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记》知青生活片段纪实,纪念插队落户54周年。

黄文胜

<p class="ql-block">  前言:成功的逃离,迄今半个多世纪了,要说回忆也好,感悟也好,命运多舛。呜呼!人的一生要经历多少坎坷啊!老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人在关键时刻要把握好机会,自己要有主见,决不能随波逐流,在顺境中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逆境中百折不挠,勤奋刻苦,如果没有这次逃离,我的一生可能又是另外一种处境,不管是祸是福?回到家乡我觉得挺好的。</p> <p class="ql-block">  1968年12月22日毛主席发出最高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恩施各个学校纷纷相应,初中和高中老三届学生踊跃报名,决心到农村去“大有作为”</p> <p class="ql-block"> 我和恩施九中的同学:俞荣烈 姚孝武 胡梦澡 邓友梅 李尤井六人相约下乡到云南。1969年2月28日(正月12)我们一行六人,历经重庆,成都 .昆明 .大理,七天车船癫簸,终于于3月6日到达:云南巍山县大仓区林旗场生产队,巍山县属云贵高原的一个小盆地,大山环绕,各个村落星罗棋布镶嵌于盆地,与恩施山区村民分散而居截然不同,颇感新奇的是这里房屋盖瓦用石灰凝固在屋顶,后来才知道,云南十八怪,其中一怪,就是“风吹石头打脑袋”,防止瓦片被狂风刮跑采取的办法,木质楼房紧密相连形成村落。等一切安顿下来,邓友梅的舅舅(邓汝嘉)才安排我们喝上油茶汤,吃上当地的特有的菜饭。</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俞荣烈 姚孝武 胡梦澡分配到相聚不远的河底街生产队,我和李尤井,邓友梅留到林旗场生产队,邓友梅住他舅舅家,我和李尤井在一户姓马的村民家落户,我只记的他家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半大娃娃,因为五几年他被大山深处的寨子捕获,准备用小孩的血“祭谷种”祈求来年丰收,后经干部的努力,才营救回来,于是他才有了“祭谷种”这样的绰号,他总是拖拖拉拉,每每上工我们喊他“祭谷种”快点走,他眼睛一瞪,以示不满,我们年龄相仿也不在乎,还是嘻嘻哈哈的多喊几声“祭谷种”“祭谷种”。</p> <p class="ql-block"> 慢慢的新鲜感过去了,我们有了想家的念头,一天我和李尤井不想劳动,躺在水库草地上晒太阳,我提议:“我们跑回去哟!在这里永远没出头之日,天天挖呀挖,种呀种,毛主席说我们大有作为,我看有个么子大有作为哟,我们初中都没毕业,又没文化,手无缚鸡之力,还想翻么子大浪?”李尤井也赞同。</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不上工,我俩到车站售票处说:“买二张到大理的车票”,(原名是下关市,现改名大理)售票员说:区里军代表(边境地区实行军管)专门规定你们知青不得购买车票。(主要原因是上海知青昆明卧轨事件的影响,各地加强了对当地知青的控制)</p><p class="ql-block"> 我们心里一凉,这条路断了,怎么办呢?李尤井讲:“我们又不是没脚,想困住我们休想?”我一惊:生产队远离大理37公里,还要经少数民族寨子,只怕有点狠。李尤井说:“你只怕是怕抓你去“祭谷种”哟?”他又劝说:“解放几十年了,再杀人就是犯法,”“好吧”算是我的答复。</p><p class="ql-block">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我记得那天天气晴朗,初春的太阳暖暖的,我俩给房东打了招呼, 用扁担一头挑被子,一头挑箱子,沿着公路朝大理走,刚走了二三公里,军代表和生产队队长就骑自行车追了上来,除了狠狠地训斥我们外,没有其他办法,他们又不敢打我们,军代表说:“你们像什么话?上海知青在昆明卧轨闹事,你们还去凑热闹?”还讲的什么我一点也记不到,心情低沉,默默寡言就是我的答复,第一次逃跑就草草收场。</p> <p class="ql-block"> 虽然逃跑失败,但是心还在跑,我们不是不跑,而是在慢慢等待时机,通过分析第一次逃跑的教训,我们变的有经验些了:一是大白天跑,生产队社员都看的到,二是不能给住户打招呼 ,住户为免责会报告,三是需要同学的帮助,打掩护和需有路途中购票的介绍信,四就是时机了。