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作者 黃憲生 胡軍 陳大仁 周澤新</b></p> <p class="ql-block"> https://journals.lww.com/CMC/Fulltext/2022/03000/Establishment_of_the_First_Professional.7.aspx</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中文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摘要</b></p><p class="ql-block"><b> 於1974年3月25日在政府註冊登記的美國加州中醫藥針灸學會，是首個在加州政府登記註冊的中醫組織，創會會員15名。2015年在舊金山成立的有500多名會員的美國中醫公會與它一脈相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關鍵詞</b></p><p class="ql-block"><b>美國加州首個 中醫針灸專業團體 黃天池 卞伯歧 格羅斯曼</b></p> <p class="ql-block"> <b>在美國要成立一個合法的非牟利專業團體必須在政府部門註冊登記，並需遵守政府有關法令運作。作為外來移⺠的華裔中醫人最初如何意識到建立一個專業團體對爭取和維護自身權益的重要性，其契機是什麼？而加州首個中醫藥針灸專業團體的誕生過程怎樣？組成人員是誰？其意義如何？本文將作詳盡的描述。</b></p><p class="ql-block"><b>1，舊金山地區早期的中醫針灸</b></p><p class="ql-block"><b> 1848年在美國加州舊金山一帶發現了金礦，吸引了全美國乃至全世界的人蜂踴而至，興起了規模空前的淘金熱【1】，成千上萬的華人淘金勞工也遠渡重洋來到舊金山。據統計，從1851年到1860年間有約40400人到達美國，1860年後又因修築貫通東⻄大陸的鐵路，更多的華人勞工繼續湧至美國，據報道，1869年在美國的華人就達近10萬人【2】， 其中不少人居住在舊金山附近，於是舊金山逐漸建成全美最大的中國城。</b></p><p class="ql-block"><b> 中醫中藥是隨著華人一起進入美國的，因為當地土著印第安人有使用草藥治療疾病的傳統和習慣，所以，在美國使用中草藥治病屬合法可公開。當時在美的大部分華人因語言障礙和文化差異，生病多會考慮用中藥治療，除此之外，1865年的英文報紙也有刊登中醫的廣告，目的是招攬華裔外的更多需求者【3】【圖1】。</b></p> <p class="ql-block"><b>19世紀未在舊金山中國城甚至還建立了一個以中醫藥為主的中國醫院(Chinese Hospital )【圖2】，可見當時中藥在舊金山地區的使用是非常普遍和豐富的。</b></p> <p class="ql-block"> <b>作為中醫一部分的針灸，因針需要剌過皮膚進入身體，被視為醫療行為而必須持有⻄醫執照者方能操作，否則即是違法。因此，華人中懂中醫針術者一直只能半公開半地下地用針灸治病。</b></p><p class="ql-block"><b> 一個巨大的變化發生在1972年尼克松總統訪華前後，一批批美國的醫學家、科學 家、記者和社會知名人士相繼到中國參觀針刺麻醉，將他們目睹針刺麻醉和針灸治療的親 身經歷通過美國主流媒體圖文並茂地介紹給美國人⺠，針剌麻醉的神奇畫面震撼了整個美國【4】，於是，針灸熱迅速傳遍全美。不少⻄醫治不好的病人，紛紛寻找中醫針灸治療，一時間，中醫針灸診所紛紛開張，公開診治病人，生意好到一個針灸醫師一天可看 70-80個病人【5】。</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2，針灸醫師被捕</b></p><p class="ql-block"><b> 針灸熱的出現引起了主流醫學的極大關注，1972年8月在加州醫學協會(California medical Association )推動下全美第一個有關針灸的法案AB1500通過，其主要內容是規定針灸師不能獨立地治療病人，只能作為⻄醫師助手進行針灸操作，否則就是違法【6】。