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时候的我们最盼着家里来客人,也无外乎就是外婆外公姨姨舅舅们,其实也就是惦念他们来时包里装的什么,无非就是几个白面馍馍,更想着妈妈一定会给他们吃白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在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故乡白面奇缺,一年就是队里按人口分的几斤。我们这里出门走亲戚带的就是白面馍馍,一般八到十个,后来成了20个,这走亲戚的馍馍碱大小搭得正合适,蒸出不久在白面馍馍上用筷子对称地点两个红点点,这雪白虚腾腾的馍馍上有了红点点的点缀,霎时就充满了喜气和艺术,真是赏心悦目,看着看着口水就直往肚子里咽……每次走亲戚妈妈拣形状不好看的给我们兄妹们每人分的半块馍,这还没来得及细看品味就到了肚子里无影无踪!</span></p> <p class="ql-block"> 这客人来我家照样也是带着白面馍馍,我们这里还有个习惯,客人带来的礼回家时必须要回一半,这回礼到了家我们还能分的吃,有个期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困难岁月里的孩子们家家都有规矩。客人来时欢呼雀跃,看着妈妈要开始和面招待客人时,立即就知趣地从炕棱上溜下来出去串门了。其实根本就走不远,就在邻居家或大门外圪转,虽人不在家,心却一直在隔着距离都能想到此时该擀面条了,捞进碗里了,客人应该放下碗了……不知今天客人的饭量大小能否给我们空下几片面条?应该他们也会长点心眼,虽然在大门外玩耍,心就是慌得定不下来,玩耍也是三心二意的,耳朵竖起来,单听着妈妈出了大门呼唤我们的名字,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家里冲!</p> <p class="ql-block"> 其实那时候招待客人也就是个白皮面,没有炒菜。常听见母亲说,那年月一家人二斤粉条,年头吃到年尾,中途来了客人还要意点(表示)。调料就是小葱,咸盐、醋,辣椒面还是拿过奶奶家的来撑门面,客人一走立马还回去。我奶奶家的半钵钵辣椒面经常满院跑。常记得我们小时候县里公社来的下乡干部吃派饭,母亲经常打发的我们去邻居家借一壶壶醋,邻里之间看见谁家来了客人主动告诉我家有葱,打发孩子就送过来了。往往客人来了才抽空溜出去借白面,借个一斤或二斤,那时候二十斤的个盘盘秤还是十分忙碌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客人也心知肚明孩子们出门窜的原因,他们怎么忍心全部吃个不剩。这时锅里剩下的一点母亲分给我们兄妹们每人连汤半碗碗,连锅里的面汤也分完。看着白白的面条条,翠绿的小葱葱,都是自然色;尝着酸溜溜的醋,喝一口那个香舒服到了脚板,发根,禁不住嘴里发出了吃面条的呲呲声。我想端上碗去院里吃,立刻被妈妈制止住了:就在家里吃,别的孩子看了会羨得!我只好乖乖地不动了,咬一口细齐齐软绵绵坚韧韧好像小鱼儿归大海一般不知不觉就从喉咙口溜进了肚子里,端起碗在筷子的扒拉下几口就见了碗底,斜端起碗剩余的几滴汤都要滴到嘴里去,恨不得把碗也吃进肚子里。登时额上就出汗,肚子里也滚烫,眨眨眼睛舔舔嘴余意未尽地把碗放回了锅头。哦,不知啥时候客人能再来啊!真想让客人住两天,我们怎么能理解妈妈的难处啊,总得要有顿拿出来的饭,稀米汤怎么好意思端上!</p> <p class="ql-block"> 留在记忆中的半碗汤,曾让我们小孩子期待,让我们向往,让我们知道吃饭不止是稀饭拌炒面,稀饭就窝头,还有这么美的味道。什么时候我们也作一次客,好好享用这高级待遇,真不知道到时自己究竟几碗才能吃得饱!</p><p class="ql-block"> 啊,多么难忘的过往,多么甜蜜的感觉,多么盼望家里来客人,多么纯朴的邻里,一家的客大家都帮着待的和谐友好画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