</p><p class="ql-block">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机会来了,1969年4月1日中共中央第九次代表大会召开,于4月24日结束,正逢文化大革命期间,各地必定要组织庆祝“九大”成功闭幕活动,1969年4月24日这天晚上天特别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生产队,大队,区上都忙碌着组织人员 写标语 ,准备红旗.锣鼓及组织第二天的游行队伍,我们在河底街同学阁楼里,静静的等待,路上行人慢慢散去,我的心就要飞了,同学俞荣烈说:“还等等”,一直等到12点凌晨过了,我们才和同学们挥手告别。</p> <p class="ql-block"> 踏上归途,心情忐忑不安,生怕后有追兵,如果这次出逃失败,就再也没机会了,我俩各自想着心思,默默无语,只有“沙沙”的脚步声,没有月光,沿着公路只见隐隐约约的一条白色带子向前延伸,踏着它就是我们的归途,走着走着就是十几公路了,远山近野绿色磷火在坟地里不时的散出幽然的光芒,我没有胆怯,只有孤注一掷,一定要回家,一定要回家。</p><p class="ql-block"> 黑暗中摸了摸路边的公路牌,走了二十公路,估计用了四个多小时,此时应该在夜里四点半到五点之间,马上就要进入大山小路,我提议休息一会,目的等等能看见小路。</p><p class="ql-block"> 天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勉强见小路的棱角,山间小路蜿蜒崎岖向大山延伸,我俩又踏上归途,进入山林后,背包越发沉重,汗水浸透了衣服,我们又想办法,俩人轮流挑两个背包。</p><p class="ql-block"> 清晨,鸡鸣狗吠,在一个寨子前,我们六神无主,束手无策是进?是绕?一条大狗愈发叫的欢,一早起的老人知晓情况后,带我们串过寨子,并指名路线,我们千谢万谢后还才离开,山路越陡,就感觉快到山顶,希望就在前边,因为只要到山顶,就又有公路了,果然离山顶不远的地方,一辆部队救护车开了过来,李尤井如同溺水的人看见救生圈,用手里白毛巾使劲挥动,车停下来,我们气喘吁吁的爬进车厢,司机是个当兵的四川小伙子,可能是我们一口四川口音,获得同情。</p><p class="ql-block"> 在下关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来,悬着的心还没放下,怕大理知青办配合巍山知青办捉拿我们“归案”,于是匆匆买了点吃食,龟縮房间,待第二天离开车还有10分钟时,才急促上车才离开,路途经过三道检查关卡,(边境主要是查毒品)检查了我们的学生证,傍晚才到达楚雄,我俩为节约选择住进一个澡堂,美美的洗了一个澡,在竹躺椅上凑合了一夜,第三天到昆明,再途径成都,重庆,万县,利川,终于回到了恩施我的家。</p> <p class="ql-block">(1969年5月2日昆明翠湖公园,我与李尤景留影)</p> <p class="ql-block">(1969年4月20日云南大理巍山大仓区照相馆留影)</p> <p class="ql-block">  成功的逃离,迄今半个世纪了,要说回忆也好,感悟也好,命运多舛。呜呼!人的一生要经历多少坎坷啊!老子曰:“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人在关键时刻要把握好机会,自己要有主见,决不能随波逐流,在顺境中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逆境中百折不挠,勤奋刻苦,如果没有这次逃离,我的一生可能又是另外一种处境,不管是祸是福?回到家乡我觉得挺好的。</p> <p class="ql-block">(今天的巍山古城)</p> <p class="ql-block">(今天的林旗场生产的)</p> <p class="ql-block">(今天的大仓区田园)</p> <p class="ql-block">以此纪实短文纪念 已经离开我们的二位好朋友,好同学,好兄长,喻荣烈,李尤景,祝你们一路走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