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我家，□∕文：赖群英

驱虎豹

老公电话告诉我，婆婆想来看看孙女。我赶忙将客房收拾出来，换了新的棉被与床单，准备迎接婆婆的到来。

搬进新家后的第二年春节，婆婆曾来住过，没呆几天就回去了，再没来过，虽然年年我跟老公都极力邀请。我心里清楚其中缘由，但从不说起。

公公病逝已20年，老公是长子，却被我“拐跑”，将家安在丈母娘家，这在有些“封建思想”的农村，简直够得着“背叛”的罪名。所以，婆家人言辞间对老公很是有几分隐怨，尤其是婆婆。

那段时间，连带对我也隐约阴暗着脸色，每到回家过年时，我跟老公就得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对答，担心闹出啥不高兴来。老公心里肯定是有些压抑的，而作为儿媳妇的我，心里更难免不会暗生些委屈，却也无可奈何，时间长了，自然和婆婆有了些生疏。

后来小叔子结婚生子，婆婆就一直在家帮忙带他的两个小孩，对我们倒少了“关注”，彼此关系反而好了不少。除去逢年过节例行“请安”外，我跟婆婆对话并不多，“没消息便是好消息”。跟老公提起时，我们经常这样“安慰”彼此。

去年婆婆大病了一场。婆婆是抽烟的，这也是她唯一的“嗜好”。女人抽烟，这在他们那里并不少见，纸烟、黄烟、水烟。她经常抽的是一种她自己种的黄烟叶，质地很差，几十年如一日地抽下来，各种毛病“应运而生”，整夜咳嗽不止，人亦面黄消瘦，还患有肺气肿等等。

看她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儿女们心痛之余，多次让她戒烟，都被她振振有词反驳；“我就爱抽两口，要不，活着还有么意思昵?”扬言“两眼一闭，两腿一伸”，再不抽罢。

直到去年中秋前一场感冒引起肺气肿住院后，被医生告知，如再不戒烟，有可能“死活不成”，整天得要人侍候了。婆婆这才不得不戒掉!

病好后的婆婆，突然看开了很多，在老公的舅舅及姨娘们极力劝说下，到上海、常熟儿女们那玩了大半年，身体渐渐好转，精神头也有了，正当我们为婆婆高兴时，老公的弟媳妇却不高兴了。

婆婆在家时，弟媳妇很少做家务，在县城打份短工。婆婆走后，孩子及家里家外的活计都落在她身上，短工也辞了，便开始埋怨婆婆的“离家出走”。在亲戚邻里间怪话连篇，对婆婆冷嘲热讽，好事者又添油加醋，百般挑拨，终于被在上海的婆婆得知了。

婆媳间“没有硝烟的战争”便爆发了，整日不得消停。因此，过完春节，婆婆就对老公提出要到她另一个儿媳妇这来，“懒得看她的苦瓜脸”，婆婆气愤地告诉我。

婆婆能主动说到我家来，几分“受宠若惊”的慌张后，我暗暗决心要好好待她，以弥补这些年来对她的“亏欠”!

老公送婆婆到家后就急匆匆返回，家里就我们老、中、小、三代三个女人。怕婆婆过不习惯，我已提前给老妈招呼，让她每天陪婆这四处逛逛，她们年纪差不多，又都做了别人的“婆婆”，共同话题应该少不了。

婆婆到的第一天，我自己煮了早餐，看她吃的不多，可能不怎么爱吃吧，第二天便从楼下的早餐店端了豆浆、稀饭、馒头、肉包和油条上楼，果然，婆婆还是爱吃稀饭馒头，这下省事了，只需下来买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娘家亲戚轮流请婆婆吃饭，我也跟着“沾光”吃的满嘴流油。平常到了晚上我会带着女儿作业，婆婆来后情况稍稍变化了，先烧水让老人家洗漱，陪她看会电视，再起身看着女儿。女儿做完作业，也会跟奶奶说悄悄话，再上床睡觉，一天就过去了。

看着婆婆过的越来越习惯，心头点点担忧也悄然散去。

人生不过如此，“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但愿在自己老去时，不会感到太无奈与凄凉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