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团边境作战（1985.9～198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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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团记忆》连载之征程篇

第三章:能打胜仗

主编:郑怀盛 出品:管仲建

编辑:韩水霖

1985 年 9 月，21集团军步兵第 61 师（欠坦克团，加强步兵第 55 师 2 个步兵连和坦克第 12 师 199 名专业技术骨干），第 10 侦察大队（以 63 师为主抽调侦察分队组建），55 师侦察连、摩步 2 营一〇五炮兵连（隶属第 9 侦察大队）分别隶属第 47 集团军、成都军区前指指挥，奉命赴边境作战。从 11 月开始分赴边境前线至 1987 年 5 月凯旋归来，历时一年半时间。参战部队坚决贯彻执行中央军委的作战方针，发扬“五种革命精神”，团结一致，英勇战斗，圆满地完成了作战任务，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和平时期部队建设的光辉一页。涌现出了被中央军委授予“攻坚英雄连”荣誉称号的 182 团 9 连、被成都军区授予“团结战斗模范连”荣誉称号的 184 团 8 连、“英雄侦察连”荣誉称号的 55 师侦察连和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的赵怡忠（烈士）、牛先民，“舍身救战友的模范指导员”荣誉称号的张新奎等一批英模单位和个人。

1986年4月17日，61师顺利接替八里河东山防御方向防务任务。在坚守防御作战中，积极组织炮战，阵中、阵前和间隙地设伏，火力、兵力搜剿，加强阵地建设和战场管理等，坚持打中求稳定，战中求生存，执行防御任务一年多时间，所有坚守阵地稳如泰山。

1987 年 5 月 9 ～ 13 日，参战部队圆满完成轮战任务胜利凯旋，受到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6 月份，师、团先后隆重召开了赴边境作战总结表彰大会。兰州军区、集团军首长及地方党政领导同志、烈士家属和英模代表出席了会议。

（摘自 2000 年 12 月《陆军第二十一集团军军史画册》第 177 ～ 183 页：赴边境作战·八里河东山对敌防御作战·胜利凯旋）

1. 奉命赴边境作战（1985年9 ～12月）

1985 年 9 月 1 日，步兵第183团接到赴边境作战的预先号令后，为使部队装备齐全、编制满员开赴战区，上级从各部队抽调了部分干部、战斗技术骨干和装备补充我团，还从兄弟部队抽调两个连队配属作战。据不完全统计，临战准备阶段，全团有将近 1/3 人员新调入，4 个营和 24 个连队中的主官有 4/5 为新任职，团机关部门以上10 名领导成员中就有 6 名是新调入的。团党委针对这一实际情况，在认真学习研究我军政治工作光荣传统和新时期由平时转入战时官兵思想特点的基础上，适时提出了“感情和信任就是战斗力，团结纪律是胜利的保证”的口号，并制作成巨幅条幅悬挂在团办公楼上。

与此同时，经认真考察了解，团党委还研究决定把新调入的几名干部提拔到准备担负重要任务的连队任主官。这一举措大大鼓舞了全团官兵斗志，消除了外来干部、骨干的疑虑，统一了集中精力做好准备，以高昂士气开赴前线，团结战斗杀敌立功，坚决完成任务，为祖国、为人民、为团史增光的思想。

2. 临战训练（1985 年12月～1986年4 月）

1985 年 12 月 24 日分四个梯队进行铁路输送，自甘肃省武山县洛门火车站乘车，途经天水、宝鸡、成都等站，经过四天行进，于 28 日顺利到达云南省昆明市牛街庄车站。

团基指梯队还创造了 70 多台汽车、500 多名官兵及物资，仅用 37 分钟就完成了卸载和撤离火车站的最好成绩，受到上级表扬。乘车途中，按要求：一是登车后，车厢长要报告登车情况，途中人员掉队或装备移位随时报告；二是沿途停车没接到正式通知，人员不准下车；三是到达兵站就餐时，要集合站队统一带往；四是登车前集中唱支歌；五是沿途政府和群众送慰问品，要指定干部接收并在开车后分发；六是要言行文明，保持良好的军容风纪。做到全程 2600 公里，2500 名官兵，不掉一人、不翻一车、不丢一枪，不违反纪律，齐装满员、安全准时，威武雄壮，展示了钢铁团官兵新一代风貌，为沿途群众留下好印象。12 月 29 日改摩托化行军，于 12 月 31 日到达云南省文山州砚山县石头寨地域。

