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28):室友PD寿

最妖的幺

<p class="ql-block">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在军区空军政治部工作了近十年,这期间,住单身集体宿舍差不多有六年的时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单身宿舍,并不是一个人一间房,机关各处情况不一样,二、三人不等,我的房间基本上一直是两个人,在一号楼三楼右边拐角最里面那间(具体房号记不得了),离公共厕所很近。</p><p class="ql-block">我的室友前后有三个,老P、D和寿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住进去的时候,老P就已经在了。</p><p class="ql-block">老P是福利科干事(后提拔为老干科科长),广东人,沉稳实在话不多,两杯下肚,满脸通红,经常酒才过三巡,老P就已经耷拉个头睡过去了。</p><p class="ql-block">老P很讲究个人,络腮胡子修理得干干净净,床铺也收拾得利利索索的,跟他住一个房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房间卫生基本上他包了,因为每次我还在做心理建设,酝酿着下决心准备扫地拖地抹桌子的时候,他已经干差不多了,我总是慢半拍(其实一拍都不止),所以经常在内疚中享受着清新文明的环境。</p><p class="ql-block">此外,他还人生导师般循循善诱在卧谈时教给了我不少在机关里夹缝中的生存之道,让我受益匪浅(人生差点就开挂了)。</p><p class="ql-block">他家属(多数时候,这是部队对军人爱人的专用称呼)在夹江工作,当时好像正在办随军手续。</p><p class="ql-block">隔一段时间,老P会回夹江团聚一下。</p><p class="ql-block">有一次他家属从夹江来成都办事,顺便到部队看一眼老公,晚饭后小两口关着门研究干部福利工作,害得我大半夜不晓得往哪里去(刚调到机关,人生地不熟的),当时实际已经做好了在下面院子花园里草丛中将就一夜的准备。</p><p class="ql-block">后来不久,老P家属就随军并在家属楼分了一间房子搬了出去。</p><p class="ql-block">然后就在电话连附近那个“筒子楼”十几平米的房子请我们几个,围着一张小矮桌子喝酒。喝开了的时候,P夫人Z嬢嬢说了一句经典川普,让我至今没有回过神:我恨不得pia他一耳si!(四川人秒懂)</p> <p class="ql-block">(C位红衣者,老P是也)</p> <p class="ql-block">(这是后来的老干科长。因为他家属的姓名的前两个字跟我的一模一样,zhuzhi~,因此他一直尊称我为小舅子。他的前任老P,也经常这样满脸通红耷拉个脑袋暂时忘掉了人世间的部分烦恼)</p> <p class="ql-block">不长时间,D从重庆航空兵师调来。</p><p class="ql-block">他在基层连队任指导员,做事认真踏实肯动脑,对新的知识充满了好奇心。</p><p class="ql-block">我们不仅上班在一个科,下班还在一个房。</p><p class="ql-block">他来的当天晚上,就给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超出我认知的下马威:如雷贯耳一整夜。</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早上,因为还不熟,几乎一夜未合眼的我试探着弱弱地问,你平时打呼噜吗?D貌似一脸懵逼的:咹,从来没人说过呢。</p><p class="ql-block">哦,那可能是你昨天坐火车搬东西累了,没事没事。</p><p class="ql-block">但从之后的实际情况看,我还是显年轻、幼稚、天真、轻信了,导致我思想准备严重不足。</p><p class="ql-block">因为,从那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与“初夜”的状况毫无二致完全重复。</p><p class="ql-block">人生苦短,暗夜却漫长,几天下来,苦不堪言、痛不欲生、生无可恋。</p><p class="ql-block">我尝试过各种办法,提前睡、喝一大杯酒睡、半夜起来推他的床、往空中扔碗(搪瓷碗摔坏了几个)等等,无论怎样折腾,D酣睡如旧,我清醒如初。</p><p class="ql-block">他每天可以从倒下电闪雷鸣轰到起床号响起不带歇口气的。</p><p class="ql-block">那段时间,我一天到晚无精打采、眼眶暗黑、神情呆滞,恍恍惚惚、失魂落魄、丢三落四工作错漏不断。