</b></p><p class="ql-block"><b> 這個法案通過後，陳佐治 (George Long) 成為加州第一個因用針灸為病人治病而被捕的針灸師，1972年l2月15日他在位于舊金山1865 Post Street的診所，以無證行醫的罪名被逮捕和起訴。陳佐治是從香港移⺠來美的華人，一直在舊金山開設武館教授功夫，同時在武館內用針灸治療病人，因有人向加州消費者權益局舉報而被捕，面臨被處以$600罰金和坐牢6個月的刑罰，陳佐治以$500獲得保釋候審【7】。</b></p> <p class="ql-block"><b> 陳佐治被捕後，加州政府有關部門繼續對針灸師逮捕和針灸診所進行打壓，舊金山中國城中知名的中醫師卞伯歧、黃天池、李奈祖、李衛來等都受到查扣訓誡或檢查，勒令停業。在全州範圍內封閉中醫針灸師經營的診所和逮捕行醫的中醫針灸師，超過20個案件等待刑事和⺠事訴訟【8】，整個加州中醫針灸界，風聲鶴唳、人人自危，不少針灸診所或停業，或轉入地下，或搬遷到鄉下，中醫針灸面對空前的大危機。</b></p><p class="ql-block"><b> 面對中醫針灸界生死存亡的危機，中醫前輩沒有坐以待斃，而是勇敢地積極面對。在舊金山行醫的部分中醫師，聚集一起商議對策並展開行動，為營救陳佐治，聘請了舊金山著名⺠權律師奧布里. 格羅斯曼Aubrey Grossman ，作為他的辯護律師。</b></p> <p class="ql-block"> <b>格羅斯曼(1911–1999)是一位充滿正義感、仗義敢言又有豐富經驗的律師，他瞭解到當時加州和全美一樣，因針灸熱各种病人千方百計地尋找針灸治療，部分⻄醫認為針灸師從事針灸治療影響了他們的醫療壟斷和針灸帶來的經濟利益，所以，施壓加州政府有關部門取締針灸診所，逮捕和起訴針灸師。主要有來自三種⻄醫的的壓力，一是被稱為 「週末醫生」或:「即時針灸師「，即⻄醫只要在週末學習一點中醫針灸，就可以馬上為病人治病，收取遠高於針灸師的費用；二是⻄醫診所雇用針灸師在自己的診所為病人扎針，⻄醫師從中抽取2/3-4/5的針灸治療費；三是對針灸完全出於無知，把針灸看成是一種江湖騙局。為了降低⻄醫對針灸的懷疑、誤解和敵視，格羅斯曼律師向加州的二萬多名⻄醫師發信說明不應取締針灸。理由是:1、中醫針灸是一個安全有效的療法，在中國有幾千年歷史，在加州也有100多年。2、針灸並沒有在美國醫學院開設的課程中，她是一門有別⻄醫的療法，所以針灸應該由熟練掌握這門療法的中醫針灸師操作。3、⻄醫應該有權將適合針灸治療的病人轉診給針灸師，而不應由從沒有學習過針灸的⻄醫來操作針灸治療。格羅斯曼律師的信收到很好的效果，有40多名⻄醫回復願意出庭作證以維護⻄醫有將病人轉診給針灸師的權利。</b></p> <p class="ql-block"> <b>另外，格羅斯曼律師和針灸界變被動為主動，向加州政府提出三項法律訴訟：一宗由針灸師提出，指出針灸並不等同於⻄醫的治療行為，針灸師有權做針灸。另一宗是由針灸病人提出，聲明病人有權選擇他們所需的醫療服務，特別是當他的⻄醫無法治療而針灸又有效果時。第三宗由⻄醫提出，要求為瞭解除病人痛苦，⻄醫有權將病人轉診給任何一種可能有效的治療方法。上述詳盡的過程，格羅斯曼1976年正式發表在報刊【9】，為我們留下珍貴的史料。 </b></p><p class="ql-block"><b> ⺠眾和輿論的壓力，不但使陳佐治獲無罪釋放，也使政府有關部門基本上停止了對針灸的強力取締，為推動加州針灸合法化作了準備。</b></p><p class="ql-block"><b>3，成立中醫針灸組織，維護和爭取權益</b></p><p class="ql-block"><b> 格魯斯曼律師除了在法庭上為陳佐治據理力爭，使其獲得無罪判決外，这位律师还誠懇地向中醫針灸界建議，中醫針灸界要爭取和維護自身的利益，一定要成立一個自己的組織，團結起來才有力量！他主動請纓並成為北加州中醫針灸界的法律顧問【圖3】</b>。</p> <p class="ql-block"> <b>因陳佐治的被捕和加州政府對針灸的一系列打壓，廹使中醫針灸界人士意识到必須行動起來進行自救。舊金山中國城是美國中醫針灸師最集中的地方，中醫針灸師间平時就認識和有交流，一人有難八方支援，大家合力應對。