在砚山石头寨地域，全团官兵在荒郊野外的一些板房、帐篷安营扎寨，营区内外乱石林立，杂草丛生。环境非常艰苦，设施十分简陋。就是这样的营地，经过官兵们巧夺天工之手，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座令人惊叹不已的战地艺术园。松枝搭成的门，红土铺就的大道，怪石堆成的假山，野花、绿树、花池喷泉，天安门、宝塔山、麦积石窟、乐山大佛，形态各异的人物山水、珍禽异兽，加上装点其间的幅幅报国励志的标语楹联，俨然就是一座战地花园。

在临战训练阶段，政治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层次分明，卓有成效。有力地校正了部分官兵出现的变态心理，叫响了“奉献我青春，强盛我中华”的口号，倡导建立“亲如兄弟，和如家人”的新型官兵关系，融洽了内部关系，使部队较好地保持了面对生死乐观向上的精神风貌。

组织营连干部到预接阵地考察学习，采取见学与研究并重，补短与创新结合，搞好敌火下适应性训练。正确把握共性与个性的关系，干部训练与战士训练的关系，炮兵训练与步兵训练的关系，进攻准备与防御准备的关系。解决官兵会打仗、能打仗、打胜仗的课题。

这一阶段的管理工作，针对战区特点，严字当头，从官抓起，明确奖惩，严明纪律。

成立了纠察队，建立健全了各项规章制度，官兵一律佩戴部队代号标志，发现违法违纪苗头，及时纠正处理。确保了在临战训练期间军纪严明，作风良好，没有发生一起严重的违法违纪案件。

1986 年 4 月 11 日，团在砚山石头寨召开“杀敌立功誓师大会”，并于4 月20 日接替友军的防御阵地。

3. 边境防御作战（1986 年 4 月 20 日～ 1987 年 4 月 20 日）

1986 年 4 月 20 ～ 26 日，183 团分四批从兄弟部队接过防御阵地。2000 多名官兵分布在绵延 9.3 公里的 49 个阵地，324 个哨位。

团部驻在芭蕉坪。

芭蕉坪，是云南省麻栗坡县的一个小山村。从麻栗坡向老山方向走，要经过孟洞、坪寨，从一个山坳里插进去，几十里山峦。一河两岸，东岸是八里河东山，西岸是老山。两岸夹着一条河从我国流向境外，河流最窄最底部，叫那拉口。那里原是一个小山包，几年战争不断，覆盖在山顶上的树木厚土全部被炮火掀翻了，巨石被炸得粉碎，山头已削下去几十米，周围一公里成了一大片乱石滩，残石林立，怪异险恶。那拉口成了整个战场的一个鬼怪符号，在不到一公里的小山头上，作战双方投放的炸弹足以堆起一座小山。1986 年 4 月，这里仍是双方争夺的核心地带，那拉口周围双方重兵对峙着，它牵动着整个战场，牵动着国家利益和战略主动，是世界关注的焦点。那拉口向后两翼分开，183 团就部署在左翼的八里河东山，绵延 9 公里，高山峻岭，原始森林，山形就像一条巨蟒盘踞在那里。从坪寨向那拉口方向，路是修在半山腰的一条沙石路，一边紧贴着山，一边是十几米深的河。芭蕉坪村二三十户人家聚集在一个小山坳里，它的位置是 183 团防御阵地的前半部，也是团基本指挥所所在地。这里屯兵也多，有旅团步兵、炮兵指挥所，有军师炮兵观察所，有无线、有线通信枢纽，有卫生救护所和后勤物资补给站，是敌人打击的重要目标。山坳里背面有一个山洞。团机关指挥人员就住在洞里，住在这个潮湿、低矮、拥挤的山洞里。

最难忘的是接防的第一天晚上。全团 49 个阵地，324 个哨位，2000 多人一下子笼罩在炮火与硝烟当中。战区属亚热带气候，山高沟深，浓雾弥漫中，有零星枪炮声和刺眼的火光，整个战场浸泡在高度紧张中。团首长们心里只想着稳住……稳住这 9公里，稳住每一寸土地，稳住全团 2000 多颗心，稳住这第一晚。那晚，山洞里团指挥所没有人休息，十几部电话铃声不断，各种消息报告上来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下子像开锅的沸水，云里雾里难以分辨。团长李其安和政委张凤辰、副团长周伯援、参谋长史伟民，几位领导，坐在作战室一人守一部电话，一人盯一个方向，一人负责一个营。突然一个电话中说 8 连阵地有敌特工偷袭，营连干部非常紧张，作战室空气也骤然紧张起来。李团长直接给阵地最前沿的班长打电话，了解敌情，叮咛大家要沉着应战，仔细观察，认真判断。又指示重炮连以炮火支援 8 连阵地，用火力打散敌人，给战士壮胆。接防第一天安全过去了。随着阵地的巩固，全团官兵情绪一下激昂起来。

