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牙雪山登顶记--新古文游记之十七

凡尘

　　孟子云：“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山之高低，天下之大小，皆在于此心；心之广狭，又在于境界；欲穷千里之目，达豁然开朗之境，非立于高山之巅，不可得矣，此好登者孜孜以求之究竟也。人生如雾中穿行，常于迷中入歧途而不自知。唯砥砺上行，至穿越迷雾之境，方可窥得真相。

　　余二度登马牙雪山，皆止步于天池，虽曰其乐在途，终有一念萦然于心，不登则不能释怀矣。甲午年二月二十二日，余与罗九户外众驴友相约再度膜拜马牙。

　　是日夜，众人整装而聚，签名誓师，群情激昂，志在登顶。次日临晨四时，至山下，夜正浓，月朗星稀。余等以头灯、手电照明，沿天梯上行。灯光蜿蜒，如长龙缓缓前进。天梯尽头，隐约可见两个垭口，向右通往天池，向左通往主峰，此处离登顶尚有五分之四路程。顺雪坡左行，时而雪深及膝，时而雪化成冰，时而上陡坡，时而下深沟。海拔渐高，空气稀薄，跌跌撞撞，摸黑向前，行进甚艰。至第二个垭口，天方微明，马牙状之山峰轮廓分明，耸立东西，一轮明月悬于东山之上，众人静伫仰望。此景甚妙，余不能尽言其状。

　　稍作休整，天色渐明，日欲出未出之时，红光映照白色峻峭山峰，现金顶奇观。余等躬身上行，十步一歇，喘息不已，渐至令诸多驴友握腕兴叹之碎石坡。此处寸草不生，碎石之外还是碎石，坡度甚陡，常进二退一，时有碎石滚落，惊险异常。四肢并用，谨慎上行，过碎石坡，越人字梁，见4500米之马牙主峰白尕达于不远处熠熠发光，余顿觉精神一振，倾全力冲顶，气将尽力已竭时，终立于山巅。

　　时近正午，阳光明媚，微风如薰，天空一碧如洗，玛尼堆上五色经幡飘舞。迎风立于巨石之上，俯瞰马牙诸峰连绵如林，白雪皑皑，山谷幽幽，云蒸霞蔚。余感天地间之大美而不能言，乃舒然长啸，啸声破空而出，于峰谷间回荡，俄顷，复归于宁静，余心亦静如磐石。

　　于山顶留影休整，待最后一人登顶，乃下。复至碎石坡，方知下山之难，又甚于登顶。来时心向山峰，志坚力足；去时心愿已了，神疲力竭；来时天黑，只知埋头赶路；去时天明，望前途渺渺，似无尽头。腿软气促，几欲长卧不起。咬牙坚持，暮色渐浓时，方至山下。乘车返城，已是夜色阑珊。

　　同行者共四十八人，四十七人登顶，一人止步碎石坡。众皆慷慨豪迈之士，不让须眉之巾帼也。余幸与勇者同行，感佩其壮阔，乃作诗一首以记之。

巍巍马牙兮，

诸峰之帅。

白雪皑皑兮，

白石森森。

高耸入云兮，

谁与争锋？

寂兮寥兮，

越千年兮。

壮士登临兮，

一览众小。

胸怀辽阔兮，

以慰平生。

终释于怀兮，

复归于静。

安此心于山巅兮，

寄余生于沧海。

凡尘记于甲午年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