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北方人喝茶也透着一股子豪迈劲,没有南方人的秀气与精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关中的庄稼汉子最习惯喝“酽 茶”,通常在早上临出门前顺手捏一撮茶叶往茶缸里一放,浇入刚烧开的滚烫的热水,就着这热乎劲吸溜吸溜一阵子,温热便从口唇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于是就觉着一身的轻松与通畅,一杯滚烫的热茶下肚,便扛起干活的家伙出门而去,感觉一整天的力气都被焕发了出来。晚间下工回来,再来一杯滚烫的热茶,就着一锅旱烟袋“吧嗒吧嗒……”,一身疲倦顿觉无影无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茶在北方人的生活中算是一味调味剂,有它生活显便得滋润一些,没它也并不觉着生活有太多缺憾或不完美,尤其是关中平原的人,生于斯长于斯,再好的一杯茶远没有一碗“biangbiang面”来的叫人舒坦,不似南方人尤其是福建人“宁可百日无肉,不可一日无茶。</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第一次较为正式的喝茶是在福建石狮,其情景至今让人印象深刻。记得刚参加工作不久,和同事一行4、5人去福建石狮出差,在客户单位接待室等待的过程中,接待人员出于礼仪给大家泡茶以作招待。一套完整的烫、洗、冲泡等流程下来,便热情地呈上一杯杯汤色橙亮的茶汤。由于语言上多少存在些地域障碍所以交流不多,加之天气潮热,大家也确实有些口渴,所以端起小茶杯一饮而尽,完全没有当地人品茶的优雅与精致,一杯经过精心炮制的茶水没有被闻香、被细品,就简单地将就为一杯解渴的普通热茶而已。加之茶杯精致小巧,远不能解决那一刻对水的需求,对方只好不停地给大家轮番倒茶,炮制的流程明显有些简化……至今想起来仍觉着尴尬不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人生中第一次喝茶是却是在儿时,那暖暖的记忆至今叫人难以忘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已经过逝,我从未与自己的奶奶谋过面,儿时最羡慕的就是邻家伙伴可以依偎在坐在大门口石头墩子上各自奶奶的怀里撒娇、被宠。我要说的奶奶其实是我同母异父姐姐的奶奶,她瘦小、精干,印象中奶奶一头银发,头上顶着一块洗得有些稀疏的黑色帕子,永远穿一身黑色的大襟袄子,黑色的宽腿裤子,脚腕处用绑带紧紧的缠裹,显得干净利落,拄着一把磨得溜光的拐杖,旧时的一双小脚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快而稳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姐姐小时候和奶奶一起生活,每年暑假我都要去和姐姐奶奶住一阵子。在她们那个小村庄人家不是很多,姐姐和奶奶住在村子最西头的一个独窑小院子,祖孙两把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窑洞里家具简陋、稀少,但是也让她们打理的干净整洁。奶奶待人宽厚慈祥,在村子里很受左邻右舍的尊敬,她也爱热闹,临近的孩子们都喜欢来这个小院玩耍,有了奶奶,小小的院子里成了小伙伴的乐园。奶奶待我如同亲孙女一般慈爱,我也感受着有奶奶疼爱着的快乐,这个小院也是我的乐园。有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半夜突然上吐下泻,吓坏了奶奶和姐姐。由于她们的村子较为偏僻,加之那个时候医疗条件较差,我突然半夜起病使得她们束手无策。看着我难受的样子奶奶一个劲的埋怨自己没有把我照顾好,并不断的用她那干瘦而温热的手摸摸我的额头,揉揉我的肚子。奶奶凭经验判断可能是积食加之晚上在外面玩耍灌了凉风,她溜下炕从老式衣柜的角落里取出一个铁盒子,那是奶奶的小儿子从上海带给奶奶的一盒茶叶,奶奶向锅里添了一瓢水,放入一大把茶叶,坐在灶间生起了火开始熬煮,风箱在缓慢而匀称地响着,在那个寂静的小村子,我想那一夜只有奶奶的窑洞上的烟囱冒着徐徐炊烟。过了许久,茶汤熬好了,她给我盛了一碗,慢慢的吹凉让我喝下,然后坐在我身边不住的问我感觉好点没?怎样了?一夜折腾……。我已经记不清那碗茶汤具体的味道了,只是喝下那一碗经过奶奶熬煮的浓茶,第二天竟然奇迹般的好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姐姐出嫁后,奶奶便和她的儿子一家一起生活了,我再没有回过那个小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今喝茶也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或工作,或闲暇,或会友,或郊游总有一杯朴素的清茶伴随于旁,我在细酌慢品中雕刻我的平凡岁月。但是小院留给我的记忆和我的童年一起永远驻留在内心深处。那个小院有温和而慈祥奶奶,还有那一碗浓郁而温热的茶汤,她于孤独时总是会抚慰我的心灵,让我内心顿感温暖而踏实。(部分图片来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