老山地区对越防御作战主要是打好政治仗、外交仗、军事仗，通过轮战达到和平时期锻炼部队的目的。在执行边境防御作战任务中，“反袭扰、反偷袭、反抓捕”是完成任务的中心环节。183 团首长根据防御区域点多线长，初上战场没有经验的情况，上阵地之初，根据上级“过好前 5 夜，稳住 30 天，掌握主动权，打好第一仗”的要求，认真研究执行任务的特点，依据兄弟部队介绍的“接防之初，由于心情紧张容易造成伤亡”的情况，团党委明确提出，本着“对战争胜利负责，为团队荣誉负责，为战士生命负责，为战士亲人负责”的精神，力争做到“百天无战斗亡人”。并严格要求每个哨所有党员、重要哨所有干部、每个阵地有连以上干部。按照这一要求，从团长、政委到团机关各部门领导和营连干部除留足各级指挥所指挥人员外，全部下到一线阵地、哨所，和一线战士同住猫耳洞，一块构筑工事，有效地稳定了一线战士的情绪，克服了作战初期紧张恐惧心理，稳固了一线防御。

各个阵地、各个哨所，不断传来胜利消息，英勇善战的好干部、好班长、好战士，一个接一个涌现。

4 月 20 日，2 连奉命接替友军防御作战任务，具体部署是：3 排配属高机一个班在 25 号阵地；1 排（欠 3 班）配属 4 连两个班、重机两个班、八二无一门，在 26 号阵地；2 排（欠 5、6 班）配属 3 班、重机一个班、82 无一个班、高机一个班、4 连 9 班，在 27 号和突出部阵地；连指挥部带 5、6 班在 27 号阵地。此外，为防敌偷袭，团抽调4 连 3 排，由 2 连直接指挥，在老康弄口子内长期担任定点设伏。

4 月 26 日凌晨 4 点多，随着一阵密集的炮击，敌约一个排的兵力向我 25 号阵地发起进攻。正在 25 号阵地前沿观察的 1 炮连班长朱存成发现情况后，立即命令全班进入射击位置。当敌据我阵地约 20 米时，全班 5 支冲锋枪同时向敌人开了火，这时敌人也进行了还击。正在激战时，敌向我堑壕投来一枚手雷，战士张振明立即冲过去，捡起冒烟的手榴弹准备投向敌人，可是已经晚了，随着爆炸声小张倒了下去。朱存成立即命令抢救伤员，指挥其多人员调整位置，改变打法。经过十多分钟的激战，打退了敌人的三次进攻，他们班取得了毙敌 3 名、伤敌 8 名的战果。敌人炮击还未停止，高华便带着抢救小组，最快的赶到阵地对伤员重新进行了包扎，仅用 1 小时零 7 分钟，就把伤员抬到了山下救护所。由于抢救及时，不仅使伤员脱离了生命危险，还保全了右手。

　　4 月 26 日 21 时，25 号阵地东西两侧约 100 米，敌军以一个班的兵力，秘密向我阵地接近，由于地潮路滑，敌人不时发出十分微弱的手电光照明引路。此时 27 号阵地北侧约 300 米处发现了几束手电光。根据这种情况，2 连当即判明了敌人的偷袭企图，即令六O炮班做好射击准备，并将情况及时上报营团。团 100 迫击炮连和 1 营炮兵连迅速做好了射击准备。25 号、27 号阵地坚守分队在指导员马文山和副连长朱伟干的指挥下，在加强观察的同时，迅速完成了战斗准备，力求将敌放近，采取以静制动的战术手段消灭敌人。

22 时 31 分，25 号、27 号阵地前沿，敌约三个班的兵力分三路，沿北、东北、西北方向展开向我 27 号阵地接近。此时，我坚守分队仍在严密观察之中，当敌进至距我前沿哨位约 30 米时，一颗地雷被踩响，触雷之敌应声倒下。此时，2 连连长刘继承立即令六O迫击炮班对攻击 27 号阵地之敌进行压制射击，27 号阵地坚守分队迅速向攻击之敌投弹，双方在阵前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敌人利用石坎、丛林作掩护进行抵抗，与此同时向 25 号阵地攻击之敌，已进至阵地东侧、东南侧，遭到我团、营炮兵的轰击，坚守分队奋力抗击，被迫暂取守势，调整兵力，旋即被迫撤退，我各阵地坚守分队立即做好再战的准备。

