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见大张艾嘉

方方土

今天看了张艾嘉作品《相爱相亲》，一如既往的不失水准，还是那么平淡，娓娓道来，毫不修饰。剧情平淡，画面平淡，演员妆容平淡，但平淡里却藏着看不见的张力，一如她所有电影风格。总觉得张艾嘉的电影像水。润物细无声。当下大多数导演都愿意把电影拍成满汉全席，佳肴美馔，抑或是一杯烈酒，或是依靠史诗的故事，复杂的结构，华丽的灯光布景，近乎完美的色调来极度表现，唯有张艾嘉，这位才女导演，她的电影和现实总是无缝切换，如同一个最实在的人发在朋友圈的自拍，竟然不P图，甚至角度也不怎么挑，就活生生在你眼前。《相亲相爱》和多年前的《20.30.40》一样，都是讲述三个不同年龄段女人的生活琐屑，只是背景从台北转移到内地，再不是慕斯蛋糕般轻松的都市小品，而是更多地触碰到埋在黄土里的中国乡村传统。电影从“迁坟”一事说起，张艾嘉饰演的慧英一角，其母亲过世，她想把乡下父亲的坟迁来与母亲合葬，却遭到“嫡母”强烈反对，甚至以死相拼，而事实上，嫡母几乎没有和其父亲在一起生活过几天，老人家一辈子就是守着一面贞洁牌坊和坟地过活。一个是族谱上的妻子，一个是法律上的妻子，两者碰撞，情与法很难破解，而张艾嘉却用她最擅长的主题“爱”来化解。正所谓“于无声处听惊雷”，最终是爱让每个人得到升华。值得一提的是田壮壮，这位中国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在这部电影里居然化作一个暖男，奉献了平淡自然的银幕秀，叫人折服。张艾嘉好像是一个最没野心的导演，总是满足于拍女人的那点小心思，满足于家庭里的那点琐屑，没拍过一部所谓大片，也没刻意做一些所谓突破和挑战，但竟也不知不觉地成了大师，这恰恰就是她的聪明之处。片子最令我拍案叫绝的是结尾部分，老公田壮壮买了俩新车，慧英坐上去，老公说要圆她的梦，一起去旅行，慧英说不去，老公说你不去我自己去，当然有你在更好。之后这对共同走过半辈子的老夫妻对话堪称经典，妻子问“你为什么总是在我生气的时候那么开心”，丈夫回答，因为我知道你爱我。慧英终于明白，其实自己一直向往的那种爱情，就是来源于身边这个朴实的男人给予自己但却总是被忽略了的最平实的亲情，也可以说是爱情。此时慧英像个小女生一样哭着娇嗔说不准楼上王太太坐这辆车，而从来闷声不响的丈夫竟然合着车载音响哼唱起了《花房姑娘》，那一刻在阳光的映照下，画面是如此美好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