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


■ 莫笑愚


它是无形的
但不是风
它比风更无迹可寻
蝴蝶煽动翅膀
无风吹过,但是有虚幻的火在烧
也不是空气
空气并不纯粹,充满尘埃、杂质、各种颗粒物和废气
死亡的魂灵在周边徘徊不去

它是光洁的
但不是光
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或星光)
日光过于炽热,盛夏的正午
有人因热射病死亡
光波放出粒子袭击我
用它的光谱攫住我
从皮肤,毛发到每一根毛细血管
我不能拒绝它的馈赠
当我试图拥抱阳光
却只能以自我救赎的姿势,拥抱自己倒地的影子


那天夜晚,月光下倒地不起的是我
我的影子怀抱巨石
在黑暗中站立,看着我
它是无影的
但它不是幽灵(更不是魔鬼)
甚至不是天使和上帝
它不是死亡峡谷的回声
不是天葬台上鹰隼的俯冲
不是雪山上盛放的雪莲
不是天池里荡漾的水波
不,这些都不够纯粹
它是有中最先死亡的部分,无中最早生发的部分
是所有欲念中非欲念的部分
是所有我是中我不是的部分
是花开时不是花开的部分
它是丑陋人性中最干净美丽的部分
是尘世血肉模糊里最坚硬最柔软的部分
是人间最初和最终的那一声鸟鸣
是万物瞬间被闪电照亮的部分

(2016-07-28于北京)

莫笑愚原创手机随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