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深夜捕鼠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right;">刘向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是五十一年前，我24岁时写的一个真实故事。偶尔翻看到，当时的生活情景似又浮现在我的脑海……文笔虽说有些戏谑，可那是我难忘的一段生活经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一一一一一一题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早晨，我翻身起床。拉开蚊帐，看见一只老鼠用一根鞋带拦腰捆住，一头系在我的躺椅脚上，这是我深夜与鼠搏斗而捕捉的一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鼠受了伤，趴在地上不能动彈，两只灰褐色的小眼晴却兇狠地盯着我的鞋子。我起身走到碗柜面前，金黄色的塑料纱网上佈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孔。不用说，这都是深夜老鼠咬破的，当然也有我扎破的，右上角的一个大破洞就是。我又看见碗柜旁边乱放着一把火鉗，一只钢锯条，一根捅煤炉用的长铁钎，这是深夜与鼠搏斗用过的"武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又走到床沿坐下，看着趴在地上的老鼠，便記起了与鼠搏斗时的情形……哦，对了，我还受了伤呢。那真是一场战斗，一场紧张而有趣味的的战斗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睡梦中，我被一阵很大的响声惊醒，我不敢开灯，屏气一听，是几只老鼠在房内大闹天空:噔噔噔地在地面上跑来跑去，像小孩子的脚步声。从地上窜上五屜卓，一下又跳到写字卓上，"啪"地玻璃碰撞声，我知道一只什么瓶子被打翻了。这时，稍稍静了一下。突然，我感到帐顶晃晃动动起来，我脑急了，猛抬脚向上一踢，一只老鼠吓得飞跑了。一会，我又听到一阵"嚼嚼"的轻细声音，屏声细听，是老鼠在咬碗柜面的纱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起碗柜上层放有一些干面条，下层左角盐壦子口上放着的一只碗里盛着一个面粉粑粑，准备早点用的。可恨的老鼠们，你们为什么这样捣乱呢！我真有点烦恼了，我摸着一只鞋子向碗柜左右扔去。不行，我知道它们还会来捣乱，得想个办法来对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开灯起床，看表一点正，很快我就做好了一个"电鼠器":放碗柜的一张长卓面上铺一条钉窗户用剩的铁花条，接一根零线，上放一略小于铁花条的木板，再放一铁花条，接一根火线，做好移到碗柜面前。老鼠前爪踏上火线时，后爪就触及零线，"电死你们！电死你们"！我一边上床，一边狠狠地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睡意一阵阵袭来，迷糊中，我听到了面条的嘣断声，我飞快起床，开灯扑向碗柜，一只黑灰色大老鼠在里面惊慌地蹦跳，面条纸袋上立着一粒鼠屎，塑料纱网被咬破了三、四个洞。看表二点钟，夜深人静，装佐料用的瓶子碰撞得哗哗啦啦乱响，我的心也咚咚地乱跳着，我又气又恨，我要捉住打死你！老鼠跑不出来，我顺手拿起一把火钳，从咬破的洞孔里伸进去，向老鼠不断地夹击，老鼠上下飞快地窜跳，不停地扑向纱网，企图逃跑。我紧张起来，火钳又不敢离开洞孔，活动范围又很小，又不能随意夹击。蓦地，老鼠从下层一只辣浆瓶子边一下扑向纱网的中间，正好它的背后是一块横隔板，我赶紧抽出火钳对准它的灰白肚皮狠狠地刺去……火钳穿过纱网，老鼠用力一翻，恰好跳上下层右角一只猪油坛子上弓着背，不停地喘气，它受了伤。可是，我却不能再继续攻击了，我知道搞的不好，老鼠会踏翻塑料盘盖而掉进去，那就糟了，坛内有二斤多猪油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退后几步坐到床沿上，老鼠像猜透了我的心思似的，始终不下来，还不时转一转身子，盘盖就蠕出一道缝来，真危险，骇得我又走到碗柜面前，做手势赶它、吓它，它也不下来，我竞无计可施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心想算了，可我一看见那粒鼠屎，气就来了，我不要了那坛猪油！我轻轻地拍打碗柜，老鼠受惊，猛地一磴，跳到下层盛粑粑的碗里了，弓着背，不停地喘气，盘盖翻落到底板上，粑粑不能吃了，我用了很多油煎的，我更觉气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拿来一根捅煤炉用的长铁钎，将头部烧红，这一家伙真历害，我立刻闻到一股焦臭味，瓶子碰撞得发出一阵山响，对门的一对中年夫妇也闹醒了。我顾不了这么多！又找来一只钢锯条，轮换烧红了攻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你跑″！哗啦啦！"看你跑"！哗啦啦！"灼死你″！哗啦啦！"灼死你"！哗啦啦！我左一锯条，右一铁钎，"看你还偷我的面条吃，看你还偷我的粑粑吃"！我越战越气愤，老鼠不时发出一声声惨叫，躲在盐壦子和一只酱油瓶之间，不敢出来，"哼，你这才晓得我的历害吧"！我将锯条和铁钎插在煤炉里烧着，坐在床沿上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正抽铁钎继那紧张而有趣味的战斗，老鼠偷偷地从咬破的洞口爬出来，摔在地上，翻了一个斤斗，我一脚沒踩上，从床下逃跑了，真便宜了它！</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躺在床上，已经三点半钟了。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战斗″，我真觉好笑，又想到那只受伤的老鼠，想它一定去报信了，想它在讲自己受伤的经过，想老鼠们是不会再来了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身体乏得历害，我想睡一会，可是睡意早已跑得精光，突然，我竞又听到了老鼠跳上卓面的声音，我真奇怪，是来报仇的呗？