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麦收之印象

浩如烟海

<p class="ql-block">  又到了夏收季节,田野里麦浪滚滚,机器隆隆,一派繁忙景象。</p><p class="ql-block"> 每年此时,总是心牵挂着,总想回故乡看看,虽说早已离开了故乡,远离了那个忙碌火热的麦收时节,但当年故乡麦收之印象还很清楚,就像刚刚发生一般。</p> <p class="ql-block">  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故乡的麦收。</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还在故乡读小学,十二三岁的样子。农村实行的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集体所有制,生产队是人民公社最基本的核算单位。农民都是在所属的生产队劳作,每年的麦收都是生产队社员集体劳作,那是故乡农民最繁忙的季节。</p><p class="ql-block"> 那些年,每到麦子将要成熟的季节,生产队便开始忙碌起来,各路人马忙着麦收前的准备工作。</p> <p class="ql-block">  首当其冲的是麦收前的动员会。某个晚上,生产队长一边吹着哨子,一边扯着后来嗓子,把队里的社员召集到队部召开麦收前的动员会。会上,他一边骂着一边威胁着社员不准这样不准那样,要全身心的投入到麦收之中。同时,对社员进行了具体分工。</p> <p class="ql-block">  生产队队部的院子里支起了铁匠炉,炉火正旺,叮叮当当响了起来,铁匠们为生产队或社员锻造或修理生产工具;在队部的门口早已放上一块巨大的磨石,磨石前挤满了男男女女成年人,等待磨刀人把镰磨的更加锋利;生产队的场院里有人正用钉耙将场地上的土松动后洒上水,趁着地上湿润套上牲口拉着碌碡一圈一圈地碾压起来;几个社员在队保管的率领下,到集市上采购麦收所需物资,“叉耙扫帚扬场铣,碌碡簸箕使牛鞭,筛子抬筐麻袋囤,犁耧锄头和扁担”等样样不少。</p><p class="ql-block"> 生产队里忙碌着做麦收准备工作的时候,社员们也没闲着,人人都在忙着麦收前的准备工作。母亲与好友们相约,谈笑着到集市上购买草帽、镰刀、蔬菜等以及防暑物品。为了应对高温和高强度的劳作,母亲把家里面粉全部倒蹬出来,或蒸馒头或烙菜饼单饼或做面条等。</p> <p class="ql-block">  最具刺激味道的莫过于收割麦子的现场了。麦子开镰的那一天,天还蒙蒙亮,生产队长沿着大街、胡同来回吹着哨子,督促社员起床上坡。</p><p class="ql-block"> 社员们头戴斗笠,身穿长袖衫,带着草腰子、磨的锃亮的镰刀,有的则带着水壶或面食兴高采烈的奔向麦田。</p><p class="ql-block"> 随着队长一声“开镰喽”的喊声落地,社员们纷纷来到垄前,迫不及待的朝手心吐上两口唾沫,弯下腰,一手挥起镰刀,一手揽过一搂麦子快速的割下,再转身整齐地放在背后。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只听到“嚓嚓”声响,一束束金黄色的麦子齐刷刷的躺倒了地上。</p><p class="ql-block"> 割麦子的社员都不甘落后,相互间展开比拼,看谁割的麦茬低速度又快。那些割麦劳动能手早早割到了地头,而技术不怎么熟练的社员才割到垄的一半。那些捆麦子和拾麦子的人,不时的抬头看看割麦子的那拨人中到底是谁第一个到地头的,是不是早就夸下海口说是队里一把刀的人,还是又有新星冒出?故乡人有一传统,对待割麦一把刀,就像国人看待那些在奥运会夺得金牌的运动员那样受到热捧;反之,对那些技术不怎么熟练的割麦人私下里则持嘲笑的态度。</p> <p class="ql-block">  我和我的同学们也投入到这场火热争夺麦收大战之中。</p><p class="ql-block"> 不过,我们的任务是捡拾麦穗,把散落在地上的麦穗一根根捡起来,当把里攥不下之后便捆扎起来。有的麦子还没有割下来,我们便用手使劲的薅下来,时间长了手上勒出一道道血口子。</p><p class="ql-block"> 当年,捡拾麦穗的时候,最难熬的莫过无法躲避的太阳,此时的太阳就像火球,炙烤着每一个人收麦人,汗水湿透了人们的衣服,皮肤被晒的就非洲人那般黑;腰疼和被麦芒刺伤也是拾麦人最叫苦不迭的事情。</p> 不过,我们也有开心的时刻。每天上午,我们盼着看到地头上送水的人影。每天上午十点许,生产队就会派人给收麦子现场的人们送糖精水和绿豆汤。此时,人们涌上地头展开疯抢之战。虽说我很小,但两个姐姐会为我抢得一缸子最喜爱的糖精水。当我喝下一缸子冰凉的糖精水,不仅忘记了伤痛和疲劳,而且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如今我离开故乡快五十年了,既爱又恨的麦收也远离了我。不过,少时人们忙碌着准备麦收的那些事和收割麦子的那些事至今想来依然那么清晰,感到人生有这么一段经历是上苍赐予我的福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