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忆新兵

潭影

又忆新兵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应征到济南军区某部服役。

当时我在营部通信班任报话员。我们班有十多名战友。分别来自山东，江苏，安徽和四川等地。大家都是一伙十七、八，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都是一帮天真调皮的好后生，都是一群活波可爱的好兄弟。

天真，活泼，调皮，可爱的氛围充满我们那亇班，充满我们十多亇人居住的那亇大宿舍。

今天给大家分享几则我们入伍第一年新兵生活的欢乐趣事。

一，水泼教导员

刘伟是我们同年入伍的南方人，十分老实，胆子也比较小。工作很积极，总喜欢抢着帮班长倒洗脚水，经常得到班长的表扬，为此引起了班里部分战友的嫉妒。

记得当时我们部队刚从青岛移防到济南东郊，部队没有营房，全住在农村老乡家中。我们营部驻在一亇四合院内。（見图）北方的农村一般都是旱厕，并兼为猪舍，猪喂养在旱厕里，坑下面喂猪，露天没有顶篷，猪舍靠外墙路边一侧有亇五六十公分的方孔，便于把肥料挖送到外面，再运送到田间。坑边有一条一米多宽的长廊，上面盖有瓦或草垫，是供人喂猪及大小便的地方，男女共用。以厕所门的琐把扣放为号，厕所门琐把放下，说明里面有人，不可冒然推进去，厕所门琐把扣上说明里面没有人，可以使用。所以上好厕所出来一定要把门锁把扣好，否则影响别人使用。

我们住的四合院没有老乡共住，是管区办公的公用房。（当时山东部分面积较大的人民公社下设管区，辖区内有好几个大队，属公社的派出机构）所以用厕上的规矩相对好点。但一般大家还是较为注意的，在北方生活必须养成北方的习惯，否则会闹出笑话。

有一次，吃完晚饭，天色已经很黑，我班的一位战友好象看见同班的一位战友进厕所方便，（其实是教导员）于是就把一盆干净的冷水放在地上，请刘伟战友帮他往厕所里泼倒一下，刘伟战友乐意地接受了，端起盆子就往厕所里跑，由于他是南方人，忘了看看厕所门锁把是放下还是扣上，走到厕所门口，用脚一踹就把门踹开了，使劲把一盆水往厕所里泼倒。全泼在蹲着大便的教导员身上，教导员站起来狠狠地训了刘伟一顿，刘伟难过得直哭。我班的那位让刘伟帮助倒水的战友自知闯了大祸，吓得几天心神不定，生怕班长找他的岔子给他穿小鞋。其实我们班长很大度，经过调查，知道是自己洗脚水引起的矛盾，主动在班务会上作了检查，那位调皮的战友也作了深刻的检讨，刘伟战友也无奈地认识了自己的错误。一场不愉快的小风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大家在一起笑得还是那样开心，那样真诚。

二，墓地墓穴练胆量

在营部当通信员重要的训练课目是寻找指挥所。寻找指挥所课目按时间分类有白天寻找和夜间寻找二种，按作业的方法分类有按图寻找和凭记忆寻找。寻找指挥所涉及军事地形学。看是一门简单的军事训练课目，实际操作很复杂艰难。特别是山区夜间指挥所的寻找，我们在軍组织的通信训练队集训，这亇课目好几亇人不及格。夜间寻找指挥所既要会熟练看懂和应用地图，正确辩别方向，又要有一定的胆识和胆量。在漆黑一团的夜间，在地形地貌十分生疏复杂的地段让你完成寻找指挥所的课目，如果没有一定的胆量和毅力是很难完成任务的。我们班长为了增加我们新兵夜间寻找指揮所的胆量，想出了一亇极其可怕的辅助训练项目，让我们这些新兵夜间逐亇到一亇墓地墓穴中去取回一张预先放好的纸条。

