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1</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刘喜民(曾用名刘少云),1939年6月11日(农历四月二十日),父亲的出生地是扶余县弓棚子镇前号村。家境贫寒,在父亲七岁那年即1945年东北大规模鼠疫爆发并流行,我的奶奶和两个姑姑在这一年被传染病夺去了生命。我的父亲痛失亲人,成了一个无娘的孩子。从此父亲和爷爷相依为命,爷爷为了维持生计,去了离加四号六十里路的杨大桥屯一户赵姓地主家打工,把年仅七岁的父亲寄养在父亲的姥姥家。不幸的是爷爷在干活中,由于不穿鞋干活(为了省鞋),脚被硬土坷垃咯了一下,加之长时间没做处理,结果发炎,导致右腿感染,最后得了败血症,在父亲10岁那年也撒手人寰,自此,父亲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苦命的娃。未成年时主要生活在他的姥姥家,由他的姥姥和几个姨姨抚养。有时也去弓棚子镇西南欢喜岭他叔辈的三叔家小住些许时日。当时,三爷和三奶是想把爸爸身边长期抚养,但爸爸的几个姨姨不肯,特别是爸爸的四姨(郑宏军的奶奶),每次提及此事,都是破口大骂,后来此事只好作罢。</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小学生活是在四号村小学度过的,初中时期就读于扶余县第五初级中学,因为是孤儿,国家对其有一定的照顾,减免了一部分费用,否则的话,爸爸不可能会读完初中的。在初中就读时,爸爸寒暑假基本留住在学校,主动承担起假期护校任务,多次被评为评为护校模范。</p><p class="ql-block"> 1959年7月初中毕业,同年考入了吉林省白城农业学校园艺专业班学习。对于父亲来说,这应该是一个良好的转折点,也应该是新生活的开始。可是,在中专读书不到一年的时间,赶上国家自然灾害,粮食欠收,家庭生活十分困难,多数人都吃不饱。爸爸考虑在这种情况下不能再读下去了,应该想办法挣点钱补贴家用。于是,与同时考入白城师范学校的表弟任启龙一研究,放弃了学业回到了家乡,从此,父亲结束了一生中的学习生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2</p><p class="ql-block"> 父亲1960年1月23日从白城农业学校回到家乡,2月15日决定到双鸭山市岭东矿务局工作(当时五姨奶家在双鸭山岭东居住,有这个关系可以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3月9号到矿务局安装队进行岗前培训,27号到工厂技术组上班。前3个月的工资是每月18元,从7月份开始到9月份每月拿到了25元的工资。在这期间也就是8月的15号—9月的15日有一个月的时间到工厂附近的太平农业社参加农业劳动(当时提倡工农结合)。9月19号回到工厂从技术组到工厂的钳工车间学习制图和钳工技术。每月工资是18—25元不等。虽然工资不高,总算有了一个稳定的收入。但对这个收入来说,父亲显然感觉到不满足。</p><p class="ql-block"> 父亲在他的日记中写到:“今天是61年的3月9号,回顾起去年这时我到此安装队的第一天,可今天距离去年的今天已经一年的时间了,在这一年的生活中,取得到成绩及经济是不多。”</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精神压力也很大,体重也发生了变化。父亲在日记中写到:“今天是61年的3月27号,去年的今天我已由安装队技工校到工厂技术组的第一天,去年的这时我的身体还非常的健壮,可今年的这时我的身体已经消瘦的非常厉害。”</p><p class="ql-block"> 父亲从学校到工厂,从没有收入,到有了一定的收入,但日子过得还是相当的艰苦。有时还是要靠借钱做生活的必要支出。父亲在61年6月27日写了题目为“应牢记此事”为题的日记:“现为徒时,应要勤俭为是,暂欠外债100余元,不知何时何日能还,做人勿要忘本,不要忘记自己的出身,自己的本质。切记,切记……61年6月27日 13时30分于双市矿务局综合企业处 制修厂”</p><p class="ql-block"> 父亲自60年的2月到62年春一直工作在双鸭山岭东矿务局综合企业处制修厂,工作期间勤勉敬业,任劳任怨,据父亲的日记中记载,也由于马虎大意出现过小小的失误。但能够及时到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工作中经常主动加班加点,工作态度积极认真,受到领导的表扬。