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天下文章李杜乔</p><p class="ql-block">____参访乔冠华故居</p><p class="ql-block"> 假如有人自比李白和杜甫,作诗“天下文章李杜乔”,你一定会断定该人为文坛狂徒,不屑挂齿。不过且慢,当告诉你作诗的仅是一位黄口小儿时,你一定又会大为惊讶,哇噻,孺子可教,必成大噐。</p><p class="ql-block"> 那么,天资聪颖者是否一定能成大器呢?答案是未必。比如南北朝的《世说新语》就有“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句,意思是孩提时聪明绝顶,成年后未必一定会出人头地。而宋代的王安石更是写过一篇《伤仲永》举了实例,说的就是一个五岁能诵名扬乡里的神童,可惜后天不能努力,十年八年后就“泯然众矣”,跟普通农民一模一样了。当然,这只是个例,我们中国历史上终究不乏奇才,绝大多数毕竟还是成功了的。典型的是明代重臣张居正,此人10岁就通六艺大经,12岁就考上了秀才,把一个地方的百姓都惊着了,可谓神童一个。笫二年13岁的小秀才张居正更进一步,参加了乡试考举人,这一下,又将一个叫顾璘的巡抚给惊着了____“岁数太小啦,心智未育,难道就出去做官”?后来就比较搞笑,考官拿着张居正的“优异成绩”执意发榜,监考官按顾磷的指示坚决不予发榜,张居正就这样落榜了。到了16岁那年,张居正再考,当然很轻松地中了举,小小年纪就拿腔拿调成了排面十足的“举人老爷”。到了23岁,张居正又进京赶考,一举金榜题名,后来,又干了一番大事,“终成大器”。那么,这位敢把自己和李白杜甫齐名,作诗为“天下文章李杜乔”的狂妄之徒是谁呢?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的笫4任外交部长乔冠华,写诗时,刚满10岁。</p><p class="ql-block"> 本人退休后热衷东走西看,尤其是对名人的“起步”特别感兴趣。为什么?因为既为名人,那么他们的成就一定早就天下尽闻,不新鲜了,而他们的“起步”,才犹为关键。抱着这种偏好,我决定到乔冠华的老家去跑一趟,了解了解他的“起步”是个怎么样的情况。</p><p class="ql-block"> 今天的盐城市建湖县有一条六车道宽的“冠华路”,路是近几年才修的,“冠华路”这个路名,也是地方政府作出的决定。“冠华路”路南有一个庆丰镇东乔村,村口设了一个公交3路的终点站,不远处,便是“一代英才”乔冠华的故居。我们顺着汽车导航,没费什么劲。</p><p class="ql-block"> 在我们这个年龄段,对前外交部长乔冠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且总有景仰之情。他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作为大国的一个门面,非常给力,很符合我们朴素的要求;他又口若悬河舌战群雄,国际场合能壮我国威,这又很合乎我等小民相当挑剔的胃口。而这一切近乎苛刻的百姓倾向,作为外交部长的乔冠华,可以说都达到了,并且相当完美。因此,人虽已逝,但我们的景仰之情依然如旧。</p><p class="ql-block"> 乔冠华故居纪念园前是一条村道,道口立有一坊,谓“一代英才”。我们到得很早,这个故居纪念园空无一人。于是,就仔细地打量起这个牌坊来。牌坊的上联有“激扬文字纵论天下大势”之概括,下联是“绸缪韜略笑谈国际舞台”之评价。我在牌坊下站了许久,想来想去,若论个人才华,在那个人才辈出的风云年代,以毛之雄才盖世,周之睿智超群,无论从激扬文字还是绸缪韬略上讲,乔都确实显得稍逊一些,这也应该是非常客观惟实的。因此,将乔定格为“一代英才”这四个字,恰如其分,而假如一味地拔高溢美,反而会适得其反。</p><p class="ql-block"> 我很热切关注乔冠华的“起步”,发现,他的“起步”很高。</p><p class="ql-block"> 在今天盐城市建湖县庆丰镇东乔村,乔氏家族是清末民初的“大户人家”,广有田产和部分工商业,乔家富足一方。乔冠华的父亲乔守恒和叔父乔守清,除承继祖业之外,还是无意仕途的饱学之士。乔冠华在《临终前身世自述》中说:“父亲给我的印象很深,他喜欢画中国画,喜欢自己做诗,这些在一定程度上对我们的教养、教育都是很有影响的”。乔的叔父乔守清,更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位清流埋首育人,自办私塾,广收弟子。因此,乔家还是“书香门第”。乔冠华民国第二年出生,行三,长兄为乔冠军,次兄为乔冠鳌。这三弟兄加上一帮莘莘学子,都拜在乔守清门下,纵观三代两汉之文,谈经说道,遍览文史。