27 日零时 30 分，敌对我 25 号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炮击，在炮火掩护下，敌再分两路沿 25 号阵地西北和东南侧向我发起攻击，经过 20 分钟的战斗，西北侧攻击之敌被我坚守分队阻于阵前，东南之敌进至我堑壕附近，其中一个小组的兵力窜入堑壕内，企图依托堑壕掩护主力突破我前沿。此时，马指导员命令 3 排长带领 7 班 3 名战士沿堑壕搜索，4 人利用步机火力和手榴弹迅速将进入堑壕之敌赶了出去。并随即加入了抗击东南侧攻击之敌的战斗行列。最后在强大炮火的支援和坚守分队的顽强抗击下，攻击之敌被迫撤退，我炮火立即进行火力追击打击，零时 59分战场转入常态。

在此次战斗中，我 2 连坚守分队共毙敌 4 人，伤敌 9 人。我伤 1 人。

在 4 月 26 日的战斗中，敌人以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向 3 营机枪连的阵地实施偷袭进攻，刚出院不久的班长武红训立即组织全班战斗。战斗中，由于用力过猛，在投弹时将右臂拉伤，他忍着钻心的疼痛，改为左臂投弹，抱着机枪战斗，同战友们一起，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取得了毙敌 3 人、伤敌数名的战绩，全班无伤亡。

这一天夜里，敌人四五名敌特工绕过我哨兵，偷袭 23 号阵地，战士们都睡着了，只有“虎子”（就是照片上那条狗）在帐篷外“站岗”，当它看到远处有几个敌人，一声不吭地就跑回了帐篷里，拉扯战士们的被子，战士们没理它，把它撵出去了。一会儿它又回来了，使劲把战士的被子拉到床下，并且“叽叽”地叫着。这时战士们觉得不对劲，端着冲锋枪就往外跑，一看敌人离帐篷只有六七米远，战士们一阵扫射，敌人伤的伤，逃的逃，撤回去了，这一次“虎子”立了一功。后来还有一次，那天早上大雾弥漫，副连长带着“虎子”从连部到 23 号阵地去看望战士，沿途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丛林，路面是只有半米宽的羊肠小道（路外边到处是地雷，禁止通行），“虎子”在前面跑着，副连长在后面跟着，走着走着，“虎子”突然返回来狂吠不止，副连长喊：“去去去！”把它撵走了。“虎子”跑到前面趴在地上不走了，嘴里发出“叽叽”的叫声，盯着前方，副连长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仔细一看，在狗的前面一米处路面上悬挂着一条细线，原来是敌特工布设的一个拌雷，多险哪！“虎子”又立了一功。“虎子”还有一个特点，爱照相，只要你喊声“虎子”照相，它就跑过来蹲在你旁边，昂首挺胸，目视镜头，当听到快门咔嚓一响（那时用的是机械相机），它就转屁股走开了。

这条狗原是济南军区部队移交给我们战士的，183团参战结束后又移交给北京军区部队。

“虎子”像一个忠诚的卫士，一直坚守在 23 号阵地上。

榴炮连正式与敌军开打是在 4 月 30 日晚上。

“连长！敌 831 阵地西南 300 米处有火炮发射火光。”那天晚上 10 点，榴炮 2连在观察台上观察的侦察兵梅正良向连长曹丕清报告。

　　得到报告后，曹丕清迅速爬上观察台。通过观察，确认是敌军一个迫击炮阵地向我 2 团防御方向实施射击，便立即向营炮观和团炮兵股报告。同时命令指挥排准备射击诸元、阵地做好射击准备，等待上级命令。

“2 连吗？命令你连立即向敌迫击炮阵地进行压制射击，把敌人的炮火压下去！”敌情报告上去不到 10 分钟，师炮兵指挥部直接给榴炮 2 连下达作战命令。

“是！坚决完成任务！”曹丕清连长坚定地回答道。

由于已经完成计算并向阵地下达了射击诸元，在接到师炮指命令后不到 1 分钟，全连第一个齐射的炮弹就脱膛而出。

在观察台上的曹丕清连长看到炮弹准确地飞向敌目标，便发出了第二次连齐射的命令。12 发炮弹砸过去后，敌人的炮阵地很快偃旗息鼓，没了反应。

“3 团炮兵营榴炮 2 连对敌 831 高地西南迫击炮阵地实施的压制射击，观察准确、报告及时、反应迅速、指挥正确、打击精准，望继续努力。”师炮指在通报战果的同时，对榴炮 2 连进行了表扬，并提出了希望。初次对敌炮击取得了成功，全连官兵欣喜若狂。