在工厂工作期间只回家一次,也就是61年的5月15日。父亲日记中有明确的记载:“于61年5月15日晚9时乘双——鹤列车至16日早7时在佳市乘佳——沈列车经过20几个小时途程一路平安的到达了可爱的故乡。”从父亲的日记用词来看,父亲是归心似箭呀。</p><p class="ql-block"> 父亲这次回来的目的除了省亲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重要事情,日记中没有明确记载。后来听母亲说,父亲是回来订婚的。处理完家里的事情,父亲又回到了工厂,62年3月份辞去了工作。返回家乡在农社参加劳动。起初是和社员们一起干农活,后来做了生产队的保管员和会计。</p><p class="ql-block"> 1962年5月27日(农历四月二十四日)与母亲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结了婚。虽然是租借来的房屋,住在六舅爷家的西屋,至此,孤苦伶仃的父亲总算有了自己的家!</p> <p class="ql-block"> * * * * * * * * * * * * *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3</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王淑贤,1938年5月1日(农历四月初二)出生于扶余县新安镇公社十三号村杨大桥屯。当时姥姥家算是一个名门望族,在扶余县也小有名气。王氏家族家风纯正,勤俭朴素,能吃苦,会过日子。稍有余钱就置办田产,几年下来,十三号村的大部分土地都掌握在王氏家族手中。姥爷王国彬乐善好施,经常向贫苦农民无私的捐款捐物。深受乡邻敬佩。因此,在土改时期也没有吃到苦头,最后村民给评了个中农的成分。姥爷一生娶了三个妻子,大姥张氏生下了大舅、二舅、大姨。大姥去世后,姥爷续弦二姥姜氏,生下了四舅;二姥去世后姥爷娶姥姥颜氏,生下来七舅,二姨,老舅和我的母亲。同父异母兄弟八个,我的母亲是最小的老姑娘。兄弟姐妹相处的十分和睦,这与良好的家风是分不开的。大舅、大姨、二舅、四舅、七舅都读过私塾,我的母亲和我的二姨都是高小毕业(当时1-4年为初小,5-6年为高小,在当时的教育情况下,高小的文学水平远高于现在的初中生,甚至高于现在的高中生)。后来因为家庭的变故,姥爷的年纪也大了,老舅只读到了初小,就辍学回家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这样看来,姥爷的几个子女都是有一定的文化,可以算是书香门第。</p><p class="ql-block"> 土改以后,母亲的哥哥姐姐们相继结婚成家另立门户,四舅,七舅去了双鸭山。大舅,二舅依然居住在本地,二姨嫁到了更新公社(现在的更新乡),后来搬到了加四号(现在的前号村),住在我舅姥爷家的西屋,记不清什么时候又搬到了杨大桥,与姥爷他们住东西屋。家里只剩下姥爷、姥姥、老舅和我的母亲。按常理,母亲是家中最小的老姑娘,应该是娇惯有加。其实不然,母亲从小性格坚毅,能吃苦,和老舅一同维持着家庭的生计。为了给家庭带来更多的收入,母亲在1958年年初,远赴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在四舅和七舅的帮助下进了双鸭山矿务局的焦炭厂,为了不给四舅、七舅添麻烦,母亲就住在焦炭厂的职工宿舍。焦炭厂的活计很累。焦炭炉很高也很大,工人们要把煤通过跳板挑到很高的焦炭炉上去。一般都要上两三个跳板,就是这样母亲这个小个子一点都不比那些大个子落后,刚开始四舅和七舅都劝他不要干了,母亲执意不肯,在劳动中,也有不慎摔下跳板的时候,但还是坚持下来了,一干就是三年多。不定期的把挣的钱邮寄回来或托人捎给老舅,补贴家用。</p><p class="ql-block"> 据母亲讲,她是1960年夏从双鸭山回来的。问起母亲回来的原因,母亲说不想给两个舅舅添麻烦(因为在舅舅那里,不是给送好吃的,就是给买衣服,有时还叫拉着去家里住)。也不喜欢矿区这个地方。姥爷问过母亲想不想在那里扎根,要是不想就回来,也老大不小的了(1960年母亲已经23岁了),回来订婚结婚!回来也是为了照顾岁数大的姥爷、姥姥。就这样,母亲回到了家乡。</p><p class="ql-block"> 我的母亲,为自己考虑的少,为他人考虑的多。一个大家闺秀,这么大没订婚,不正常。当时最早有13岁结婚的,最晚的也不过18岁,而母亲23了还没订婚。什么原因那?就这个问题,我们也向母亲讨教过。