在盐城这方圆数百里,这一帮人文必秦汉,诗必盛唐,都打下了厚实的国学功底。乔冠华6岁发蒙,其实此时他已把家中藏书全部读遍,并有“过目成诵”之天资,因此到了10岁就写出“天下文章李杜乔”这样的诗句,一点也不奇怪。</p><p class="ql-block"> 了解到乔冠华的“起步”如此之高,那么对他的“后来”也就顺理成章了,可以说他像极了前面提到的那个张居正。所以,只挑刺别人的“后来”却又避开了他的“起步”,这显然是无知的,逻辑上也是讲不通的。当然,乔冠华没有沿着他读书研学这一条道走下去,这是因为时代裂变了使然。可以想见,在大清已亡,“五四”也爆发,“新青年”们自然也觉醒了的时代大潮下,一个“江苏神童”不管愿不愿意,必然会被裹挟进去。12岁的乔冠华,跟随着两个兄长一起参加了学潮,一次被学校开除,一次又被另一所学校勒令转学,小小年纪,就足显出极不“安分”,亦可从溢美角度讲,那叫作“天纵异禀,足展长才”。果然,16岁那年,乔冠华第一次走出江苏考入了清华大学,来到了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他先是投入朱自清门下,后又转投冯友兰、金岳霖二位名师学习哲学,希望以更高的视野去认识世界改变世界。毫无疑问,乔冠华很快就得到了大师们的一致赏识,“江苏神童”确是出类拔萃。20岁那年,乔冠华从清华毕业后公费留学日本帝国大学,这一次,又因为参加左翼活动遭到日本当局逮捕并被递解出境。无论是又一次受挫也好执着也罢,同年,经冯友兰、金岳霖二位教授举荐,作为中德交换生的乔冠华,又转赴德国图宾根大学专攻哲学博士学位。当时,出了黑格尔、马克思这样哲学巨匠的德国,号称哲学国度,这一种傲骄,使他们对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自是不放在心里。岂料,当乔冠华用仅学了一年多的德语就写出了论文《庄子的哲学阐释》时,这帮德国哲学教授们,顿时傻了。为什么?因为已经习惯了西方为中心的欧洲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远古的东方,竟然还有如此深奥的哲学思想,而且,还存在了二千多年,已经代代传承,流淌在中国人的血液里并形成了巨大的力量。此时此刻,忙不迭打高分的一干众人,已经弄不清到底谁是教授,谁是导师了。</p><p class="ql-block"> 很遗憾,我在这个纪念园只看到展板上“获德国图宾根大学哲学博士”这么短短的一句,除了“成绩优异”,缺少详细。于是我就想,虽说乔在世时我们对庄子哲学确实有争议,但时易势移,作为历史,现在的办展部门是不是可以将如此提气的内容补上去呢?尤其是在百年后的今天,西方人依然对我们去学他们通过包装和掩盖的一套说辞表示了“欢迎”,其目的无非是继续企图通过一部分人成为“公知”后再回来加以贩卖和灌输,对这种现象,早该对照着我们自己的文化去审视了,否则,又何来“文化自信”呢?</p><p class="ql-block"> 这些年来,凡参观名人故居一类,总感觉细节特别重要,诸如“天下文章李杜乔”,展现了一个少年的励志和豪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诸如乔父变卖田产供乔求学的这一细节,这也是笫一次知晓。当然,我们最熟悉的还是毛教员因乔的笔锋犀利,夸其“抵得上二个坦克师”!又因和党内另一文胆胡乔木难分上下,称他们为“南乔”“北乔”等等。但是,当我们了解到从1937年至1946年,一个后来的乔外长,竟然还有《争民主的浪潮——1939年的国际》、《形势比人强》、《向着宽阔光明的地方》、《从战争到和平》、《从慕尼黑到敦刻尔克》等等著作时,不由得感慨,“一代英才”,确乎,名副其实。</p><p class="ql-block"> 乔冠华生前熠熠生辉,死后也不乏有人蹭热度,八卦的事,层出不穷。对这样的现象,纪念园坚守大门,这也是非常正确的。</p> <p class="ql-block">乔冠华塑像</p> <p class="ql-block">一代英才</p> <p class="ql-block">天下文章李杜乔</p> <p class="ql-block">乔本人就是一本厚重的书</p> <p class="ql-block">故居</p> <p class="ql-block">一桌一凳,江苏农户典型</p> <p class="ql-block">联合国大会上中方乔团长著名的开怀大笑</p> <p class="ql-block">四十年代和夫人龚澎的合影</p> <p class="ql-block">全家照</p> <p class="ql-block">文戈中全家合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