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来邮去】华山行

张耀文

游来邮去（华山）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西岳华山，它以山势奇险峭峻、壁立千仞挺拔、壮美而著称。华山是秦岭支脉分水脊北侧通体花岗岩大山，位于秦晋豫三省交界处。甲申年清明节第二天，和老哥大清早从西安赶到华山脚下玉泉院，到华山山门牌坊时已是9点。

　　外出游玩跟随旅游团队如快餐式来去匆匆不尽人意，上华山坐缆车直接上北峰省时省力，可千尺㠉、百尺峡、老君犁沟绝险的经典风光，无法亲身目睹体验，千里迢迢赶来却与之擦肩而过岂不痛惜。走路无疑劳累艰苦，险处才凸现美好风光，我们决意全程走西线12公里徒步上山。华山山门牌坊高大挺立，“华山”遒劲有力的题字，是时任人大委员长彭真所题。迈过山门“自古华山一条路”就从这里延伸。

　　顺着山溪边石板条路蜿蜒弯曲向上，山涧流水绿树葱茏，微风佛面吹来，走进大山深处融入大自然回归大自然。随着往上走过了华山峪，越走越陡显得不轻松，一段费劲的爬涉，来到头道险道“千尺㠉”。

　　千尺㠉，是古人在峭壁间的隙缝，凿拓370石阶的通道，我们依次抓住两边铁链，在70多度狭小陡峭石阶道，手抓铁链脚使劲往上蹬，手脚并用地攀爬，虽然累的气喘吁吁，却激起奋发向前征服艰难自信心。爬完既窄又陡石阶，大口吸着清新湿润空气。千尺㠉地势险要，一夫当关把出口堵死，扼守天险万夫莫过。“太华咽喉”确实不假。

　　我们气喘未定朝前走去，迎面是华山第二道险关“百尺峡”。一位女孩坐着石阶边休息，脸露犹豫略带无奈神色。我们背着行囊爬山也颇感费力，况且身体单薄的女孩，攀爬气力不足正在犯愁。老哥见状便关切地问“包背着够累吧”，她拘谨地说“爬华山的难度超出想象，确实累”，老哥热心地说“我们帮你背包，你跟在后面一块爬”她腼腆地感谢道“叔叔很不好意思麻烦您，谢谢帮助”。小余是陕西本地人，从深圳过来头回上华山。原先她和女伴由深圳出行，游玩行程接近尾声，始料不及女伴家里有急事在西安分手，她就独闯华山，还是有点个性。
　　百尺峡，高耸崖壁的岩隙间开凿石阶险道，巨石悬挂上方，阵风吹过真担忧摇摇欲坠落下，我们抓住铁链鱼贯而上，手抓住冰冷铁链往上拽，一步一步地艰难攀爬。停下来喘气片刻搓搓手，看着头顶上面悬挂危石，呼啸阵风而过，真担忧摇摇欲坠掉下来。从悬挂危石穿过后，忐忑不安忧虑方才消除，庆幸虚惊一场。

　　“老君犁沟”是登华山必经险道之一。相传当年老子李耳驾青牛用铁犁犁出来险道形同耕地的犁沟。二位小伙子叫我们帮助拍摄，他们俩从外地来陕西出差，慕名华山抽空前来游玩。他们自我介绍是来自济宁的小孙、小陈，大伙聊的起劲就结伴而行。老君犁沟是夹在陡峭石壁之间一条沟状险道，部分地段左侧是石壁，右边是悬崖。570多石阶通道坡度在60多度，这条及其难爬路段又是对毅力的考验。攀爬一段抓住铁链的双手感到有些酸麻僵硬，发觉外出考虑不周疏漏带手套。靠毅力坚持，抓住铁链借力继续攀爬，累得大腿发酸脚软，大口喘气抹去头上豆大汗珠，靠意志支撑攀爬不止。老哥老当益壮爬在前头，鼓励大家“再坚持一下，快到了”，小妹闷不着声也一起挺过来，真不容易。艰难与刺激享受并存。

　　午后我们到达北峰，停下来休息，喝水吃食物补充能量。坐缆车上来的几名游客，见我们模样好奇地问“你们没坐缆车，走路上来是吗，累吧”小孙兴奋告诉他们“走路确实很累，我就是冲着惊险风光选择走路，太值得”那几位游客羡慕地听小孙讲述攀爬过程感受，面带一丝惋惜神色。
　　北峰海拔高度不及其他几峰，但山势险峻三面绝壁，地势险要。山顶一处展览室滚动播放，上小学就看过《智取华山》电影，说的是解放前昔国民党残部400多人逃上华山，负隅顽抗。解放军小分队在当地老乡帮助下，攀悬崖，越峭壁占领北峰，进而全歼华山顽敌。创造神兵攀越天险，英雄智取华山的奇迹。在北峰观看《智取华山》，身处故事发生所在地心情异样激动，因时间缘故不能多停留。从北峰顶视野开阔，向南眺望华山东峰、中峰、南峰和西峰清晰可见。是拍摄最佳点，拍摄后我们马不停蹄又上路。往前方的诸峰已近在咫尺。北峰前行不久就来到“擦耳崖”。