他們聽從了格魯斯曼律師的建議，卞 伯歧、黃天池、周敏華、李奈祖、李衛來、余庚南、李愈之等人在1973年開始著手籌建全美第一個中醫針灸團體-加州中醫藥針灸學會，其中卞伯歧、黃天池為核心人物【圖4、 圖5】</b></p> <p class="ql-block"> <b>卞伯岐中醫師(1910-1998)原籍江蘇省常武地區，曾師從孟河學派傳人王道平，專攻喉外科及針灸，在常武和常州懸壺行醫，擔任常武中醫學會會⻑。1949年從江蘇遷居香 港，創辦「道生堂」藥行，兼行醫藥，20世紀50年代聞名全港。香港《星島晚報》曾以 卞伯岐的醫術為內容，每日刊出一篇「問病論治」特刊。卞伯岐1967年從香港移居舊金 山，繼續在舊金山中國城從事中醫工作，成為舊金山著名中醫師【10】。</b></p> <p class="ql-block"><b> 黃天池醫師(1917-2011) 原籍廣東台山，1938年到美國，在舊金山開設一家中藥店，在美國接受大學教育，獲得整脊醫師執照。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參加美軍，獲銅質勳章，二戰結束後在舊金山華埠做脊柱治療醫師(Chiropractic) 並經營中藥店。黃天池是發起人中唯一中英文俱佳的人【11】，所以，主要由他與格魯斯曼律師進行溝通。</b></p> <p class="ql-block"><b> 加州中醫藥針灸學會在籌辦期間困難重重，大多數中醫針灸師懼怕參加學會後被執法機構盯上而被逮捕和起訴，不敢參加。發起者毫不氣餒，除了不斷地向中醫針灸師陳述建立專業團體的必要性，鼓勵同業入會，同時还開展各項爭取和維護中醫針灸行業權益的工作。例如，在財務上支持陳佐治打官司，協助格羅斯曼律師發動針灸師聯名起訴加州政府取締和逮捕針灸師，通過針灸醫師發動病人聯名起訴加州政府取締針灸診所剝奪病人求醫權利。周敏華醫師還為陳佐治案件出庭作證，據理力爭【12】。</b></p><p class="ql-block"><b> 經過一年多的籌備，加州第一個中醫針灸專業團體-加州中醫藥針灸學會California Chinese Medicine and Acupuncture Research Association 於1974年3月25日在加州政府 註冊成立【13】，並詳細制定了章程【圖6】。 </b></p> <p class="ql-block"> <b>於當年5月舉行成立大會，選舉產生理監事會，首屆會⻑為黃天池，理監事有:卞伯歧、余庚 南、周敏華、李奈祖、李衛來、李愈之、吳祥瑞、黃德馥、趙俊偉、余濟仁、蔣福林、劉文偉、譚去全、劉奕鳴共15人【圖 7-9】。</b></p> <p class="ql-block"> <b>加州中醫藥針灸學會籌建期間和成立後，成為推動加州針灸合法化的領導者、組織者 和最重要的力量，聯合中醫界和社會熱心人士，在1975年7月成功推動加州針灸合法化 SB86法案，加州成為全美第八個針灸合法化的州【13】，同時也是最有影響力的州份。</b></p><p class="ql-block"><b> </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b>加州中醫藥針灸學會於1976年9月，與其它針灸團體合併組成了加州針灸聯合會United Acupuncture of California。以後歷經多次的組合變動，演變成2015年在舊金山合併成立的有500多名會員的美國中醫公會【14】。黃天池、卞伯岐、余庚南、周敏華等這些加州中醫藥針灸學會的創辦人，幾十年來一直不懈地奮鬥在推動中醫針灸發展的第一線並作出重要貢獻 【15】，我們將永遠銘記他們的功勳。</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結語</b></p><p class="ql-block"><b> 陳佐治被捕是加州中醫針灸發展的一個轉折點，加州中醫藥針灸學會的成立是加州中醫針灸發展的一個里程碑。為陳佐治官司辯護的律師格魯斯曼是加州針灸合法化的策劃者和領路人。中醫針灸界要爭取和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必須團結起來才能成功!</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