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爱过的两个男人

言无

明末清初的名歌妓柳如是，由于模样俊俏，才气过人，琴棋书画样样堪优，与马湘兰，卞玉京，董小宛，陈圆圆，李香君等人称秦淮八艳。因读“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便由柳荫改称柳如是。

柳如是，虽然生活在烟花柳巷之中，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对爱情抱有美好的向往。总想找一位如意的良人诵诗吟词，抚琴轻唱共此生。可是事与愿违，由于卑微的出身，让她在爱情中屡遭创伤，几经磕磕绊绊。

柳如是一生所爱的两个男人，陈子龙与钱谦益，在是否娶她与民族大义面前，两个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态度与选择。

柳如是与才子宋征舆以短刀斫断古琴七弦，愤然绝情后遇大名鼎鼎的“云间三子”之一的陈子龙。陈子龙年长柳如是十岁，是明朝末年官员、著名诗人、文学家、民族英雄、为婉约词名家、云间词派盟主。官至刑、工两部主事。

两人相识后，互相倾慕对方的才气和爱国情怀，在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可是陈子龙最终没有胆量冲破世俗对风尘女子的偏见。两人还是以分手结束，陈子龙曾写信柳如是说，“一生无愧，唯觉愧对如是。”

然而，就是这样的陈子龙，在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帝自缢身亡，陈子龙扼守江南，与清军做最后的抵抗，在清军南下之后，积极奔走抗清，持续了近2年时间。由于遭到叛徒出卖，陈子龙被俘，押往南京！在去南京的路上，陈子龙不愿苟且偷生，趁敌不备，纵身一跃投湖自尽，时年仅四十岁。

我们从陈子龙的诗句，“并刀昨夜匣中鸣，燕赵悲歌最不平；易水潺湲云草碧，可怜无处送荆卿。”就能够深刻感受到这位民族英雄的气节和情感。

柳如是得知陈子龙死讯，也是嚎啕大哭，悲痛欲绝。民国陈寅恪的《柳如是别传》中，清晰的描述了这两人的真挚爱情，陈子龙许是柳如是的一生最爱。

柳如是后又遇1610年的探花，后为东林党的领袖之一，官至礼部侍郎的钱谦益。两人互慕才情，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虽有着23岁与58岁的年龄之差，但是，钱谦益并不在意这点，仍是八抬大轿以“匹嫡”的隆重形式，将柳如是娶进家门。

旧时，娶烟花女子，不能白天迎娶，也只能从后门进入家门。无论柳如是如何有才华，她也只是一个柳巷的低贱女子，若想能够风风光光的白天出嫁 谈何容易。然而，作为一代文坛领袖，钱谦益不仅以“娶妻”礼仪娶了柳如是，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白天娶了。

钱谦益为此遭到了人们的非议，甚至有人向其投扔臭鸡蛋，烂菜帮等。然而，这未阻止钱谦益迎娶柳如是，他让柳如是有了安身立命的名分，平稳的生活。

钱谦益能够突破了“礼教”的束缚，从这一点来看，钱谦益是一个有胆之人。如果没有一定的胆量，光士林的声讨和压力，就让他成了过街老鼠，惶惶不可终日了。

如此的钱谦益，在城都被李自成攻溃，崇祯帝在煤山自缢，清军又很快的占领了京城时，他迎清大将多铎入城。国破家何在，拥有强烈爱国情怀的柳如是，劝说钱谦益，说：“如今国破家亡，生民涂炭，正是我们捐躯赴国难的时候！绝不能投降，臭名于千古。”钱谦益犹豫不决，在柳如是劝说下终于同意一同殉国，可钱谦益在生死时却说“今夜水太凉，不能下，”心冷的柳如是愤然纵身跳下湖，钱谦益赶忙叫来人将柳如是救了上来。

钱谦益为何有胆娶柳如是，却不敢跳湖殉国，而陈子龙无胆纳柳如是，却敢于抗清跳湖殉国？这鲜明的对比，留给了后人去评说。

用现在的话来说，都很现实。陈子龙在柳如是后又娶了两房妾，若是想与柳如是，好合百年是有机会的，然而他却没有。他不敢冲破世俗礼教的束缚，不敢触碰士大夫的底线，想以守礼教的形象示人，爱惜自己的羽毛胜于爱柳如是罢了。

钱谦益，以58岁的高龄迎娶23岁的柳如是，对他而言是何等的好事。虽然柳如是烟花女子，却不甘堕落，才学满腹。柳如是的才学、容貌，青春都是钱谦益所倾慕的。如果一个有才学的大家闺秀，如花的妙龄会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做妾吗？从这点来看钱谦益也是很现实的。

这两人是否敢迎娶待柳如是，都是从自身的现实考虑，这里也有人性的自然流露。

我想儿女私情与国家大义这两点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应该分开来看。因为爱情只是一个人的利益，国家则是一个名族的利益。爱情可以舍弃，爱国情怀不能有一点含糊。在这一点上，赞成陈子龙的选择。虽然有愧柳如是，却无愧于国家于民族。

而钱谦益虽然有胆量冲破世俗礼教，那只是个人的得失。在国家灭亡之际，却没有了文人的傲骨与士气，连一个弱女子爱国的血性都没有，这是何等的没有骨气，没有爱国的热血。他的胆量在此不值一提。

我们常说看一个人的觉悟高低，就是在关键的时刻，在大是大非面前才能衡量出来，的确如此。钱谦益在国家大义面前失去了骨气，而陈子龙却是用自己的生命殉国，名垂青史。“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陈子龙即是。而钱谦益虽然在文学上有所造诣，但是在国家大义面前失去了民族气节，他只能是“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魂了。

虽然当时有当时的社会背景，但是国家大义什么时候都是第一位的。有国才有家，这个浅显的道理每个人都懂，真正面对取舍的时候，的确很难，可还是会有无数英雄挺身而出，为了国家与名族的利益不惜一切乃至生命。这才是令人敬佩的人，这才是令人赞叹的英雄，留芳百世的人杰。

2022年6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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