　　我们来到前面是“擦耳崖”，华山的险道。一侧是向外凸出悬崖，一边是见不底深渊。过去通道很窄游人经过此处，身体尽量贴近崖壁侧身，战战兢兢缓慢而过，脸面耳朵会蹭碰到崖壁，故形容这里为“擦耳崖”。现在石阶经过改造拓宽，外侧加固护栏铁链，行人交会不需侧身回避。

　　过了擦耳崖后，迎面是一块横躺巨石，华山处处有险，上华山别无此路，只能迎接挑战。倾斜度接近垂直石壁凿刻石阶，直上直下犹如天梯，虽说只有10来米高度，危险系数不小，不能掉以轻心。攀登靠手臂耐力和脚下功夫，天梯的险峻更富有刺激性，反而激发游人兴趣，大伙争先恐后地向上冲刺攀爬。受热烈氛围感染，小妹也来劲竟然捷足先登，最先爬上天梯。

　　接下来苍龙岭险道再等待我们。苍龙岭因岭脊背青黑，蜿蜒盘绕如苍龙腾空而得名，是华山峪和黄埔峪的分水岭。在岭脊凿出一条上华山诸峰唯一石阶通道，两边崖谷深不可测，不时呼啸而过风涛声，心头发紧不由抓紧铁链。早年间窄陡狭小小道，两侧没有护栏，颤悠悠行走，胆子小的不敢俯视触目惊心。相传唐朝韩愈被贬潮州赴任途中登华山，上苍龙岭回头张望吓得面容失色，自叹无可生还，将书信投于崖谷下。“韩愈之投书处”典故就源于此处。
　　现在苍龙岭通道，经过拓宽石阶，两侧都加固护栏和铁链，消除不安全隐患。爬陡峭长坡累的腰酸背疼，直喘粗气衣裤都湿了，擦汗毛巾早已湿透，拧干再用。上山下山络绎不绝的游人，使空旷的深山充满一片生机，游人上下时都有序地礼让，使通道畅顺无堵。

　　一路艰苦跋涉，下午5时抵达中峰，晚上在中峰落脚住宿。大伙掏出各自食品摆满一桌共进晚餐，老哥拿出西安带来《太白酒》，问小妹“喝酒气氛宽松，能喝多少你自己倒”她象征性倒了两口。四人平分酒后，接着老哥举杯动情地说“咱们能在华山相聚是难得缘份，金庸写华山论剑，今晚咱们是华山论酒”大家仰起脖子一口喝了，别有情趣的晚餐很是惬意。都有喜欢游览祖国秀美山川的爱好，彼此交谈甚欢。“一曲清歌满樽酒，人生何处不相逢”。
　　山顶住宿由于条件局限没有水洗漱，一天的疲惫和微微酒意，和衣盖上被子倒头就睡。第二天凌晨被走廊传来凌乱脚步声，和小妹敲门“去看日出”叫唤声方才惊醒。我们被子一掀，拔腿摸黑朝东峰顶赶去，路上被凛冽山风吹的浑身挺不住直打颤。到东峰杨公塔周边，朝阳台早已人头攒动，一些身上披着毛毯，是夜间上山专门赶来观日出。人们目不转眼注视东方，静静地等候日出。天际边慢慢呈现鱼肚白，云层转为淡淡红色，太阳从云海露脸，人群里发出欢呼声，相机拍摄的咔咔声陆续不断。不多时飘浮云层遮挡冉冉升起太阳，一片惋惜声从人群里响起。气候因素天不逐人愿，无法拍摄到效果理想的画面，只好作罢。

　　“鹞子翻身”是通往东峰崖壁下面“下棋亭”险道。越是惊险越能迸发激情，我们跃跃欲试准备下去，老哥和小妹一再嘱咐“你们要小心点，慢一点”。面壁抓住悬挂铁链，上面一段是垂直石阶，还好攀爬下。再往下因崖壁向内倾斜，眼睛不易看到下边石窝落脚点，只能用脚尖缓慢探寻石窝，一步步慢慢往下攀爬，到了底侧身翻转通过，顿时醒悟鹞子翻身是这么回事。可以随意下“鹞子翻身”，景点没人把守不需交费，50米垂直崖壁没有安全保护设施，因而要量力而行。老哥和小妹胆小谨慎，不贸然跟随是明智的。
　　

