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的第一天【纪实小说】

千百渡

解封的第一天

文/千百渡

疫情终于在“儿童节”大幕落下，一个级别和流感一般规模的奥秘可戎，却让一个2500万人口的大城市兴师动众，上演抗疫大剧。悲剧的盔甲是滑稽，内核一定是喜剧。互联网会留下记忆，时间终会给出答案。疫情被人们的飞沫沉渣说烂了，吓得躲在角落里了，唯避之而不及。

6月1号，本来是儿童们的节日，我也有一股孩子般的兴奋和冲动。从疫云笼罩的笼子里面逃离出来，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充分感知自由的珍贵，感受第一天上班的的惊喜。

喜悦仿佛与我玩捉迷藏游戏，若即若离。街道还是熟悉街道，感觉却是另外一种陌生。一路上很少碰见熟人，一如既往的车水马龙，随处可见的排队做核算的场景。核酸有瘾了，人们谈论最多的依然是核酸，说实在的，核酸让我酸到胃了，一看见与核算有关的现象内心就腻味犯呕，电视上一看见所谓的专家和英雄我就来气，甚至看见大白我都生不出一种敬重，大概是因为我的内心装不下太多的谎言。我不想过多解读，只是想从阴影彻底逃离。

第一天上班，我首先去华联超市给自己买了一条烟，价格还是比平时贵一点。疫情期间这家伙可是紧缺物资，好不容易从团长手里倒腾过来几盒烟，价格离谱的出奇，至少是平时价格的两倍。今天第一天上班，就给自己一支烟吧，让抽出来的寂寞全都烟消云散。

见了同事，没有一种久别胜新婚的闷骚，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淡。 同事之间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这三个月你都在干啥？”有人回答说是做志愿者去了。有人说是躺平给移动公司补税，天天刷抖音打游戏，一个月的话费增值到400元。有的说差不多抑郁了，不知道生的意义和活的价值在哪儿，还有人说疫情绑架我我也绑架疫情，每天非疫不谈，非疫不眠，非疫不骂，就是个典型的吃瓜群众，在网络里发泄和寻欢。

唉，问题只有一个，答案如此千奇百怪。最有意义的一个回答是，疫情是生命的转角，我要去转身寻找另一条路。我试探地问另一条路朝向哪里，是不是金光大道。他的回答更是奇葩了，行万里路，来一次彻彻底底的灵魂之旅，遇见真实的自己。我半开玩笑地自嘲:人家是转角遇到爱遇到自己，我咋就遇见的是寂寞和蛮荒呢。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喜欢听故事的人，总是想去捕捉和探究一些能让脑细胞能活跃起来的东西，以保持短暂的兴奋。然而，平凡人的生活哪来那么多的惊涛骇浪，还不是三点一线，油盐酱醋，波澜不惊。

我极力说服自己，再走走一走，说不定会邂逅奇迹。

晚上，我一个人去了外滩，在新人眼里，外滩是如此惊艳。而对我这个有四年沪飘的打工者来说，绚丽已不再是十分新鲜的事，早有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眼前一亮，我看见一女孩在面朝黄浦江对面明珠塔写生，我猜测她一定是想用画笔记录这非凡的时刻，毕竟此外滩非彼外滩。第一次画的不满意，直接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第二次，第三次，终于让她自己满意了，围观的人很多，我就想，这些人和我一样傻白甜，真实的美景就在眼前，却一个个走马观花，而对一幅人造画如此感兴趣和痴迷，真是有山不爱山，无山造假山。

其实我想错了，人们此刻感受到的是难得的自由而不是风景。这时候真正快乐的要算是眼前的这位美女，她有一种成就感，她把真实的场景绘入骨子里，精彩再现。我突然明白了，生活本来就苍白如纸，好比一滴颜料落在纸上，不是血的错觉就是污的直白，除非有人用心去勾勒涂抹，才有生命的逼真和灵动。就像东方明珠塔，入眼的只是真实，入心的才是格局，气质和美丽。

　　给自己一次解放性的穷游，惬意中带几份落寞。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楼下小猫咪和她的妈咪在不在。我知道它们也在惦记我。疫情期间我救活了这母子俩，没有让她门死于饥饿和非命。果不其然，我一上楼就听到楼底下有喵喵的呼叫，简直是神同步，看来它们期待已久了。这家伙够聪明的，一次次提醒我不能忽略它们的存在。我急急忙忙准备一些吃喝给她俩送去。吃饱喝足了才放心离去。其实，喂食我是顶着压力的，房东很不乐意，她不喜欢这些流浪的猫猫狗狗，反对我在门口喂食，几次劝我带到几公里之外某个花园扔掉，我只能用沉默作答，在我心里，生命尊严不可亵渎，它们同样是天地之灵，它们有权利活下去。 爱猫没有错，不爱也没有错。和人一样，生活就是生容易，活下去难，不爱请别伤害。

每当看到它们，便心生怜悯。能力有限，我不能给它们百分百的呵护，且不敢过分溺爱，因为，一个漂泊的人，给不了它们天长地久。倒不如让它们不自觉地适应生活，不自觉地去适应这一半是爱一半是残酷的人间，适应残酷，生命才会持久。

这就算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日记，上海抗疫百年不遇，有句话叫“我在上海，”因为爱，所以总爱絮絮叨叨。把真实记录下来，就是等老的一天，方便我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