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传奇——米堆冰川

牛

别开洞府米堆堆，泽润湖山四野葳。

白玉冰清风满袖，高洁无欲立巍巍。

念青唐古拉山、伯舒拉岭等都是一系列东南走向的高山，从印度洋吹来的西南季风，能够沿雅鲁藏布江和察隅河谷北上，深入到这一系列高山之中，并带来大量的降水。于是，沿318从通麦到波密、八宿一带，便是一系列雪山和冰川。而与此相伴的，便是一片茫茫的林杉区——岗乡自然保护区。这是一片总面积达4600公顷的大面积植物群，海拔2400~2600米为针阔叶混交林带，分布有高山松、华山松、漆树、槭树、花揪、沙棘、忍冬、醉鱼草；海拔2600~3200米为山地针叶林和针阔叶混交林带，分布有云杉、华山松、桦树、杨树、箭竹；海拔3200米及以上即为暗针叶林带，主要分布着冷衫。从车窗望去，皑皑白雪终年不化，郁郁森林四季常青，前者头裹银帕，后者下着翠裙，树山相携，倒是和着这哗哗涧流跳起了锅庄。 不久便到了米堆冰川景区，进去首先是米堆村，它由3个自然村组成。座座藏式院落错落有致，房屋上下两层，原木构建，一层放置杂物、圈养牲畜，二层住人。晒台上翻晒着青稞小麦，院子里分布着树木经幡。村犬吠，晚鸡啼，牛羊食饱，蓬头乱奔。与当地导游议定，便骑马而上，沿着马道直入观景台。 到了观景台，但见晴天丽日、万里无云、和风习习，圣洁无暇的雪山，背衬湛蓝的天空，坐落在广袤的大地上，山脚下是一片浓绿和林立的松柏，亦幻亦梦，雄视人间。那堆白物积雪铺银，似箔如茧，鱗次高低，尽若堆玉。雪是俏丽，雪山峰顶映衬碧空，宛如初醒少女罩上透明轻纱，玉肌冰容让人忍不住寻闻山的体香、雪的芬芳；雪是峥嵘，雪境苍茫嶙峋万仞，就像太古玉龙横卧冰簟银床，白鳞瓷骨让人忍不住探寻山的孤独、雪的厚情。朔风吹过，袅袅颤音流溢。据说，若能从高空俯瞰，即可见雪山上部自然形成两处晶莹洁白的围椅状冰盆，冰盆中积雪积聚过多，就会发生崩塌坠落，形成声势惊人的冰瀑布，一路下跌至米堆河源头。 雪崩，作为米堆冰川发育的主要补给方式，要与消融实现动态平衡。如果消融过速，补给不足，冰瀑布便会中断，也就是“悬冰山”；如果补给太快，消融过慢，冰雪就会将整个悬崖覆盖，从而形成一座普通冰山。所以说这对冰川来说，得非常具有灵性才行。 跨过栏杆，爬下土坡，便到了冰湖。放眼而望，寒凝土岸千草衰，冰结江湖一片平。几处浮出冰面的小丘像癞疤一样粘贴在这静面之上，冰面的条条沟纹如龟甲夋裂不规则延展。朔风凛凛，滑冻棱棱，踩在冰面之上，如陷雪、如压泥，突然一股寒气自底部直扑面首，忍不住蹲俯触冰，五指皆麻，感觉甚可裂蛇腹，断鸟足。以指叩击，铮铮瓷实，冰湖寒水阒无波，皎洁冰漫如陆路。行至湖心，道道白流在冰皮之下窸窣，如血管、如漪流。也有的融化成一汪小潭，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幻出一种奇异的蓝，掬一把蓝水在手却又透明，顺着指缝滴答滑落，再掬一把，饮一口，入喉甘甜，清冽一线贯穿。 继续前行，及至山脚，抬头仰望，如堕矿坑之底。阳光下的米堆风姿绰约，这片羊脂玉披覆于峰岩之上，仿佛寒冷定格了时间。这冰川犹如高山上遨游下来的“寒龙”，而弧拱构造恰似龙的根根肋骨，它们是由于冰瀑区的冰在冬天和夏天温度和湿度不同而造成的。看着这些白绒，纷纷洒洒的雪花丧失晶体特征，积成粒雪，相互挤压、紧密镶嵌，其间孔隙不断缩小，以致消失，雪层亮度和透明度亦逐渐减弱，空气亦被封闭，渐渐形成冰川…… 回至观景台，碧空成为最美的背景板，暖阳斜照，黑山白雪等待旅人的凝眸。天高日暖，山峰晶莹，草甸上细小草尖滚动露珠，一日，就这样开始。星抖月升，夜幕笼垂，山脚下静谧冰湖渐渐沉睡，一日，就这样结束。时光给你，回忆给我。或许，此时的米堆并不唯美，但当初雪慢慢洒落，当日光徐照冰川，当冰湖裂冰为水，当氤氲在林雪间尽情铺展，那时的米堆，注定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