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你还知道回家？死你的麻将桌上去！</p><p class="ql-block"> 你会吗？有本事你也上！你打给我看看？</p><p class="ql-block"> 我高中都能上，你一个初中生学的东西，我学不会？</p><p class="ql-block"> 拉倒吧，就一个死读的四眼鸡！</p><p class="ql-block"> 你去呀，几个钱就去丢吧，丢光了舒坦！</p><p class="ql-block"> 你要我死沙。等我死了，看你快活。</p><p class="ql-block"> 妈妈甩门跑出去了。</p><p class="ql-block"> 一声哭嚎从房里爆炸。爸爸斜歪沙发，搁起脚，遥控着电视。</p><p class="ql-block"> 爸，我饿！妹妹从房门口探出脑袋。爸爸没听见，继续窝沙发翻弄。</p><p class="ql-block"> 爸，我好饿。弟弟拎书站在厅中央，半晌。</p><p class="ql-block"> 不会自己找！就知道吃！饭桶！爸爸怏怏走进厨房又气哼哼出来，没吃的，找奶奶去。</p><p class="ql-block"> 我还有作业！明天要考！</p><p class="ql-block"> 考什么？</p><p class="ql-block"> 英语。</p><p class="ql-block"> 那还不快去写！</p><p class="ql-block"> 没人报听写！</p><p class="ql-block"> 哪里？我教你！……哦，这24个单词，老爸已记不清了。</p><p class="ql-block"> 26个字母！老爸，这么简单的都会说错，你活个什么呀！</p><p class="ql-block"> 最后一句，是妞子心里的话。妞子在吵架声中长大。妹妹生日时，爸对着妈叫：你跟谁生的？</p><p class="ql-block"> 妈妈气得一个星期没上桌吃饭，对着妞子和妹妹哭：毒舌，是你爸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你出生时他就这么对人叫！</p><p class="ql-block"> 妞子纳闷，奶奶说起话从不大声叫唤，</p><p class="ql-block"> “家里这么多人生病，都是你进门后，带邪气！”</p><p class="ql-block"> “你会不会带孩子？你的奶有毒呀，吃你的奶就发烧！”</p><p class="ql-block"> 奶奶说这些话总是对妈妈眯眯笑。</p><p class="ql-block"> 妈妈为何嫁给爸爸妞子不知道。可能爸爸高大吧。爸爸娶妈妈三个月后，爷爷在麻将桌上五天没有下来，奶奶说妈妈克死了爷爷。</p><p class="ql-block"> 爸爸的爸爸有许多房，那是爷爷的爸爸留下的，顺风门变城中村，有人问爸爸家里几套房，爸爸数着，最后也数不清楚，他说西门口有一栋五层的租给人当写字楼，国安路有三套三层的做旅馆，妞子一家与奶奶合住，奶奶住二楼，妞子家住三楼，一楼一大间是麻将馆。爸爸不愿意上班，整天在外游荡。</p><p class="ql-block"> 爸爸的爸爸爱赌，奶奶总叫他老不死的东西，天收的！特别是有人拿着他签下的欠条来找奶奶，奶奶就坐在地上说不出话，眼里还是笑。妞子佩服奶奶，奶奶在麻将馆从早忙到晚，烧水，有缺位就上去打几把，中午打，晚上也打。</p><p class="ql-block"> 楼下的麻将馆一屋子满满的烟雾缭绕。爸爸遗传了奶奶基因，瘦脸瘦身手指也瘦，身上没了钱，奶奶借给他！</p><p class="ql-block"> 没过两天，爸爸的口袋一张钞票也掏不出，六一节妞子想要买杯奶茶给弟弟妹妹，爸爸要妞子向妈妈要，妈妈生气，又要妞子去向爸爸要！妞子又跑下楼在麻将馆找到爸爸，爸爸一甩手打在妞子的脸上，妞子哭丧着脸上楼，妈妈跑，到楼下掀翻爸爸的麻桌，被旁边的叔叔婶婶架上楼。</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爸爸还在麻将桌上，妈妈没回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span>【文字与图片：汤美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