5 月初，1241 高地 7 连 90 号哨位连续遭到敌军的偷袭，情况十分危急，指导员宋清文不顾敌人疯狂炮击，带领战士赶去支援，奋勇杀敌。为了克敌制胜，他带领全连挑选的 5 名战士到 90 号哨位前设伏，连续三天三夜潜伏待敌，第四天晚上敌军果然又来偷袭，他让把敌人放近打。当敌距我 30 米时，他率先投弹，战士们也一齐开火，打得敌人不敢抬头。然后，他只身一人爬到敌侧面高地，接连向敌群投出五枚手榴弹，端起冲锋枪一阵猛扫，敌人在惨叫中纷纷倒地。激战 30 分钟，毙伤敌 9 人，我无一伤亡，牢牢守住了阵地。6 月 18 日，敌军企图进攻我 2 号高地和偷袭我团指挥所，宋清文亲自爬上 2 号高地，用火箭筒、机枪向隐蔽在石头后的敌人展开了猛烈还击，毙敌 1人，伤敌多人，粉碎了敌人的阴谋。

5 月 3 日夜 1 点 15 分，敌人一个加强班乘着雨雾向 3 连陈永祥班坚守的 5号阵地31 号哨位发动进攻。战斗中，敌人一颗手榴弹落在他十余米处爆炸，陈永祥躲在石壁后面反投一枚手榴弹，同时利用有利地形，机智灵活，奋勇还击，打退敌人进攻。30分钟后，敌人经过精心策划疯狂反扑，他不顾生死，只身与敌战斗。经过一个多小时激战，打退了敌人三次偷袭、进攻，毙敌 1 人，伤敌 2 人，牢牢守住了阵地。

6 月 1 日深夜，敌军以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向 6 连 102 号阵地实施偷袭。23 时 50 分，当敌运动到 3 号哨位前沿时，被 3 号哨位人员发现击退，敌偷袭不成，转入强攻。激战中排长杨明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机智沉着，果断指挥，哪里有危险、哪里战斗激烈就冲向哪里。零时 30 分，他摸到激战中的 3 号哨位，新战士王永华和赵社军正向敌人射击、投弹，这时敌将炸药包投至 3 号哨位边沿，眼看就要爆炸，杨明迅速冲上去，用力将两名战友推倒在地，哨位被炸毁了一半，他抖落身上的泥土，顾不上疼痛又摸向其他哨位。战斗持续了四个多小时，他带领全排打退了敌人五次进攻，牢牢地守住了阵地，毙敌 5 名、伤敌 9 名，我无一伤亡。

　　6 月 20 日夜 12 点 50 分，敌军以一个排的兵力向我前沿 1 机连 21 号阵地实施偷袭，浓雾夹杂着蒙蒙细雨，给夜间作战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但班长阿火九哈同志机智灵活、沉着指挥，带领全班占领有利地形，给敌人以沉重的打击，取得毙敌 1 人、伤敌 5 人、全班无一人伤亡的战果。

6 月 28 日晚 10 时许，敌军一个班偷袭 2 营机枪连阵地，正在值勤的班长张挡成发现后，一边向排长汇报，一边做好战斗准备。他一直把敌人放到十多米处的巨大石下面，然后组织齐甩手榴弹，打得敌人鬼哭狼嚎，很快窜逃。20 分钟后，敌人又来报复，他巧妙地把敌人引入雷区后起爆定向雷，给敌以很大杀伤。战斗中，他一人毙敌 2 名、伤敌 4 名，为战斗胜利起了关键性作用。

7 月 21 日晚，大雨连绵，敌军从老邓弄方向绕道，渗入我前沿 1 连 23 号阵地。

防守在 23 号阵地山脚下的 6 班首先同敌交火，激战中班长王祥海同志英勇顽强，机智灵活，他一面射击，一面组织大家移动射击位置。当全班同正面之敌激战时，王祥海同志从爆炸的火光中，发现敌人进行两路夹击，告诉大家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自己的哨位。时间一秒秒地过去了，当正面之敌和侧面之敌行至哨位 20 米时，王祥海同志命令机枪手陈旭海以猛烈的火力，压制向我 21 号哨位冲击的敌人，同时自己起爆了事先设好的三颗定向雷，随着轰轰的巨响，敌人纷纷倒地。在这次战斗中，王祥海同志毙敌 1 名、伤敌 3 名。和战友们一起打退了多于自己两倍敌人的两次反扑，牢牢守住了阵地。

7 月 24 日凌晨，敌向我 2 连 26 号阵地实施零星炮击，一发炮弹落在距排指挥所3 米远的地方爆炸。爆炸过后，排长王晓强发现工事上的泥土、碎石往下掉，并隐隐约约听到工事的断裂声，他马上意识到工事要坍塌，随即大声命令洞内人员撤出，一把将两名同志推出。就在这一瞬间，工事倒塌了，两名同志安全脱险，他自己却被深深地埋在了工事里，为祖国人民、为战友献出了年仅 24 岁的生命。