母亲说出了三个原因:一是自己个子小,不想结婚,怕后代随她,生出个小的孩子给人家添累赘,不坑那个人;二是自己的成分不好,一旦有斗争,怕牵连人家;三是自己胆子小,不想找有老人的,一旦老人去世,自己挺不起房。所以当时就不想订婚结婚,就自己过了。(听了母亲的几个原因,我们笑了,我们说,你看你这几个孩子哪个个子小了,母亲笑着说,这不是随你爸了嘛)。</p><p class="ql-block">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母亲在双鸭山期间,正好我的父亲也在双鸭山,但两人没有交集。那么,我的父母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那?这要从姥姥这说起,姥姥家是新安堡人,姥姥嫁给姥爷以后,舅姥爷给姥爷家赶大车,舅姥爷娶的是加四号老任家的姑娘,也就是父亲的姨姨。由舅姥爷做媒,把他外甥姑娘介绍给了舅姥姥的外甥。当时舅姥爷就说了,孩子挺好,就是啥也没有。父亲也符合母亲提出的条件之一(老实厚道,勤劳朴实,没有老人)。经家人的催促,舅姥爷的撮合,母亲同意看看再说,于1961年5月份,父亲从双鸭山回来,定下了婚事。</p><p class="ql-block"> 1962年5月27日(农历四月二十四日)与母亲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结了婚,父母结婚时,真是一贫如洗呀,行李还是爸爸原来的行李,家具只有五姨奶给的一口大柜和大柜上面一个长条的偏匣。送亲的时候,舅姥爷赶大车,拉着土豆,白菜,米面粮油和娘家几个人,算是给父母安个家。就是这个家,也是临时租住在我六舅爷家西屋的,不管怎么样,一个苦命的孤儿算是有一个家了。父母的新生活从此开始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4</p><p class="ql-block"> 1962年5月27日(农历的四月二十四),父亲的生日的这一天父亲和母亲结婚了!虽然一贫如洗,一无所有,对父母来说,总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家。成家的父亲也就辞去了双鸭山矿务局的工作,回到弓棚子公社四号大队第六小队做了一名社员。母亲也季节性到生产队参加劳动。</p><p class="ql-block"> 大帮哄的年代,挣的都是工分。而且是年终一起结算。一般都是每年的12月末给社员开支,所以庄户人家辛辛苦苦一年,只有到年末才能看到钱。父母也就是靠挣工分的收入来维持家庭生活的。日子过得也十分艰辛。为了解决平时生活开支,母亲就每年都养几只小母鸡,用鸡蛋换钱增加一点微薄的收入。家庭生活的贫困,父母舍不得吃喝,据父母讲,家里一年才吃了二两豆油,可见贫困至极。父母的营养不良,生下我以后,母亲没有奶水。(坐月子鸡蛋都舍不得吃,省下来换钱)我是吃小米面和糖精的混合物(俗称“布面子”)长大的。当时母亲为了不耽误劳动赚钱,让二姨家的二姐在假期来家哄我,二姐来哄我都是自己带粮食和土豆过来的。可见家里穷到什么程度。</p><p class="ql-block"> 我3岁的时候,在舅舅舅妈等亲友的帮助下,盖起来了两间土坯房,我现在的住房就是我们家老宅子的位置。有了自己的宅院,母亲就偷偷的在院子里种了点黄烟,晒干以后卖给他人,也算是增加了有一点收入。</p><p class="ql-block"> 父亲在生产队干了一年多的农活以后,由于是初中毕业,又读过中专,上过技校,做过技术工人,在队里乃至全大队也是最有文化的人了,就被任命为生产队的会计。工分比普通社员多(挣到了12分)。况且也不像普通社员那么累了,那么忙了。可以抽出时间帮妈妈料理一些家务。父亲工作精细,做了七八年的会计,一次差错都没有出现过。当然,这也离不开母亲这个贤内助的支持和帮助(有时账上有点啥问题,母亲就帮着对账)。1966年7月,父亲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父亲找到了人生的坐标和奋斗的方向。</p><p class="ql-block"> 父母的生活虽然很贫困,从来不动别人或集体的东西。一向是靠自己的勤劳过日子。当时,农村的家家户户烧柴也缺少,除了队里分一点,大部分都要自己去弄,父亲整夜的搂豆叶、搂毛荒是常有的事情,队里看青的都纳闷,这个人整夜干活,谁也看不见,怎么就不偷点粮食回去呢。父母就是不占便宜的人。由于父母的勤劳,经济状况也有所好转了。但日子过得还是精打细算。</p><p class="ql-block"> 1970年夏,父亲做了大队的电工,1972年春,父亲通过弓棚子公社农电所招收工人的考评,成为了农电所的工人。