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其实一直在犹豫,到底是去元阳看看那闻名遐迩的梯田呢,还是直接奔向昆明。小时候只要一提及梯田首先想起的就是大寨和陈永贵,大寨人民在“深挖洞广积粮”的口号指引下发起狠来给周围所有能够得着的大山都剃了一遍头,梯田修成了螺丝转儿直通入云。大队书记陈永贵平步青云作了副总理。“农业学大寨”因此而叫响。那时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元阳这么个地方儿,也能出这幺蛾子。考虑到葛力到昆明还要大约两三天,于是决定先去元阳看一眼。</p><p class="ql-block"> 景洪出来走了一段昆磨高速,然后下道走元红路,元红路是一条沿着红河河谷修建的省级公路。红河云南流域是著名的干热河谷。当日又是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烈日当头敞着头盔脱得只剩一件无袖背心还是觉得热,红河沿岸四周山水植被甚少,阳光曝晒呈现出一片暗红,恍惚之间好似在过火焰山,梵风熏灼吹得我噎腔塞喉,暑气蒸腾之下感觉自己像是上了屉的馒头马上就要熟了。而大道两旁也不见一处荫凉。脚下泥汤一般的红河蜿蜒东向,大旱金石流,更全无一丝凉意。</p><p class="ql-block"> 元阳梯田位于红河哈尼族自治州蒙自地区,哀牢山的南部,从S214拐上山气温便逐渐降了下来,凉风习习浑身通泰,一条县级公路弯弯曲曲地把我带到了元阳梯田景区的大门口。</p><p class="ql-block"> 瓦岗寨一样的景区大门江湖味道十足,马路正中横着一付拒马鹿砦,路旁岗楼三四个歪戴帽子的家伙大呼小叫地在打扑克,一个貌似当官儿的敞着怀手里拎着根指挥棒在路障前来回溜达,见我过来努嘴让我去边上的售票厅买票。票价100元,可以停留两日。肆无忌惮地横断公路拦截收费一路上早已屡见不鲜,正所谓靠山吃山,这钱不挣白不挣挣了也白挣白挣谁不挣?!他们都懂“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p><p class="ql-block"> 在景区门口领了一张元阳景区的简介,此地主要由多依树景区、老虎嘴景区、坝达景区、菁口等景区组成。大道两旁客栈旅馆不计其数,本能的感觉大同小异,都打着哈尼族土著的旗号,假装落后假装原始,冠冕堂皇地为硬件设施的简陋与抠抠索索找借口。住下后才发现客栈的卫生间居然是个蹲坑!</p><p class="ql-block"> 安顿好行李,摘下头盔轻衣简从地骑上车沿着环形公路漫无目的的转悠,过了胜村便分为两条路,一条是通往老虎嘴,另一条是通向多依树,多依树以观日出闻名,而老虎嘴赏日落为最佳。元阳梯田的颜色和我想象中的荒山秃岭暗淡灰黄完全不同,站在多依树观景台前我被眼前的壮观胜景深深地震撼了,由层层梯田叠架而起的山丘峦峰连绵起伏望之无尽,稻田里的水在天光掩映之下宛如一面面晶莹光滑的镜面,水映蓝天光影迷离幻化出颜色无数,整片山谷被精雕细刻得繁纹缛绣焕若仙境。非积年累月如蚕蚀叶断难成此大业,不禁深喟人力之巨实可改天换地。</p><p class="ql-block"> 再向前走,便有许多岔路,捡着人少的路走,越走越窄,最后也不知绕进了哪个村,转悠了一阵瞎路后终于再上正途,发现前方便是老虎嘴景区。进老虎嘴要再验一次票,然后顺着石梯下山,沿途窈暗盘徊的石阶上零散坐着些哈尼族妇女在卖一些手工制品和民族服装。行至半山,眼前豁然开朗,观景台前摄影家们成群结伙地支起一溜溜长枪短炮,木质的观景台依山就势或嵌于山壁或半出崖畔。<span style="font-size: 18px;">大约是时辰未到,相机的主人们零零散散百无聊赖地或蹲坐在栏杆之上,或蜷踞于石凹阴凉之处,</span>自上下望整个阳坡就像是个猴山。</p><p class="ql-block"> 站在突兀于山体的观景台前,整面山谷一览无余,波光粼粼的水田在蓝天衬映林木点缀之下,夕阳斜照满山遍谷缤纷多彩,每一次的回眸顾盼仿佛都有五光摇曳霞彩流动,谷地平原的块块水镜被田亩坎梗切分得棱角分明,光影迷离碎金闪耀,有感于人力天工,偶得歪韵四句:</p><p class="ql-block"> 桃花源里事麻桑 </p><p class="ql-block"> 刻谷纹山以辟荒 </p><p class="ql-block"> 玉手敲破妆奁镜 </p><p class="ql-block"> 飞出七色琥珀光。</p><p class="ql-block">从老虎嘴出来,算上走的瞎路,整个的景区换线就算是完整的绕了一圈。回到客栈,已是晚上,微信里葛力说他明日大约就能到昆明。于是打点行囊,准备明日趁早出发,争取下午赶到昆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