　　从“鹞子翻身”到崖壁底，一座全石头结构石亭“下棋亭”，亭内石桌摆一盘石刻棋盘。传说宋太祖与陈抟曾在这里下棋，并拿华山作为赌注，结果失棋，把整座华山让给陈抟，留下赵匡胤输棋丢华山佳话。绕棋亭转二圈，摸住粗大方石柱在沉思：上山道路如此曲折艰难，建筑材料怎么抬上来，又怎么搬到悬崖下，是否就地开采解决呢，周边都是崖壁看来不存在就地开采条件，这下我发呆了觉得智商等于零。老哥见识多广，他排除从山脚下抬上来，认为应该是山上就地开采石料，打造雕刻建筑材料，搬到悬崖下组装。可以前山上小道路况更差，生产工具简陋，又是怎么把几顿重物搬到悬崖下面？我们不得不由衷敬佩，勤劳、勇敢、智慧的老祖宗，有着了不起创造力。

　　东峰朝南峰走，我们到了“勒马悬崖”石刻边，下面就是是华山最让人心动气魄“长空栈道”险地。百米来长的栈道已有700年时光，许多人谈之色变，它是华山第一险。垂直崖壁凿洞插进铁棒，铺板架设仅一尺宽的栈道，上是绝壁下是悬崖深渊，顺石壁凿孔把铁锁链定位，供人行走时手抓。攀爬过“鹞子翻身”再转战“长空栈道”。老哥和小妹胆怯不下去，脸色凝重反复叮咛大家“长空栈道更险千万小心，不可大意”。我们三人先后顺着崖隙间凌空梯子下到栈道，“抓紧铁链慢慢走没事”我们互相提醒。窄小木板栈道黝黑深谷，踏上第一步心内还是发怵畏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面壁贴腹在栈道横向移步走了几十多米，朝上下张望，头顶是陡峭石壁，山谷深渊在我脚下，紧张情绪渐渐消失。慢慢挪步时深谷吹来阵风，不由自主抓紧铁链，屏息停步不动。来栈道的探奇毕竟为数不多，在交会时对方紧贴崖壁，我伸过手朝前抓住铁链，身体几乎贴着对方后背挪过去，双方小心翼翼配合默契，来不得半点闪失疏忽，掉下去绝对是告别人间。走到栈道尽头是道教石窟，人生此刻走在华山第一险的空中栈道，从心惊胆战到坦淡自如我们内心颇为感慨。小伙子情不禁自高呼，“华山我们来了”。此时我同样抑制不住内心欢愉，攀越峭峻群峰间，美好风光在险处。从地狱边缘走回来才能体会心灵震撼的感受。我们互相拍摄，把栈道来回行走，大胆无畏身影的瞬间长久定格留念。
　　栈道景点同样没人把守无需交费，栈道也没有护栏和其他安全保护装置，危险系数不言而喻。许多人闻而生畏不敢尝试。行走在长空栈道，是挑战自我，胆量和意志的磨练。

　　南峰海拔2154米，是华山最高点。常有归雁栖息于此，故得名“落雁峰”。站在峰顶山峰顶环视连绵群山起伏峻峰，远处灰蒙平原田野，一览尽在眼前。许多咏颂南峰诗句，宋代名相寇准这首“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最生动刻画南峰绝顶山势巍峨
　　南峰绝顶“仰天池”让我们好奇地讨论，百思不解：整体花岗岩山体，水从何处而来？池中的水，大涝天水不溢出来，久旱日水不干枯。常规思维理不出头绪，千百年华山这一奇观至今没人破解谜团。

　　西峰海拔2082米，三面凌空如刀削斧砍陡峭挺立，是华山地貌典型代表。靠近峰顶“翠云宫”前，巨石形状如莲花，西峰得名莲花峰。硕大石块断裂两块，切面笔直像斧头劈砍的“斧砍石”。“宝莲灯”里沉香救母的故事源于此处。我们从南峰走与西峰山脊相连这段陡峭石阶道，一边绝壁一边斜坡，也是险道之一，人称小苍龙岭。从峰顶望去，华阴城区，远处黄河都可分辨出来。