</p><p class="ql-block">我甚至想,D之前当指导员的那个连队战斗力不拉胯么,还能勇猛地完成党和人民交给的保家卫国的战斗任务吗?</p><p class="ql-block">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几近崩溃,实在忍无可忍无法再忍,我承认,自己还不能很好适应各种复杂环境,生存能力堪忧,莫法,只好正式找领导讲了难言之隐,希望领导能找个体面的理由重新安排一下(毕竟人家没有主观故意也没做错什么甚至什么都没做)。</p><p class="ql-block">那时的领导还真关心属下的疾苦(现在的还更),亲自出面找秘书处、管理处想尽千方百计,把D调整到了一楼一个人单住。</p><p class="ql-block">买糕,谢天谢地谢领导,从此,我终于可以在每一个夜晚,安静地做一个美男子了。</p><p class="ql-block">巧的是,他的房间与我的在同样的位置:一楼右边拐角最里面的一间。虽说他在一楼我在三楼,但D晚上几点上床睡觉,我也能完全感受到。</p><p class="ql-block">主要是那个年代的窗户吧,隔音效果没那么好,对,主要是这个原因。但这已经不足以影响我放飞心情酣畅淋漓享受每一个瞌睡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来D的家属随军,搬到了东院一套单元房。</p><p class="ql-block">他的房子在一楼,离东院大门有差不多四、五十米的距离。一般夜深人静的时候进东院,跟警卫战士打完招呼,就可以听到D波澜壮阔的“问候”了(隔着几十米),这个描述一点也不浮夸。</p> <p class="ql-block">(几代处领导,最低大校,最高少将)</p> <p class="ql-block">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室友,D搬走后,寿总就来了。</p><p class="ql-block">寿总确实偏瘦,帅气能干脾气好,耿直大方关系广,还弄得一手好菜。</p><p class="ql-block">寿总对我很宽容,能够容忍我不咋爱收拾,还成天呼朋唤友到房间吃喝闹腾的坏毛病,而且很快就与民同乐低下身段掺乎了进来,偶尔也会用煤油炉子给我们弄个酸菜鱼之类的招呼大家吃吃喝喝。</p><p class="ql-block">他从拉萨调来,当时正在跟军区卫校一个女学员搞对象,天雷地火如胶似漆的。</p><p class="ql-block">小女同学偶尔来宿舍谈谈人生理想前途命运世界和平俄乌战争啥的,所以有时候也难免遇到尴尬的场面。</p><p class="ql-block">那一段时间,寿总的行踪飘忽不定,经常夜不归营(我忘了要给领导报告,客观上也纵容了他,这样不好),我也乐得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睡瞌睡。</p><p class="ql-block">不过很快他就结婚住新房去了,只是中午在我们房间睡个午觉,因此,基本上,我就是一个人住这间房了。</p> <p class="ql-block">(高光者右,寿总,他就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乐呵呵的,总在聚光灯之外。我也差不多,还黑起个脸)</p> <p class="ql-block">(军校女同学。当年把寿总迷得每天欢欣鼓舞的,跟打了鸡血样)</p> <p class="ql-block">再过了几年,我也搬离了一号楼单身集体宿舍。</p><p class="ql-block">之前,我还住过很多次集体宿舍(比如新兵连、七航校学员大队、二团机务一中队无线电分队、两次上军校、七航校政治部等等),有过数不清的室友,也发生过好多有趣的故事,这留待以后再说吧。</p><p class="ql-block">住过集体宿舍的小朋友应该知道,室友莫得选择(原则上),完全碰运气。</p><p class="ql-block">集体宿舍就是个小社会,我们可能会和不同成长背景、不同性格爱好的人朝夕相处,或者可以取长补短互帮互忖,或者可以打磨自己的脾气历练个人的心性,学会了跟室友友好相处,实际也就差不多学会了如何应对复杂的社会。</p><p class="ql-block">可惜,等我明白这些,已经晚了,而且,把室友也得罪得差不多了,特别这个美篇。</p><p class="ql-block">接下来,我也许还会讲讲我们一号楼的烟火气。</p><p class="ql-block">不急,本世纪还有的是时间,敬请慢慢期待,之所以提前预告,就是想憋下自己,改掉一直懒散经常放弃治疗放过自己的坏毛病。</p> <p class="ql-block">特别说明,本篇吃吃喝喝的照片,多为光渡老首长提供,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