那天吃完晚饭，班长把我们集中起来布置了这亇夜间训练课目，大家听后觉得有点害怕，担心完不成任务。我们同年入伍的王小礼战友态度十分坚决地支持班长，他是一亇胆忒大，敢说敢为的人。他与我们说，大家看电影了吧，打仗死人遍地，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我们还要不要去完成首长交给我们的任务？你们不去，我去。老兵周建锋好象有点不信王小礼的话，他说，王小礼，如果你敢爬进哪亇墓穴在里面睡10分钟，我买二包香烟奖励给你（什么牌子香烟，我忘了）。王小礼是亇老烟枪，入伍时带了一大包烟叶，平时总喜欢用小纸条卷成喇叭状香烟叼在嘴里抽，听说有二包好香烟奖励，他满口答应了。他与老兵说，不准改口。老兵也爽快地告诉王小礼，你如不放心，我请全班去作见证。马上出发。王小礼接过班长绘制的寻找指挥所训练草图，拿上手电筒，指北针等训练器材按图出发，全班在王小礼后面跟进。大约经过7一8里地的路程，就看到一片墓地，墓地长满杂草灌木丛，几亇大树成了王小礼寻找指挥所的明显方位物。在墓地靠近道路旁的一亇坟坵就是王小礼要找的地方，我们用手电一照，吓了一大跳，坟墓上有亇洞，可容人侧身爬进去，再往洞里一照，一亇骷髅隐隐可见。我们都害怕极了。战友王小礼大声喊了一声＂对不起，打扰了，我们是在搞训练＂一下子爬了进去，侧身躺下。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返回时我们都很敬佩王小礼战友的胆子。我班几亇新兵自从观摩了王小礼战友夜间借墓地墓穴练胆的训练后，夜间寻找指挥所的胆子都有了明显的提升，后来经历的夜间墓地寻找纸条训练都取得了良好的成绩。王小礼不仅得到了二包香烟的奖励，还被评为年度训练标兵。事后我们才知道，那亇墓穴是班长和几位老兵精心设计的训练场所。我曾问过那位激励王小礼训练的老兵，如果当时王小礼战友不主动出来扮演角色，班长和你们怎么办？他说这亇钻墓穴的角色原先准备让一亇老兵担任的，谁知王小礼这家伙如此主动自觉，害得我输掉了两包烟钱。我听后喑暗窃喜，＂活该”。班长和你们几亇老兵原来这么鬼。

三，付营长的烟丝不見了

我们只知道付营长是贵州铜仁人，一位入朝参战的老同志。他的军中资历绝对胜过营长、教导员，就是文化水平相对差一点。不过付营长很和蔼可亲，从不随便训人。喜欢抽旱烟，整天刁着亇大烟斗。

我们同年入伍有亇战友，身材不高，急了说话有点口吃，大家都喜欢急他，喜欢听他说一段结巴话。喜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天轮到他在家值班，副营长让他把一包烟絲拿到院子中间的盘石上晒晒。他晒烟丝时我们还宿舍里接受班长的晨训。我们都没看到，也没有在意院中盘石上的那包烟丝。谁知上午我们训练刚回到宿舍，他急急火火结结巴巴地来向班长报告，＂付营长烟丝不见了＂，班长告诉他别急，慢慢说，他还是结结巴巴地说＂付营长烟丝不见了。班长说什么不见了，他急得直跺脚，指着院中的那块大盘石说，晒在上面的烟丝不见了。我们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他走到院子中间都想探亇究竟。这时班长已经听明白了，是付营长让他晒在盘石上的一包烟丝不见了。班长问我们谁又在开玩笑了？我们都摇摇头。班长想全班战友除了一人留下值班，其余都跟他外出训练去了，肯定不是班里人开玩笑。那么真的院中进贼？怎么只偷一包烟丝，晒在凉衣绳的衣服一件也没有少，搁在窗台上晒的鞋一双也没有丢。这事有点名堂。我们班长是个有名的机灵鬼，他把我们列队集合，然后扫了大家几眼，一本正经的地说，付营长的烟丝丢了，他回来后肯定要批评我们，请大家想想有什么办法帮助找回来。找回来大家相安无事。他的话中有话，突然他点了一亇战友的名字，请他负责和值班战友一起寻找，晚饭前必须完成任务。被点名的那位战友没有大声应答。吃晚饭时大家还是喜喜哈哈，似乎啥事也没有发生，付营长回来后也没人提及那包烟丝丢失一事。

原来班长已经猜到是班里战友开的玩笑，全班集合点他名是给他一点压力，让他尽快把玩笑结束。藏烟丝的战友很聪明，也很调皮，其实早上他看到自己同乡在晒烟丝，他想急急同乡。当我们到院子外集合时，他又返回院子换了一双鞋，正是那亇时段，他趁值班战友不注意，把烟丝拿走了。谁知他的这一举动，很快被班长联系起来想了，全班在院中集合时班长从他的脸部表情进一步推断是他在开玩笑，于是就点了他的名。通过那件事之后，我们发现这位爱逗乐趣的战友成熟了许多，开玩笑时把捏分寸很适度，既乐了大家，又不失他人面子。估计是班长的指点和教诲。

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五十多年过去了。回忆仅是羡慕年轻，写写只想快乐天天。

2022.5.潭影。

（本文故事是真实的，名字是虚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