开始是从普通电工到技术员,到后来做会计兼农电所的保管员。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从来没有出过偏差。当时县里和公社经常派工作组到各单位查账,多次查到父亲的账目,在农电所做会计10年,账目上和单位资金管理上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受到上级的啧啧称赞。</p><p class="ql-block"> 1981年设立拉林乡,父亲被派到拉林乡农电所任所长。担任领导职务以后的父亲工作更加勤奋,一心扑在事业上,家庭重担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母亲从不抱怨,全力支持父亲的工作。</p><p class="ql-block"> 1985年8月,父亲为了子女以后的发展,把自己为之奋斗15年工作的让给二弟,自己回归本初,回家种地。当年又在自家庭院内建起了米面加工厂。(在经营米面加工厂的时候,父母尽可能的为贫困户和残疾人提供便利,并免除他们的加工费,因此,也赢得了人们的敬佩)。这时候的经济状况就已经很好了,虽然没有过多的存款,但在农村来说就算不错的人家了。这是父母精打细算,勤俭节约,付出血汗的结果。1987年,1990年先后投入资金帮助我和二弟分别盖上了砖瓦房。</p><p class="ql-block"> 父母的憨厚朴实,艰苦朴素,乐善好施的传统,无时不在影响着他们的子女。我的父母和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对孩子们关爱有加。我年幼时体弱多病,每年都花不少钱看病,但父母从不吝啬。记得有一次父亲开会带我去扶余(现在的松原宁江区),住在招待所,半夜里我突然高烧,可把父亲吓坏了,急忙背起我,连跑带颠的到了医院,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面无血色。我的病情好转了,才喜上眉梢。二弟小时候胆子小,怕动静,每次回来都是小心翼翼,唯恐吓着弟弟。还记得,为了给我们找一个好的学校读书,骑着自行车跑东跑西,一点不嫌累。我有个工作他高兴的很,对我们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工作干不好,有了成绩才放心。老弟毕业后,一直担心工作分配的问题,工作有了着落,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妹妹的婚事他也担心,唯恐妹妹找到不合适的对象,怕妹妹生活得不好。妹妹找到了一个全家人都满意的对象,他们十分高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呀!</p><p class="ql-block"> 父亲和母亲有着共同的性格,就是勤俭朴素,吃苦耐劳。不同的性格是父亲承受能力不如母亲。母亲是临危不乱,遇事不惊。所以,家里的事一般都是母亲掌舵。母亲是家里的顶梁柱,爸爸是家里的实干家。父母相处的非常融洽,父母从来没吵过架。</p><p class="ql-block"> 父亲退下来以后,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先是静脉曲张,然后得了冠心病,1997年10月3日病情加重,经诊断为“源发性扩张型心肌炎”,这种病很难根治,就是靠药物调理缓解。2000年11月28日(农历冬月初三)早7.30分,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不幸辞世。享年62岁。母亲在2014年意外踝骨骨折后,三次脑出血都恢复的很好,2020年9月,第四次脑出血治愈后出现多发性脑梗现象,压迫下肢,行走艰难,大小便失禁,反应也比较迟钝(小脑萎缩)。2021年11月9日病情加重,出现心肺衰竭,肾衰竭现象。2021年11月19日(农历十月十五)晚9.30分,安详的离开了。享年84岁。</p><p class="ql-block"> 父母亲的一生,倍加艰辛,为生计而忙碌,为子女而奔波,吃尽了人间之苦。从一贫如洗到家道丰厚,付出太多太多的血汗。我们永远报答不尽父母的养育之恩!父母给予我们的不仅是物质上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父母虽然已经离开了我们,但他们的谆谆教诲永远铭刻在儿孙们的心中。</p>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