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病房里病房外</p><p class="ql-block"> 冷天星</p><p class="ql-block"> 病房里的一天在清晨病友一声呻吟中开始,也是在病友一声叹息中结束,然后病房里才会进入短暂的寂静。只不这种宁静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室友的一声叫痛立刻会把这份宁静击得粉碎。</p><p class="ql-block">在医院我足足住了20多天。我因急性阑尾炎发作做切除手术,手术从晚上10点做到零晨,当我从麻剂中醒来时天快发白,妻已是一夜未眠。</p><p class="ql-block"> 术后疼痛永远是病者第一感知,麻剂过后疼痛就来了,腹内痛、刀口痛、引流管牵扯痛,导尿管插入痛,总之会被疼痛紧紧包围着。从左右两边病友的呻吟声中我便读出疼痛对于一个病者的无奈,对于痛点特低的我更是感到生命的无助,额上的汗珠湿透的衣服无不诉说着作为一个病者的可怜。我入院6天痛6天,出院10天痛10天,接着不得不选择再入院治疗。再入院的那天是“六一”,家周边的幼儿园喜气热闹,但也没能淹没我痛苦的呻吟。本来两天后的端午是要回老家看望亲人的,也只能把思念溶入“滴管”慢慢的流向心房。</p><p class="ql-block">我床左边的病友是一位85岁高龄的老者,直肠切除后疼痛几乎伴他分分秒秒,有时痛苦的叫声会把室内感染得片刻窒息,然后大家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伤口,于是也不约而同唉呀着。</p><p class="ql-block">老人姓赵来自城郊乡下,育有三男四女也算是“七仙下凡”。老人对我说自己本不愿做手术,这么大年纪还能活几天,但七儿女到九江开个碰头后决定手术就各自忙去了,只有一年纪也60多的女婿自始至终在照顾他,说到这老人眼角泪流不止,伤口疼痛与心里隐痛交织在一起,老人扛得有些吃力!</p><p class="ql-block"> 我右边的病友年纪也是76岁了。老人当过兵参加过抗美援越,退役后在市一工厂里上班,育有二男二女。老人也是切除肠子的手术,估计疼痛是一个“味道”,每每疼痛一发作常让他发出生不如死的叹息。有时还说战友走了50多年,自己也该去了,只是其儿女听后不是个“滋味”。好在其四个儿女轮流陪看,加上吊的药水不是白蛋白,就是脂肪乳或氨基酸之类,老人精神状态特好。当然状态再好也抗击不了疼痛的来袭,有时右边呻吟声也不比左边的低。我只祈求每个生命都远离疼痛!</p><p class="ql-block">病房的过道这几天都是“热闹”的,时不时的还飘着几句浑浊男高音。哼着《水手》的是一位40上下残疾青年,坐在轮椅上有时看看《纳兰容若词传》,有时又会把心爱的烟斗拿出来摆弄,更多时间是拿出手机与别人视频大声聊天,有时护士直接走到他面前说:胡文君请降低声音。</p><p class="ql-block"> 残疾青年叫胡文君,用他自己的话就是文质彬彬的君子,只是一点也不文静。文君说前几年从楼上摔下就切肢左腿了,坐上轮椅后身体发胖血糖偏高伤口常难治好,隔不多久就要来医院住一段时间。文君说四年前来医院还有老父亲陪,父亲走了如今他成了“孤儿”。文君说感谢政府让他到养老院生活,命运就是这样,就当提前退休吧。看得出小伙心态之阳光。我问你伤口痛吗,小伙说痛是肯定的,对于我这种人,呻吟又给谁听呢。</p><p class="ql-block">病房里,病房外,疼痛谁都不可避免,但愿每个生命远离疼痛,愿每名患者都向阳而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