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高考岁月

清心

三十多年前，那场考试仿佛就在眼前。回望高考岁月，一切已是过眼云烟，徒留独特的青春记忆。

高考是一场特殊的成人仪式，经历这场考试，我们不仅在年龄上步入成人的行列，而且整个身心也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洗礼。高考划出一条线，这边是懵懂的少年，那边是成熟的青年；高考更是一道分水岭，两侧分明是不同的人生。高考是对人生的激励，对待高考的态度正是你对待人生态度的反映。

记得那年离高考还有三十天，最后三十天的特点是风云变幻，对一个班级而言，这三十天可以使一个好的班级一落千丈，也可以使一个差的班级变成数一数二。对个人而言，三十天也可以产生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有的同学问了，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大局已定吗？平时达线了，高考还不达线吗，平时连本二线都很少达到，甚至于一次都没达到过，高考又有什么指望呢？那我告诉你，三十天可以创造奇迹。

当年班级会上班主任王老师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还在耳际萦绕：“同学们，我们即将走过高三，在这最后三十天里，你打算留下什么呢？我想，留下的应该是人生道路上第一次全力以赴的拼搏身影。我们应该明白：拼搏人生，无怨无悔。只有搏过，才能无怨无悔。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待何时！”

有一次模拟考试，整个班考得很差，班主任坐在讲台上，淡定地说：“没错，今天我又当了‘八王爷’”（年级一共八个班，我们垫底），大家捧腹大笑。到了四月，我的数学竟然还在及格边缘徘徊，我唯一值得高兴且有兴趣的是用记叙文的形式写议论文，一写就是一晚上。第二天我在体育课上偷偷去找语文老师聊构思，一方面也是因为在她办公室的大阳台上能看到全校的风景。老师爱写诗，有一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她用诗一般的语言鼓励我，语文在我面前成了“小菜一碟”。

既热切盼望又有几份害怕的高考终于来临了。我第一次进入高考考场，顿觉惊愕，新鲜，眼睛为之一亮，精神为之一振，似闻到家里种的茉莉花的淡淡的幽香。主考官端坐于摞在一起的两把椅子上，一派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架势。另有三四个考官，倒背着双手在课桌间转来转去。开考前的几分钟，主考官宣读了“考生须知”，声声震耳，字字入心。

正式考试时，考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然而，教室外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阵狂风呜呜地从窗户里灌进来。我的座位紧靠着窗户，我本能地赶紧用手压住卷子，这时考官们逐一将窗户关牢。这个过程大约三分钟。然而主考官一脸严肃，仍然端坐在两把椅子上，不肯擅离职守。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考前一周，老师在无数次班级会上强调，考试时至少要带二三支笔，还说了个笑话：带几支笔不仅能安心，还能在考场有人大哭大闹的时候，拔出笔戳他。我们哈哈大笑。

没想到，考试时竟然被老师言中，不幸还是出现了。到了考场后，我发现后座是好友小慧，心里踏实不少。试卷发下来，作文题竟然是与上周练习过的、而且老师批改后给了我高分的题目相似。我在心里偷着乐，今天那么幸运，一定发挥超常。

大约四十分钟后，突然，后座传来一阵哭声，我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小慧哭着说她的笔写不出水，她一遍又一篇拿着不出水的钢笔在纸上反复涂写。我问她，你备用的笔到哪儿去了？她摇摇头。我脑子嗡嗡直响。

监考老师迅速赶来，我和周边的同学都很着急，建议把备用的借给她。千钧一发之际，监考老师迟疑了一会儿，与主考官商量后，由主考官到外面找巡考老师。小慧哭得更加厉害，无助地东张西望，我也如坐针毡。主考老师带来了坏消息，考试已经开始过了半小时，不能借。我无奈回过身去。在无数次尝试无果后，小慧不停地抽泣。

不奈，小慧经反复涂擦，终于笔又能写了，考场恢复了平静。

那场考试小慧已完全崩溃，最终只考了七十几分。由于受此影响，后面的几场考试也不理想。本来是年级前十的骄子，最后去外地读了二本，我常想起她曾和我坐在校园球场边绿荫下的长椅上聊名校理想。

可惜，命运也捉弄了我。考前二十多天，我竟得了一场重感冒，几天高烧不退。我的语文状态很好，本打算一鼓作气拿下语文，留出时间专攻老大难数学，但是生病受到干扰，成绩不理想，情绪受到影响。在最后那段时间里，数学毫无起色，语文没有突破，英语起伏不定，我常想，如果没有受生病的影响，我不会这样，但没有如果。

接下来的备考充满了痛苦和欢笑。

翻开泛黄的作文簿，高考前我写的最后一篇练习作文《我以平常心迎考》清晰可辩，几十年后的今天读来，依然令人感慨：我不是为了接受不公或者挫折、失败而走进学校和人生的。今天不是，将来更不是。社会和人生，它们将是我永远的学校。今天的求学，仅是我人生整个＂求知、明事、悟理、成功＂学业很小的一部分。虽然如此，我仍倍加珍惜我今天难得的机会，为我的未来奠定雄厚的基础，因为未来将没有这么多可亲、可敬的师长作为领路人，而且今天学到的一切都将远比未来所学扎实、精确和牢靠，它们将融入我的性格，引导我的人生。我必将从今天开始，加倍珍视我独特的价值，开发它，增强它，直到有一天，它将迸发出绚丽灿烂的光华。

真正上了考场，一切都抛在了脑后，我考出了自己的水平。我果断选择了从小就心仪的师范，以至自豪地完成了我三十多年的教师职业生涯。

回头看，高考只是人生中再平凡不过的一站，即使登上了山峰，山并没有变小，还有更高的山峰要去征服。

高考真正值得怀念的或许是心无旁骛的那些日子，那些并肩战斗的好友、恩师，还有填志愿时的正确选择。

所有的担心、不堪、意外、喜悦组成了我高考的记忆。如今我仍会在梦到上考场时猛然惊醒，好一会儿才安心睡下。

但梦醒时分，我还是很怀念那热血沸腾的青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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