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偶然的转折

松龄 205898

<p class="ql-block">  我18岁那年,离开上海去到浙北农村插队,瞬间离开了熟悉的生活环境,一下告别了父母开始独立生活,除了要承受艰苦的劳动磨炼,还必须自己照顾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其艰苦程度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 所以那些曾经有过插队经历的老知青都说:比起那些集体生活的国营农场、军垦农场来说,在偏远农村单独插队的知青,他们的处境也许更为艰难,他们要一下子从生活、劳动、体能、习惯等方面与土生土长的农民兄弟靠拢,真是很不简单!所以,当时曾有福建教师李庆霖,就是因为孩子插队,生活不能自理,斗胆向毛主席写信,诉说知青插队的困难处境,引起了毛主席的同情。</p><p class="ql-block"> 到了农村,年轻的我,身体健壮还算能吃得起苦,开始在农村的大熔炉中摸爬滚打,翻地、插秧、割稻、挑河泥、撒猪粪、摇船、修水利……,该做的农活都能做了,学大寨修水利,“春耕”、“双抢”等农忙季节都坚守在农村。我满心想着好好劳动,争取能够早日上调进工厂,甚至奢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上大学深造一番。</p><p class="ql-block"> 谁也没有想到,一次十分偶然的事件,冥冥之中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p><p class="ql-block"> 春末,江南连绵的梅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大田的农活都停了下来,村上的农民都待在家里纺麻线,织麻布。同村一位大伯请了木匠在家制作花床,准备给儿子结婚派用场,那位老木匠是个文盲,却能在木板上雕一手好字,令人惊叹,那天我闲着没事,呆在边上看着那木匠雕刻花板。</p><p class="ql-block"> 浙北地区新人结婚,流行花床,四四方方的木床周围,镶嵌着各种美丽的花板,上面都是吉祥如意的图案。那天,按照主人的本意,花板上要求雕刻“凤穿牡丹”“松鼠拜寿”等几幅图案,不知什么缘故,老木匠始终拿不出需要的图纸,没图纸他又不会做,大伯试探着问我:“松龄,你能不能帮忙画两张啊?”</p><p class="ql-block"> 我随口答应了下来,随即把过去在学校用过的资料找了出来,用铅笔素描绘出轮廓,再修改成镂空的图案,交给老木匠一看,很是满意,当那花床如期制作成功的时候,老伯十分地开心,逢人都要夸我一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浙北农村很典型的花床</p> <p class="ql-block">我曾经画过的那种花板</p> <p class="ql-block">  由此,我会画画的名气也传了出去,那老木匠后来成了我的好朋友,经常找我画着新鲜的花鸟图案。有的农家打造大锅灶头,请我去画上几幅花草图案,生产大队建造跨河水泥大桥,也派我到桥上用工整的魏碑字体文字写上桥的名字。</p><p class="ql-block"> 1969年的春天,世人瞩目的“九大”召开了,我应召来到了公社,为公社和临近的大队绘制毛主席宝像,为新成立的公社党委、革委会和人武部油漆制作木匾。</p><p class="ql-block"> 浙北农村,植桑养蚕,蚕茧站那两面高高的白色粉墙,常常是我的理想的画布,《毛主席挥手我前进》、《马恩列斯毛》等通常是我绘画的主要题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保留下来的一张红宝像底稿(上面还有当时放样留下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时常会有名目繁多的政治运动,譬如:“整党建党”、“整团建团”、“清理阶级队伍”、“户口清查”、“一打三反”……,我时常会在田地间劳动时突然间被叫到公社,成日成夜地赶写标语,刻蜡纸、油印文件资料和“双抢战报”、和同事一起外出政审调查……,一年之间,少说也有半年的时间用在了公社。</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又被抽到公社广播站担任不脱产的广播员,从此,我逐渐成了一名半工半农的半脱产人员。 </p><p class="ql-block"> 若干年以后,每当回忆起插队的经历,冥冥中感觉,这是上天的安排,那次偶然的为老乡画花板的过程,居然成了我知青生涯的一次转折,我那些绘画的雕虫小技,不经意间让我少受了好多肌肤之苦,但也就此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后来几次招工招生,公社都动员我作了放弃,因此也就失去了上调回城和上大学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78年,由于上山下乡运动带来的许多社会矛盾,知青政策开始有了改变,我终于在79年8月,最后一批离开了经历10年又8个月的农村。</p> <p class="ql-block">水彩小作</p> <p class="ql-block">  我曾经设想:如果没有那次的画花板的经历,我或许以后有可能大学毕业,工作在国家的重点科研机关;如果没有那次的画花板的经历,我或许以后会站在医院的手术台上,细心地为病家操作手术,(童年,我曾想着长大成为一名医生)。</p><p class="ql-block"> 上山下乡运动,带给社会和家庭很多缺憾,而带给广大知青最大的遗憾是:人为地改变了青年们正常的生活轨迹,人为地剥夺了他们继续求学深造的机会。</p><p class="ql-block"> 值得欣慰的是:我们这一代人上大学的梦想,已经在我们的子女身上得以实现。</p><p class="ql-block"> 我曾经非常羡慕时下的新上海人,我对他们说:“孩子,我很羡慕你!你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光,时代给予你很多的机遇,你可以自由地选择学业、选择工作,充分地发挥自己的聪明和才智,尽情地幻想着去塑造自己的未来。”</p> <p class="ql-block">1968年12月5日学校的“从头越”专刊 首页,我参与制作。</p> <p class="ql-block">我下乡之前的临摹画</p> <p class="ql-block">我六年级时的儿童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