为配合 10 月 19 日 182 团拔点作战，团炮营奉命先后对敌军 1237、831炮观、876 炮阵地、871 炮观、白石山炮观、831 炮阵地、+905 阵地、831 支撑点、876 支撑点 9 个目标进行炮击，共发射一二二榴炮弹 1168 发（其中烟幕弹 30 发）、100 迫击炮弹 452 发，以迅速、准确、猛烈的火力压制住了敌人的炮火，打得敌军的炮兵头也抬不起来，只能防炮，没有还击的力量，减少了敌火炮对出击作战分队的威胁，也确保了炮营观察所和阵地上的安全。榴炮 1 连在这次作战中顺利地发射炮弹 285 发，圆满地完成了炮击任务，全连官兵安然无恙。

炮营的佯动炮击，有力地支援和保障了 182 团出击分队顺利攻占敌人阵地和搜剿打洞、抗敌反扑及顺利回撤。

下午 6 时左右，师指挥部通报：182 团出击作战打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歼灭战，取得了辉煌胜利，战果大，代价小，师准备在 182 团召开庆功大会。

据师长刘登云回忆：10 月 19 日夜，出击的勇士们凯旋，师领导和机关在他们途经的路口迎接，鲜花与泪水、掌声与笑声、激动与兴奋交织在一起，首长战友泪眼模糊，相拥而泣。营长狄国平从我怀里挣脱出来，一个立正敬礼：“报告师长，我们突击队强烈要求，给炮兵立功！”勇士们一齐响应：“对，给炮兵立功，他们打得太漂亮了！”

　　10 月 23 日，祝捷大会在马发寨召开，庆祝“34-1 工程”作战计划的完满完成。

182 团的庆功大会后，团炮营阵地指挥所里又多了一面锦旗：“全力佯动，功载东山。”

这是 182 团在胜利完成“10·19”出击作战任务后赠送给 183 团的，也是上级对炮营在这次战斗中成功佯动的肯定。

炮营从 1986 年 3 月 19 日第一批部队上战场构筑工事起，至 1987 年 4 月 25 日全部撤出战场，历时 401 天。全年共观察发现目标 2956 个，验证重要目标 350 个，为射击指挥提供了依据，保证了快速反应，达到了首发命中、首群覆盖。炮营参加上级组织的重点炮击 6 次，支援拔点分队射击和保障步兵作战射击数百次。全营累计执行射击 305 次，消耗122榴炮弹 2379 发，100 迫击炮弹 1920发，顺利地完成了破坏、压制和监视射击，毙敌 145 名，伤敌 185 名，摧毁敌火炮 10 门、高机 1 挺、观察所 8个、弹药所 11 个、人员工事 23 个、屯兵洞 1 个，以小的消耗换取了大的战果。

作战阶段，183 团主要担负八里河东山翼侧防御作战任务，坚守在绵延 9.3 公里的49 个阵地、324 个哨所的防御线上。从 1985 年 12 月 31 日到达云南砚山集结、1986年 4 月 20 ～ 26 日接防，到 1987 年 6 月 8 日返回驻地，在历时一年半的参战期间，183 团坚决贯彻军委制定的作战方针，广大指战员继承和发扬钢铁团的优良传统作风，在“奉献我青春，强盛我中华”的口号指引下，用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压倒一切敌人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战胜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先后打退敌袭扰、偷袭、进攻200 多次，共歼敌 500 多名，圆满完成了作战任务，创造了同一地区、同一作战条件下伤亡小、战果大的奇迹，受到总部的充分肯定，新华社内参还专门刊登了 183 团材料。

其间涌现出模范军医高华、一等功臣张振明等英雄个人和 4 个战功连队，85名官兵荣立一等功（其中班长、副班长 49 名，占 59%），数百名官兵荣立二等功、三等功和被评为“钢铁战士”，全团荣立集体三等功。以实际行动为钢铁团历史续写了新的篇章，赢得了新的荣誉。

4. 六大亮点

183 团荣立集体三等功，建功边境，永载钢铁团史册。完成这次边境防御作战任务，团队出彩之处有六大亮点。

（1）防守正面宽，作战任务完成得好。全师三个步兵团防御正面 13.8 公里，183团负责防守 9.3 公里，没有丢失一寸领土。

（2）为官兵生命负责，工事构筑得好。老山防御作战是多部队分批参战和多兵种合成作战。兰州军区参战部队上去之前，前面几批部队一般坚守阵地时间为 3 ～ 6 个月，在工事地点选择、结构和构筑上受时限性、季节性制约较大，存在许多缺陷。183团接防后，军委命令要坚守一年时间，除部队思想转弯外，要从雨、旱两个季节的需要来研究工事的构筑。根据团防御地域浅纵深、宽正面、点多、线长和集团军主要炮群阵地都设在我团防区内，易遭敌炮击的特点，团党委把构筑“钢铁工事”、创建“钢铁阵地”作为防御作战期间的首要任务，明确提出：“工事就是生命！”为了高标准构筑钢铁工事，司令部专门组织靠近前沿的 2 连、8 连、1 炮连、2 机连修筑几个钢铁工事样板，召开各营连干部现场观摩会，统一了工事构筑位置、用材、样式等标准。

