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中的昆明正义路

饮水思源

这张泛黄的照片，是1949年从昆明旧时大南门的城楼，即现在近日楼上所拍摄的，被称为旧时省城第一繁华的街道——正义路的街景。
最早时，正义路被称作“三牌坊”、“四牌坊”。三牌坊在今光华街口，四牌坊在现在的人民电影院附近。随着商业贸易的兴盛，繁华的市中心也逐渐移至正义路、三市街、金碧路一带。辛亥革命前，正义路也曾被叫做南正街，亦叫南大街。辛亥革命以后，由于护国战争伸正义于天下，便改称“正义路”而沿用至今。三牌坊造型优美，雕饰精丽，牌坊上刻着“天开云瑞”，所以又称“天开云瑞坊”。旧照片上仍可以清楚看到这座现已不复存在的牌坊，甚至依稀可见“天开云瑞”４个大字。
在这张老照片的上方，可以看到五华山上的瞭望铁塔，这座几十米高的铁塔，如保留至今与如今那些拔地而起的高层建筑相比，肯定会显得逊色。但在抗日战争时期它却功不可抹。当得知日军飞机进入云南边境时，瞭望塔就挂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报球灯，并拉响电动警报器，作预行警报。当敌机飞临昆明上空，便悬挂出两个警报球灯作转轰炸警报。日军恨之如骨，几次欲炸都未能得逞。可惜瞭望铁塔已经被拆除了。


　

旧照片中的正义路，街面以大青石条铺砌而成。这条青石大道，曾经是云南王唐继尧从五华山出府的必经之路。唐继尧每次出府，侍从仪仗队首先开道。年轻力壮、仪容俊秀的士兵骑一色军马，头戴有“冲天缨”的铜盔，金光灿烂，身穿蓝呢或黄呢制服，背背平口马枪，腰挂马刀，手执长缨枪，足上是马靴马刺，两马并列，簇拥着唐继尧的凸杆轿子。马队走在石板街道上，马蹄哒哒，百姓都知道是都督出府了，急忙避道。据说后来若干年准备翻修成水门汀路面，未获批准。因龙云自诩为龙的化身，路面大青石条块像龙的片片鳞甲，伤筋动骨，恐伤其元气。

整洁的街面除了行驶着一两辆美式吉普车外，再无其它机动车。街上到处跑的是人力黄包车，这是旧时昆明主要代步的“的士”。花上几个铜板，“祥子”便会把你拉到城里任何一个角落，只是要小心，稍不留意，饿极了的乞丐便会把黄包车上先生刚刚买来的新礼帽顺手牵羊摘去，等发现大呼小叫，他已狂奔而去。
　 街上急急匆匆走过的，有从山上背柴进城卖的农民、扛着扁担的挑夫，还有肩挑着一对硕大木桶挑水的汉子，这是昆明三百六十行的一个特殊行业。旧时的昆明居民大都吃井水，没有井的居民都在家中备一只大缸，上面盖有圆形木盖。给各家挑水则只收１个铜板。
　 正义路这条商贾如云的大街，吸引着南来北往的商客。照片中街道两旁身穿长衫马褂的先生、身穿旗袍的女士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有些土生土长的老昆明人其实并非地地道道的本地人。据历史学家考证，“昆明”这一名称，实际是古代少数民族部落称号的音译。早在西汉时，古代氐羌人后裔中的一支在这里随畜迁徙，过着悠然自得的游牧生活。公元前３世纪初，庄跷入滇，内地汉族才第一次向滇池地区移居。历史上汉族移居进云南，有内地委派的官吏和郡兵以及侍从，有民工、商贾，有为了解决边郡吏卒的给养的屯兵，有充军发配的罪犯，有朝廷历次征讨云南留下的散兵游卒，还有因中原战乱不休而流入云南避难的难民。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移居在明代。所以，今天问起世代居住的昆明汉族，其祖先何地迁来，老人们几乎都会说原籍是南京应天府“柳树湾”或“高石坎”。
　 拍这张老照片时，正值抗日战争爆发，华北及京津沪相继沦陷。迁移到昆明的机关、团体和学校很多，各类人员和难民达２０多万人，这时昆明街头的腔调已是南腔北调，很难听到清一色的平直舒缓的昆明话了。
　　还记得旧时昆明的一首儿歌所唱：
　　弯弯的树，弯弯的柴，
　　弯弯树上挂着老招牌。
老昆明人都知道旧时的正义路商店林立，绸布店有“天丽和”、“裕安”、“大三元”、“永盛”，茶庄有“周铨”、“颐和”，金店有“旭昌”、“许沛州”，中药店“杨大安堂”，馆子有“仁和园”，还有华丰茶楼、国际照相馆……林林总总的店铺成了老昆明城色彩斑斓的市井生活图画，一块块招牌无言地讲述了一个个商家兴盛衰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