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里的鸨鸟

小河流水

<p class="ql-block">  一说到“鸨”字,大家脑子首先闪现"老鸨"的形象,是过去青楼里的女负责人的称呼。民间误传鸨鸟是万淫之首,被称做"万鸟之妻"。无论什么鸟与之结合它都同意结婚,求婚的是孔雀,它当然欣喜;求婚的是乌鸦、麻雀之类,它也不拒绝。这恐怕是青楼里女负责人称为老鸨的原因,也是青楼女子生活得真实写照。而无独有偶,“鸨”字的另一种解释:由于喜欢成群活动,古人认为它们总是集成七十只在一起的群体,所以在描述这种鸟时,用“七十”加上鸟,就组成了“鸨”字。鸨鸟飞得不太灵活,但是跑得快。此鸟被讹传有一个特点与老鸨的职业性质吻和。正因为此人们对鸨鸟误解很深,印象太差。把鸨同妓女联在一起,是起于明朝宋权的《丹丘先生论曲》:“妓女之老者曰鸨。鸨似雁而大,无后趾,虎纹。喜淫而无厌,诸鸟求之即就。”现代文学家聂绀弩《论鸨母》说:“鸨,淫鸟,借指妓女。”</p><p class="ql-block"> 我真正知道鸨鸟这种鸟类的是,读《诗经·唐风.鸨羽》中有“肃肃鸨羽,集于苞棘”、“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的诗句,用鸨在栎树、酸枣以及桑树从中肃肃地抖动翅膀的样子,来形容人民生活的疾苦,十分真切而生动。全诗三章首句均以鸨鸟反常地停集在树上比喻成群的农民反常地生活--长期在外服役而不能在家安居务农养家糊口。诗人抓住鸨鸟是属于雁类的飞禽,其爪间有蹼而无后趾,生性只能浮水,奔走于沼泽草地,不能抓握枝条在树上栖息这个特点,而今鸨鸟居然飞集在树上,犹如让农民抛弃务农的本业常年从事徭役而无法过正常的生活。这是一种隐喻的手法,正是诗人独具匠心之处。王室的差事没完没了,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大量的田地荒芜失种。老弱妇孺饿死沟壑,这正是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纷争、战乱频仍的现实反映,所以诗人以极其怨愤的口吻对统治者提出强烈的抗议与控诉,甚至呼天抢地,表现出人民心中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像炽烈的岩浆冲破地壳的裂缝喷涌而出,随时随地都可以掀翻统治阶级的宝座。</p><p class="ql-block"> 鸨鸟被人们误解了几干年,以讹传讹。其实鸨鸟与大熊猫一样珍稀,已列入世界濒危物种名录,全世界仅有29700多只。鸨鸟(bǎo niǎo),动物名,是一种非常稀少的鸟类动物。鸨鸟普遍分布于欧亚大陆的北方草原地带,是冬季南迁的候鸟。因它不善飞行,容易遭到人类不断的猎杀,种类和数量都消失很快。英国的鸨鸟是早在1838年时绝种的。据调查,中国仅有200只左右,鸨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p><p class="ql-block"> 鸨鸟在全世界共有23种,分布在欧、亚、非、澳四大洲。中国仅有三种,即小鸨、波斑鸨和大鸨。小鸨分布在新疆北部、西部和天山;波斑鸨也分布在新疆两部天山和北部地区;大鸨则分布较广,自内蒙古的呼伦贝尔盟,东北的南部和西南部,河北,山西,陕西,河南,山东,西至甘肃兰州等地。鸨鸟在英国已绝种,在匈牙利待遇最佳,被尊为国鸟。</p><p class="ql-block"> 大鸨,应该是现存陆地上能飞起来的最重的鸟。雄性天鹅比雄性大鸨要重一些,但天鹅需要在水上助跑一段时间才能起飞。漂泊信天翁比大鸨重得多,但属于海洋鸟类,如果离开海洋的上升气流,很难飞行。大鸨很“大”是不争的事实。大鸨体长(从嘴尖儿到尾端)约1米。雌鸟体重约4千克-5千克,雄鸟约10千克。鸨太大了,太重了,显然不适合停歇在一根树枝上。即便这棵树这根枝条足够坚挺,就鸨那蹼也抓不住一根坚挺的枝条。一对带蹼的爪子,怎么抓枝条?鸨要降落,怎么在枝条上奔跑,缓冲?鸨要起飞,要多大一根枝条,才可以像一条跑道一样奔跑、加速?所以,一棵对人类来说很好的树,对于一只鸨来说,不是。对鸨来说,一棵树,一根枝条,就是一个刑架,一种刑罚。这时候又让我回想到《诗经,鸨羽》的一幕了。</p><p class="ql-block"> 大鸨的腿较长,有涉禽的特征。大鸨灰黑色的腿和足整体似鹤但更壮,很适合支撑硕大的身体和助跑用。大鸨铅灰色的嘴似鸡但更直些,适于啄食种子、昆虫等食物。大鸨的眼睛很大,虹膜褐色,使得它们看起来更可爱。</p><p class="ql-block"> 大鸨体羽颜色并不复杂,主色调为白、灰、淡褐色和少许黑纹,组合起来很有特色。下体以白色为主。头颈为灰色,雄鸟胸前有明显的淡褐色领斑,这是雄性的标志性羽区。随着年龄的增长,领斑的大小和色彩会变得更大更浓。雄鸟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特征:头部两侧有长长的灰白色的胡须,繁殖期颈前侧也生出同样的胡须,求偶期看上去风度翩翩,很有魅力。</p><p class="ql-block"> 大鸨背部羽毛淡褐色,有黑色横纹,看上去有“虎纹”的特征。翅膀上面也覆盖着有虎纹斑的羽毛。大鸨尾羽斑驳,端部灰白色,后部淡褐色,有粗细不等的黑色横斑。