驫羌編鐘

三樂居🕊孟樸

<p class="ql-block">流失日本的骉羌钟——春秋战国之际关于齐国长城的青铜乐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泉屋博古馆是日本大财团住友家族名下的博物馆,于昭和三十五年(1960年)创建,但其最主要的藏品则来源于住友家族第十五代家主住友春翠(1864~1926年)的收藏。住友春翠于明治中期开始收藏中国商周青铜器,其时中国正值清末动乱,大量珍贵文物流散海外。凭借住友家族雄厚的财力,短短几年间春翠的青铜器收藏就已经蔚然成家,初步奠定了后来泉屋博古馆藏品的基本架构。</p><p class="ql-block">洛阳两周时期青铜乐器的重要变化,是大量甬钟的出现。如在洛阳西工东周王城遗址周墓中出土西周编甬钟一套4件。洛阳城东太仓古墓出土战国骉羌钟14件,三门峡虢季墓出土春秋早期编甬钟一套8件,虢仲墓出土春秋早期编甬钟一套8件,陕县后川战国墓出土编甬钟一套20件。这些典型的中原青铜乐钟,源自商铙的迹象在甬钟合瓦形钟体上表现得更加充分和明确。</p><p class="ql-block">这套著名的骉氏羌钟也是泉屋博古馆最重要的藏品之一,于1928年至1931年间出土于洛阳金村东周大墓,原为上海著名收藏家刘体智所得,后转归住友氏。泉屋收藏的这十二枚编钟并非完璧,整套钟应有十四枚,其中另外两枚为加拿大传教士怀履光所得,现藏于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p><p class="ql-block">这套骉氏羌钟每枚均铸有铭文,其中五枚(泉屋藏四枚)铸有六十一字的长篇铭文,九枚(泉屋藏八枚)铸有四字短铭。</p><p class="ql-block">长篇铭文为:</p><p class="ql-block">唯廿又再祀,骉羌作戎,厥辟韩宗徹,率征秦迮齐,入长城,先会于平阴。武侄寺力,言敓楚京。赏于韩宗,令于晋公,昭于天子,用明则之于铭,武文咸烈,永世勿忘。</p><p class="ql-block">短铭为:骉氏之钟。</p><p class="ql-block">由钟铭可知,此套编钟的铸造年代为东周威烈王二十二年,正好在韩魏赵三家分晋的前一年。器主为晋国韩氏手下的一个将领,在一次伐齐的战争中作战勇猛,率先攻入齐国的长城,受到了韩君、晋公的奖赏。</p><p class="ql-block">这套编钟铭文的亮点在于记载了春秋战国之际关于齐国长城的史料。根据目前已知的文献记载,齐长城是我国修建时间最早的一条长城,但其年代、位置、目的都不是很确定。通过骉羌钟的铭文我们可以知道,早在春秋战国之交,齐国就已经在边境平阴一带修筑长城,用以防御来自西方的晋国入侵。地下材料可补地上史料之阙漏,大概说的就是骉羌钟这样的珍贵文物吧。</p> <p class="ql-block">骉羌钟是最早记录长城的青铜乐器。</p> <p class="ql-block">董耀会:“长城”一词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此前,有一些书籍称“长城”一词始于汉代司马迁所撰《史记》。实际上,这种认识是不正确的。我们先不讲古代历史文献,仅出土的相关文物而言,“长城”早在战国早期就已使用了。</p><p class="ql-block">“长城”一词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青铜器和竹简之上。青铜器的铭文,一般被称为金文,有铸铭与刻铭两种。战国以前多铸铭,战国时期有较多的刻铭。骉羌钟之上带有长城一词的铭文属于刻铭。</p><p class="ql-block">1928年,大雨之后洛阳城东金村出现大量的地陷现象,人们很快发现这些塌陷的地方都是古墓的墓室。挖开墓室大批精美的陪葬文物暴露出来,出土了大宗战国早期的青铜器。古墓被盗掘,这批文物大部分流散到海外。</p><p class="ql-block">其中有一组14件青铜器编钟,被称为骉羌钟。这组编钟花纹细密,工艺精湛。人们之所以将这组编钟称为骉羌钟,是因为编钟上刻有一段长达61字的铭文,记录了韩国一位名为骉羌的将军,攻打齐国攻进长城的历史。</p><p class="ql-block">钟体铭文全文为:“唯廿又再祀,骉羌作戎,厥辟韩宗,撤率征秦迮齐,入长城,先会于平阴。武侄寺力,言敓楚京。赏于韩宗,令于晋公,昭于天子,用明则之于铭,武文咸烈,永世勿忘。”</p><p class="ql-block">青铜器上的文字,是中国古代历史的重要文献。青铜器铭文属于纪事形式的长铭文,骉羌钟上的铭文多达61个字。但是,此铭文与长城的关系,长期以来并没有引起人们太大的关注。其实,这段铭文是中国历史上,首次在出土文物上发现,出现了“长城”名词。</p><p class="ql-block">骉羌钟铭文记述的历史事件,为周威烈王二十二年(前404),一个名叫骉羌的韩国将领,在一次伐齐的战争中,首先攻入齐国的长城。在这场战争中,骉羌作战勇猛,因而受到韩君、晋公和周天子的奖赏,特此铸器作为纪念。从骉羌铭文可以看出,周威烈王二十二年(前404),齐长城已建好并发挥了重要作用。最近几年出土的竹简上也有关于“长城”一词的表述,而这比骉羌钟所处的时期更早一些。清华大学于2008年7月收藏了一批战国竹简,包括少数残断简共约有2500枚。碳14测定这些竹简,为战国中晚期文物。清华大学最新研究成果清华简《系年》披露的有关齐长城的记载,为认识齐长城的修建时间提供了很重要的新史料。</p><p class="ql-block">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编纂的《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二)》中,《系年》篇第20章记载了齐长城的修建经过:“晋景公立十又五年(前441),申公屈巫自晋适吴,焉始通吴晋之路,二邦为好,以至晋悼公。悼公立十又一年,公会诸侯,以与吴王寿梦相见于虢。晋简公立五年,与吴王阖卢伐楚。阖卢即世,夫差王即位。晋简公会诸侯,以与夫差王相见于黄池。越公勾践克吴,越人因袭吴之与晋为好。”</p><p class="ql-block">简文中所记载的“齐人焉始为长城于济”应该是齐长城较早的修建时间,而“自南山属之北海”则指齐长城起于今济南平阴、长清一带,沿当时济水修建至渤海岸。简中记载的事是晋景公十五年(前441),骉羌钟记载的事是周威烈王二十二年(前403),由此可知,清华简上的“长城”一词,比骉羌钟早了38年。</p><p class="ql-block">我们知道了战国时期青铜器和竹简之上就已经有了“长城”一词,可是长城明明是一道延绵的长墙,古人为什么不叫“长墙”而是称其为“长城”呢?其实道理很简单,长城除了长长的城墙之外,还包括一系列的军事防御设施。比如关隘、关城、城堡、烽燧等,而“长墙”就不能涵盖这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