年后，各阵地、哨所掀起了“构筑钢铁工事，抗敌炮击偷袭”的高潮。全团官兵不畏艰辛，挥汗如雨，沿着崎岖陡峭的山路，靠双肩抬、扛、挑，硬是把数百斤的钢架和工事用材从数里外的山底下运送到各个阵地哨所，一座座钢铁工事在一个多月里基本建成。1986 年 7 月下旬，老山前线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灾，部分工事被冲毁，大家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短期内又恢复重建。9 月份，师、集团军、云南前指分别在 183 团召开现场会，3 营、炮兵营被云南前指评为“阵地管理先进单位”。有了坚固的钢铁工事，才得以使 183 团创造了“伤亡小、战果大”的辉煌战绩。

（3）减少官兵伤亡，阵地管理得好。云南省老山地区，地处亚热带丛林地带，山高坡陡林密，气候变化多端，当地人说“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山中蚊子毒蛇老鼠遍布，沟底潮湿闷热，山头燥热缺水，条件十分艰苦，人们戏称“三个蚊子一盘菜，三个老鼠一麻袋”。到了旱季别说洗澡，吃水都很困难，有的地域我军和敌军共用一个饮水点，弄不好就撞上了。因老山地区多批部队参战，敌我双方的重要通道多有埋设地雷，且受多年雨水冲刷造成地雷遍布，稍不留意就会触雷伤亡。再加上敌人非常适应该地区气候和环境，袭扰、偷袭、炮击频繁发生。鉴于以上情况，团党委研究认为，在边境防御作战中阵地管理是决定战争胜负和伤亡大小的重要环节，必须下大力抓住不放，抓出成效。各营、连到每个阵地，根据所处位置和不同特点，研究制定了一系列防地雷、防炮击、防偷袭、防毒蛇咬、防被抓、防误伤、防摔伤、防皮肤溃烂等一套制度和办法，有效地减少了非战斗减员，比前期同一地区执行任务的部队受伤率、死亡率均减少很多。由于各级干部骨干以对战争和战士生命高度负责的精神，始终不渝地强化了阵地管理，增强了广大官兵遵守战场纪律和规定的自觉性，保证了作战任务的圆满完成。

（4）努力改善一线官兵生活，后勤保障得好。现代战争是诸兵种合同作战，从枪炮弹药、汽车运输、部队携行物资的准备到财务、给养、卫生、宿营用具保障，哪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团后勤处的同志们从部队铁路开进、摩托化开进到临战训练给养补充、接防、作战各个阶段的需要出发，做了足够的准备，使各个阶段的各项保障做到充分有力，且根据防御作战地域的地理气候特点，不仅千方百计把各项保障工作做到阵地、哨所，还组织有条件的阵地养猪种菜，就地解决供应问题，努力改善一线官兵生活。1986 年 7 月下旬，作战区域遭受百年不遇洪灾，后勤处处长、副处长带领全机关人员和军工运输队，冒着被洪水冲走和触雷的危险，组织后勤机关人员把粮食、蔬菜和其他物资及时送到一线最需要的阵地哨所，受到了坚守在一线阵地官兵的好评。

整个参战期间，团后勤处多个项目受到上级的表彰奖励，多个方面的经验被肯定，得到师以上机关颁发的奖旗多达 16 面。因为他们的保障工作做得深入细致，使一线官兵始终保持旺盛的斗志和充沛的体力，对全团出色完成防御作战任务起到了强有力的保障作用。