　　亿万年时光给华山带来惊险壮丽自然景观，漫长岁月给华山留下厚重历史和丰富文化积淀，人文景观比比皆是，从山脚下到峰顶沿路，自隋、唐代以来，李白，杜甫，白居易，韩愈等众多文人墨客、社会名流的碑记，摩崖石刻随处可见。诗歌和游记数以千计。华山是道教发祥地之一，道教文化是传统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华山有众多道教庙宇和道教遗迹。
　　置身于华山，老哥一路也同小年轻们也提及到华山论剑话题。老哥说：金庸先生的风靡一时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浓墨重笔写了三次天下豪杰志士汇聚华山论剑，写作期间金庸从未来华山，借助丰富的历史、地理知识，深厚文学功底，把故事情节描述栩栩如生出神入化，扣人心弦。老哥勤于阅读群书，知识面广，给大伙叙说华山论剑的许多趣闻。大伙七嘴八舌边走边聊增添不少乐趣。由此联想到历史上北宋范仲淹，官场失利被贬至邓州期间，接到往昔好友滕子京从湖南来信，信内附有“洞庭晚秋图”画，向他求作。范仲淹未登岳阳楼，凭借深厚文学才华，生活阅历和政治情怀，按画图案挥笔写下传世名篇“岳阳楼记”。尤其“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名句，表达他天下为己任的境界。
　　历史往往有类似雷同的轶闻。

　　下山返回途中的偶遇至今印象鲜明
　 下山时在苍龙岭半坡遇到背货上山的老乡正歇脚休息，小余眼尖低声说句“背夫他是独臂”，真让人大为惊讶，我们只带行李背包累的快散了架，他却从山下肩背货物艰难登山。同他攀谈后知晓：他因务工不慎失去手臂，没有技能就靠肩背货物，用辛勤汗水赚点钱维持家庭生活。听了后大家心情压抑，从他那拿来五瓶矿泉水塞给他80元，感谢他长年累月为游客默默无闻的辛苦劳累付出。他憨厚地笑笑向我们连胜道谢。他迈着沉重步履负重又赶路，用顽强的脊梁支撑家庭的希望。望着渐行远去单薄的背影，我们久久无语，眼眶不由湿润视线模糊。
　　二天的兴奋攀爬奔走，体能消耗殆尽，到山脚下早已饥饿辘辘，拖着疲惫身躯看到路边只有一家小饭店，正关店门准备打烊，我们赶忙过去同他商量“老板不好意思麻烦您，帮忙煮点吃的”他还没吱声，老板娘挺热情招呼“进来坐坐”。老板低声嘀咕“不是讲好要早点歇手，去镇上看娘吗”，老板娘不作声，朝他使眼色“去生火，准备烧水”，接着给我们倒上热茶“你们从山上转下来也够累，先喝点茶解渴”。夫妻俩随即动作麻利生火烧水、擀面下锅，忙乎一阵子端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臊子面，填进一大碗面精神马上振作。观察老板敦朴估计在家是没有话语权，付钱给老板娘时开玩笑地说“你是当家的，他是给你打工”，俩口子听了对视一眼露出开心笑容。
　　走出店门外“入陕第一碗”点招牌使我们时愣怔。在西安去“老孙家羊肉泡馍”店，羊肉泡馍用心选料，烹制精细香味扑鼻，食完让你回味。虽说价位不低但绝对物有所值，已成为陕西传统美食的招牌。有多位党政要员、社会名流光临过，店的楼顶“天下第一碗”霓虹灯在夜空格外引人注目，是时任军委付主席刘华清所题字。怎么偏远山区的小饭店却敢张扬“第一碗”我琢磨不出，带着疑惑问“这第一碗”话音未落老板娘直白告诉我们“不瞒你说，这一带就我这一家饭店，从山西、河南进入咱陕西都的经过我这儿”语气中掩饰不住内心自豪感。“第一碗”从饭店所在地理位置来说有其依据，也显示店小气魄大很有寓意。
　　时光荏苒一晃已过20载，华山偶遇还历历在目。改革开放的强劲春风吹遍华夏，秦川大地早已是日新月异的巨变。一面之交的背货老乡、热心肠的老板娘，你们今安在？谅想一切可好。真诚地遥祝你们：今后一切会更好。

　　华山千尺㠉险道邮照。

　　身后是华山苍龙岭，与邮票图案接近。苍龙岭邮照。

　　从南峰拍摄西峰。制作华山西峰邮照。

　　华山第一险道南峰，长空栈道。这是往栈道尽头方向行走拍摄，制作邮照。04年邮照遗失，19年重新制作。

1981年9月中国人民邮政发行“祖国风光”21普通邮票，其中一枚“华山”邮票，面值1分半。邮票图案取材华山西峰。

　　1989年中国邮政部门发行T140“华山”邮票。邮票画面描绘西岳华山纵向俯瞰，横向远眺的壮美景观，特别突出千尺㠉，苍龙岭的奇观景色。

　　2005年9月国家邮政局发行“华山西峰”普通邮资封，邮资图80分。后又发行邮资图120分邮资封，共有两种不同面值邮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