池。按照国际惯例，所谓的源头当是这里，说来，如今公认的浑河源头地址也历经两次变更。 小天池下浑河源头第一座水库是日本侵华时由华人劳工所建，当时水库下游已开垦出大片水稻田。1958年后，我们政府重建了这座水库，排水管道等设施仍用当年的。不远处日本开拓团的旧房、旧房基还铭记着当时的耻辱，指导官沟、小苏河也彰显了中国男儿的不屈与英勇。小天池的周边是名副其实的天然药库，粗壮的黄柏笔直挺拔，暴马丁香花期已过，刺五加环护在小天池边，平时很难见到的中国天南星也和错草一样绿油油挤在路边。辽五味子、穿山薯蓣、鬼箭羽、北乌头、蝙蝠葛、水金凤、接骨木、珍珠梅……与小天池相距五六米还有两棵结伴生长的山桃，与庭院里的桃花不同，高达十几米的树冠有时就在云里，山风一吹，你会感受到真正的桃花雨。 石庙东走十几米，就是吉林境，另一条河流今柳河昔辽吉善河入辉发河汇松花江，向东南还有两条河，往北流的是一统河，往南流的是富尔江，都是东北古代少数民族的聚居地。我脚下的山岗高不过千米，名不及五岳，发源于此的河流，奔腾不息千万年，松花江与东西辽河携手，冲积出松辽平原，富尔江入浑江汇鸭绿江，润泽辽东秀美风光。真是山不在高啊！ 《钦定满洲源流考》记录下当时丰富的物产，“地出人参、水银、麝香、松子、榛子、石决明、松塔子、防风、白附子、茯苓……”如今清原满族自治县仍是人参、鹿茸、威灵仙等中药材主要产地，我们在山下也发现将当地土特产加工，通过实体店、电商平台销往全国各地的极具发展潜力的企业。乐乐食品厂的山里红罐头、菇娘罐头、山楂条、各种果脯、饮料；森源食品公司的山野菜、保健茶、林蛙油、酸菜等。中伏天气，喝一口酸甜的山里红果汁，品出了家乡的味道，家也是源头，是永恒的存在。 回望滚马岭，岭上白云，似骏马奔腾在天际，那清澈的爱亦向松花江、向东辽河、向渴望的大地延展，断岸回溪，听到了水声，便到了暖泉。 蝎子草 落新妇 中国茜草 木贼 黄柏 山桃 刺五加 中国天南星 鬼箭羽，中药名。为卫矛科植物卫矛Euonymus alatus(Thunb.)Sieb.的具翅状物枝条或翅状附属物。分布于东北及河北、陕西、甘肃、山东、江苏、安徽、浙江、湖北、湖南、四川、贵州、云南等地。具有破血通经，解毒消肿，杀虫之功效。用于症瘕结块，心腹疼痛，闭经，痛经，崩中漏下，产后瘀滞腹痛，恶露不下，疝气，历节痹痛，疮肿，跌打伤痛，虫积腹痛，烫火伤，毒蛇咬伤。 小黄紫堇（学名：Corydalis raddeana Regel）是罂粟科紫堇属植物，无毛草本，高60-90厘米，主根粗壮，长达13厘米，上部粗达7毫米，向下渐狭，具侧根和纤维状细根，蒴果圆柱形，长1.5-2（-2.5）厘米，粗约2毫米，具4-12枚种子，排成1列，种子近圆形，直径1.5-2毫米，黑色，具光泽。 落新妇又名小升麻，马尾参，阿根八，山花七，金毛三七等。是虎耳草科植物落新妇的全草，其性凉，味苦。归肺经。具有祛风解表，清热止咳，敛汗的功效。对风热感冒，浑身疼痛，咳嗽，腰脊疼痛，头痛，咳血，盗汗，胃疼，腹痛，关节筋骨疼痛，手术后疼痛，跌打损伤等症有治疗的作用。例如，治风热感冒：可用落新妇五钱，水煎服。 核桃秋 山苏子 东风菜 大齿山芹 水金凤 北乌头 接骨木 东北马兜铃 穿龙薯蓣（学名:Discorea nipponica Makino），又名：穿山龙，穿龙骨、穿地龙、狗山药、山常山、穿山骨、火藤根、黄姜、土山薯。薯蓣科、薯蓣属，多年生缠绕草本，根茎横生，圆柱形，木质，多分枝，茎近无毛。药用植物，根状茎含薯蓣皂苷元是合成甾体激素药物的重要原料；性平，味苦；归肝、肺经；民间用来治腰腿疼痛、筋骨麻木、跌打损伤、咳嗽喘息。 浑河沈水 汉书地理志髙句丽辽山辽水所出西南至辽队入大辽水 水经元莬髙句丽县有辽山小辽水所出西南至辽队入于大辽水 水经注小辽水出辽山西南经辽阳县与大梁水会又东南迳襄平县为淡渊晋永嘉三年涸又迳襄平县入大梁水（按浑河与太子河会西流合辽河为三汊河故汉志云入大辽水此云入大梁水疑大辽水之误与大梁水会巳见上文大梁水即太子河也） 辽史东京辽阳府浑河在东梁范河之间 金史东京路沈州乐郊县有浑河贵徳州奉集县亦有浑河 元一统志浑河在辽阳路本路图册引辽志云源自越喜国（见前靺鞨条）出熊水西北合众流会淄水屈曲数千里入于海按地志集略云源出女真国西流过贵徳州由州西流入梁水西南七十里合辽河入于海 元一统志浑河在沈阳路源出废贵徳州东北西南经沈州南一十五里辽阳西四十里会太子河合辽水南注于海旧称沈水水势湍激沙土混流故名浑河今水澄澈遇涨则浑（案元一统志所称盖即一水以图册分载而两存之也盛京通志又载有小沈水俗名五里河在承徳县城南自东关观音阁东发源一名万泉河流至骡子圈南入浑河水北曰阳沈阳之名以此明志称一名活水髙永昌拒金兵于活水者非是） 明统志浑河源出塞外西南流至沈阳卫合沙河又西南流至辽东城西北入太子河（案浑河发源自长白山纳鲁窝集中西北流入英额邉门经兴京界内绕盛京之西南至王大人屯与太子河会西流会辽河为三汊河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