（5）以“情”取信，官兵团结得好。把“感情和信任”“团结和纪律”作为战斗力和胜利的保障，是 183 团贯穿在整个作战期间的指导思想，全团官兵非常珍惜战火中生死与共、患难与共、荣辱与共的战友情。在同一个阵地上大家把消除疑虑，相互信赖，相互关心，相互支持，相互帮助，作为战斗集体的主导。各级干部在以高度的责任心对下级严格管理的同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施之以爱。在工作中，以“情”取信，以“德”取信，以“才”取信，以“行”取信。在部队中树立了合格党代表的形象、优秀指挥员的形象、亲密战友的形象、老大哥的形象，形成了“亲如兄弟，和如家人”的氛围，使人员的简单组合变成了力量的凝聚、智慧的集中，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战斗力。一个战士就是一座山峰，一个连队就是一道长城，在苦与累、生与死的战火考验中，才创造出了同一地区、同一时间、同一作战条件下“小代价、大战果”的新战绩，使绵延 9 公里的浅纵深、宽正面的“线形”防御阵地，变成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21集团军政委李宝祥、政治部主任王振西、后勤部副部长赵维成，61师参谋长傅金保与183团团长李其安、政委张凤辰在该团指挥所附近的芭蕉坪与帐篷小学的学生(傅金保提供)

　　在一年多时间边境防御作战的日子里，183 团官兵士气最旺盛。在团营连排干部的带领下，他们团结一致、同甘共苦，警惕地守卫着祖国的边境，甘愿自我牺牲，无私奉献，奏出了时代强音。这里，条条堑壕、座座阵地都面临着流血死亡。这里，侦察兵在泥水中观察瞭望，步兵潜伏在敌人阵地前沿等待进攻。战火中钢铁团队里涌现出了让理想在战火中闪光的团政委张凤辰，身患癌症、坚持与病魔作斗争、毅然奔赴前线的机要股长钱毅忠，面对家庭重重困难、坚持和官兵战斗在最前沿阵地的模范军医高华。出征前夕，有刚刚毕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有刚度蜜月就奔赴前线的新郎，有泪别住院的妻子、毅然走向战场的丈夫，有正为亲人去世戴黑纱的孝子，还有把欠账单装在口袋里的青年官兵。他们都把泪水咽到肚子里，把委屈藏在自己心中，群情激昂地高唱“当炮火燃红了边疆，前线就是我们的家乡，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母亲生活的地方，出征吧，战友们，把战争赶出去，快奔向杀敌的战场”。战斗中，王晓强、王开武、王联合、张彦晴等战友在枪林弹雨中默默地倒下，还有不少战友成为终身残疾，谁能否认他们中间某些人不会成为未来的元帅、将军？然而，正当人生的道路向他们延伸，某些人事业将要成就的时候，他们却慷慨赴死离开了我们。在前线大家也经常在讲，如果不是保卫边疆，就是在八里河东山堆满黄金，我也不来。正是这一点，将士们知道应该把人生价值的砝码放在祖国最需要的天平上，当边陲飘起狼烟的时候，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把战争拒之于国门之外，让和平安宁永驻身后。

（6）开展战区群众工作，军民团结得好。战区地处两国交界之处，人民深受战争之苦。两国边民素有往来，有的还有亲戚关系，相互语言、习惯相通，情况十分了解。

因此，搞好军民关系对及时掌握敌情、防敌偷袭和渗透非常重要。作战期间，团党委特别注意强调部队为驻地群众做好事、办实事，以实际行动密切融洽军民关系，各营、连都建立了帮扶联络点，成立军民联防队，利用作战间隙为民办好事，与民兵共同站岗巡逻，共守边疆。团政治处还根据战区儿童无法上学的实际，开办了多所“帐篷小学”，选派有文化知识的官兵任教员，这一举措受到了当地政府和人民的普遍赞誉。时任全国妇联主席的朱德元帅夫人康克清同志还专门为芭蕉坪“帐篷小学”题写了校名，团里把康克清同志的题词做成纪念碑，于 1986 年 6 月 19 日在芭蕉坪举行了纪念碑落成典礼。兰州军区董占林副司令员、成都军区廖锡龙副司令员、集团军钱树根军长参加了剪彩仪式，并分别讲了话、题了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云南电视台分别报道了这一消息，云南省政府领导还专门视察了“帐篷小学”。183 团被云南省政府、成都军区树立为“军民共建精神文明先进单位”。在一年多的防御作战中，183 团官兵与驻地群众建立了深厚的鱼水之情，在部队回撤时，“帐篷小学”的学生和群众含泪相送，相拥惜别，难舍难分。

1987 年 6 月 1 日，183 团第 4 梯队（最后一批）铁路输送，班师回营。归途中，人民群众的热情迎接，感人肺腑。列车经过略阳、宝鸡、天水火车站，当地都组织了热烈的欢迎。在终点站甘肃武山县洛门，武山县政府在火车站组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在飘扬的彩旗、群众的掌声和欢呼声中，部队雄赳赳气昂昂地从车站步行回营区。从火车站到团部 2 公里的路上，搭了许多彩门，夹道欢迎的群众队伍一直把部队迎到团部，场面非常壮观，非常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