我也懒得起床，面条、粑粑你们尽管去吃好了，反正已弄脏了，只要不吵闹就行。吱吱的惊叫声，"电着了？电着了？我惊喜地想，起身开灯一看，一只大老鼠从"电鼠器"上逃跑了，我真又觉奇怪:″怎么电不死？只接触了一根电线？我真不明白！若捉住一只活的就好了，我可以拿它来做试验，我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复又关灯躺在床上，看着灰蒙蒙的帐顶，我知道天就快要亮了，无名的怒火不知往那里消。我倒不是说明天没有粑粑吃了，我恨这可恶的老鼠，破坏了我的睡眠，吵闹了邻居的安宁。我想着，恨着，一半带有歉意。其实这都是我自己招致的，也是应该由我负的。我知道老鼠为什么今天晚上这样猖獗，害人，倒不尽是面条、粑粑起了餌食的作用，我也不是才第一次知道老鼠是这样可恶……，而我总是饶恕了它们，刚才我就产生了饶恕它们的想法。</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起了老鼠作恶的几件事来:去年，我做了一件新棉衣，里布被咬破了一个洞，露出白花花的棉花来，穿在身上，别人看不见，我也就算了。一次，我煨了一罐子草药，倒药水时倒不出来，取开纸盖一看，一只小老鼠从倒药水的孔里爬进去溺死了，那一罐子草药只得倒了。我才开始感到老鼠罪恶多端，我问邻居怎样防止老鼠:"一切食物要捡严，盖好，地上不要扔有任何食物"。这是有道理的，我照着做了，心想没有吃的，老鼠总不会来了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怕棉絮返潮，热天拿出去晒，一只大老鼠一下逃跑了，打开棉絮，里面有七、八只小肉鼠挤作一团，真可恨，它们在别人家吃饱了，跑到我的房里来睡觉，还养儿育女起来，棉絮也咬乱了，上面还留下一些鼠尿斑痕，散出一股恶臭，我又没看见别人洗过棉絮，只得晒晒算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些事以后，我才确实感觉老鼠罪恶多端，真该消灭！我买回一只老鼠夹，也真灵，老鼠虽然沒打着，可是却少起来了。过了一些时侯，老鼠夹也不见了，偶尔有食品也捡实不严。我想今天纱网被咬破，邻居被闹醒，我自已几个钟头不能入睡，还有粑粑也吃不成了，这不都是我自已造成的。老鼠大概也摸准了这房间主人的脾气，所以这样猖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又想起老鼠害人的几件事来，我不愿再说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其实，我对那些蚊、虫、鼠之类的害人动物，也是时刻提防的，我知道，它们除了毁坏东西，糟蹋粮食外，还传播细菌、病毒。可是，我总是马虎从事，没有认真对付，我对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处理的，也曾吃过不少亏，这真是我一个大的缺点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还想往下想，可是，我听到了鼠叫，还有面条的嘣断声。我没有起身，我在想怎样捉活的，我知道刚才那办法不行，人、财都吃亏。"柜门开一条小缝隙，火钳夹等在旁边，老鼠一钻出来，一夹！又快，老鼠又是活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极悄悄地起床，轻轻地开灯，猛地一扑，一只比刚才还大的老鼠在里面惊慌地乱跳乱蹦，我正拿火钳，蓦地，老鼠从咬破的洞口里狠扑出来，说是迟，那时快，我左手飞快地上前一堵，感到食指一热，同时右手也一下抓住了老鼠，我感到无名指一阵剧痛，猛地向地上一摔，看手，食指被咬了很深一个眼，无名指被抓破了一道一厘米长的口子，鲜血直流。我看地上那只老鼠正翻身逃跑，我一脚踩中了它的头部。我真想踩死它！我解下一根鞋带，用火钳夹住老鼠，拦腰捆住，一头系在躺椅脚上，它被我踩伤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坐在床沿上，看了一会我捕捉的大老鼠，鼠身怕有四寸长，尾巴几乎是鼠身的二倍，肚子胀得大大的，两只灰褐色的小眼晴滴溜溜地乱转着，想逃跑，我笑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五点多钟了，我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可是心还急咚咚地乱跳着，伤口也一阵阵疼痛，一时又没有消毒药水，我只好敷点唾液在伤口上。一会，我还是不能入睡，我听到它在"吱吱"地叫唤，它大概在呼唤同伴？还是在发出警语？我不懂。</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想到再过一会，我就要拿它做试验，看它怎样逃跑，怎样被电死！于是乎，我看见很多大老鼠被电死在"电鼠器"周围，房里再也沒有老鼠来捣乱了。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平静了一些，伤口也不那么痛了。很快，我就沉沉地进入了甜蜜的梦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哎呀！我已经坐了好一会了，我要去进行试验了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1年8月26日中午写于沙市血防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2年4月18日于广州花都书写题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記:</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几天后，我大病了一场，得了寒战，俗称"打摆子”，一星期后才好，医生怀疑是老鼠咬伤所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电鼠器"也失敗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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