</p><p class="ql-block"> 繁殖期,大鸨雄鸟的喉部结缔组织增厚,颈部皮肤颜色变成蓝灰。求偶时,喉部膨大,头缩至背上,胡须散开,尾羽上翘显露出白色的尾下覆羽,翼角下垂,双翅外翻展示出白色翼下覆羽,看上去像盛开的花朵。</p><p class="ql-block"> 大鸨一般有固定的求偶场,一些雄性大鸨常常集体展示雄风,雌鸟静静地围观,悄悄地审视这些郎君,择其如意者完成交配。雌鸟与常态的雄鸟相比,素雅一些,但远看除体型很逊色之外,看不出更大的差异。大鸨窝卵数(每窝产卵数量)是3枚左右。卵大如鹅蛋,但短圆,底色灰绿,有大小、深浅不一的褐色斑点。繁殖期,雌性大鸨专职孵卵育雏。大鸨的巢很简陋,近乎没有铺垫物,只是在地面上有个浅浅的凹洼。</p><p class="ql-block"> 承担孵卵任务的雌鸟可谓尽职尽责。平时稍有风吹草动,大鸨就惊觉地躲避离开。但孵卵期,牛羊快要踩踏到了,雌鸟都不肯离巢。即便是有人接近,孵卵的它也是压低头颈,眼睛一眨都不眨,屏住呼吸,凭借背部的虎斑杂色,尽力隐身于卵上,只有不得已时才起身逃离。</p><p class="ql-block"> 繁殖期,赤狐对孵卵的雌鸟威胁最大。大鸨常常因过于留恋、牵挂卵或雏鸟,增加了自身被捕食的机会。半大的幼鸟,还不能通过飞行躲避敌害,加上经验不足,也常常成为狐狸们的美食。而那些吃惯了嘴、跑顺了腿的狐狸,更是把大鸨作为重要的捕猎目标。而成语“狐绥鸨合”(hú suí bǎo hé)的解释,合:融洽。绥:独来独往,急于求偶的样子:鸨:比雁略大的一种鸟。比喻男女之间发生不正当的关系。成语出处清·王韬《淞隐漫录·夜来香》:"女父母适并外出,招之入室,鸨合狐绥,遂成缱绻。"又一次往鸨鸟身上泼脏水。</p><p class="ql-block"> 大鸨雄鸟在求偶期十分殷勤,竭力展示英姿,可是完成交配,对之后的事情便不闻不问,可谓十分“不负责任”。雄鸟不再理会雌鸟们的“家务事”,结成小群在繁殖地附近游荡。</p><p class="ql-block"> 大鸨的孵化期为31天左右。幼鸟早成,出壳即睁眼,绒羽晾干后即可随亲鸟活动。大鸨每年5月产卵,6月初幼鸟出壳。出壳后的幼鸟体色斑杂,形体和大小似半月大小的鸡雏。</p><p class="ql-block"> 黄花(萱草)盛开的时节,正是大鸨幼鸟面世的时候,北方的天气已经慢慢步入夏天,草原上的花朵次第开放,各种各样的昆虫成了大鸨幼鸟成长期主要的蛋白质来源。雌鸟倾心竭力地照看它的宝贝们,驱赶鹞子,引离猛兽,用身体给幼鸟遮风挡雨。幼鸟也抓住时机狂吃猛长,两个半月左右,它们就接近母亲身体大小,羽毛也逐渐丰满了。不到4个月,它们就可以随亲鸟向南迁飞。从孵化和养育到可以飞行这个过程让我们看到雌性鸨鸟伟大的母爱。</p><p class="ql-block"> 我不禁感叹母爱确实是一盏永恒不灭的塔灯。也为《诗经,鸨羽》中久役未归,惦记家里父母的温饱,悲戚责问苍天何时正常生活游子而感动。</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诗经》让我从先民的生命情感和人生境遇中产生共鸣,内心得到极大的治愈。可以学习到丰富的植物和鸟兽鱼虫等博物学知识。</p><p class="ql-block">附:《诗经,唐风,鸨羽》</p><p class="ql-block">肃肃鸨羽,集于苞栩。</p><p class="ql-block">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p><p class="ql-block">父母何怙?</p><p class="ql-block">悠悠苍天,曷其有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肃肃鸨翼,集于苞棘。</p><p class="ql-block">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p><p class="ql-block">父母何食?</p><p class="ql-block">悠悠苍天,曷其有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肃肃鸨行,集于苞桑。</p><p class="ql-block">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p><p class="ql-block">父母何尝?</p><p class="ql-block">悠悠苍天,曷其有常?</p><p class="ql-block">【译文】大雁簌簌拍翅膀,成群落在柞树上。王室差事做不完,无法去种黍子和高粱。靠谁养活我爹娘?高高在上的老天爷,何时才能回家乡?</p><p class="ql-block">大雁簌簌展翅飞,成群落在枣树上。王室差事做不完,无法去种黍子和高粱。赡养父母哪有粮?高高在上的老天爷,做到何时才收场?</p><p class="ql-block">大雁簌簌飞成行,成群落在桑树上。王室差事做不完,无法去种稻子和高粱。用啥去给父母尝?高高在上的老天爷,生活何时能正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