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事故乡情系列之27*忆童年* 故乡的老屋

小桥流水

<p class="ql-block">文字:小桥流水</p><p class="ql-block">图片:部分网络(感谢)</p><p class="ql-block"> *忆童年* 故乡的老屋</p><p class="ql-block"> 01</p><p class="ql-block"> 受疫情影响,从5月3日起, 许昌全市再次按下暂停键。居家隔离,一天一核酸检测。局促于蜗居之中,除了正常的网课,其余时间仍是“机”不离手,眼不离屏:看看新闻、翻翻朋友圈、看看电影,百无聊赖,孤寂感却一直挥之不去。触景生情,故乡老屋的轮廓,总是不时地浮现在我的眼前,“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的乡村画卷,又一次闯入脑海……</p> <p class="ql-block"> 02</p><p class="ql-block"> 之前和朋友们介绍过,我出生时,我家就住在山东(山的东面),山东距离我们屯最少也有二里路。而且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另外两户,既不是本屯儿的,更不是一个大队的,尽管我们几家都相处的非常好。因为距屯子比较远,无论是我爹和我哥他们的上班,还是我们后来的陆续上学,包括每年队里分粮、分秫秸、分菜,光往家倒腾都成问题,人家是一小会儿都倒腾完了,我家是小半天儿也倒腾不完。</p><p class="ql-block"> 那时,大哥已娶妻成家;二哥也高中毕业,在大队的小学校当民办教师;二姐也马上高中毕业。苦于路途的遥远,吃水的艰难(吃水得到一里外的壕沟下面的井里去挑)。面对实际生活中的诸多不便。二哥提议:把家里的老屋子拆了,搬到山西(山的西面)的屯子里,重新盖一所房子。</p><p class="ql-block"> 二哥的建议得到全家人一致拥护,向大队申请好宅基地,利用秋收后的空闲时间。也就是上个世纪70年代初,我印象中的第一次盖房就这样开始了。这次选的位置很好,地平整,且前后院儿都很大,就在学校的后面,靠近大道,靠近六股河。全家人都满意这个位置。地势在全屯儿是数一数二的,只是可惜了我家原先后院儿的那两棵多年的枣树,只好忍痛割爱伐了,做成新屋的房梁,我妈的“醉枣”再也吃不到了,不过有一失必有一得吗,鱼和熊掌哪能兼得?相比较,盖房比吃枣更重要。</p> <p class="ql-block"> 03</p><p class="ql-block"> 那时盖房要请屯里人或亲戚们帮工,而帮工在那个年代是不给工钱的,不像现在“一切向钱看”。但是要管饭,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给你盖房吧?</p><p class="ql-block"> 经过近一个月的起早贪黑奋战,新房落成了,站在锃明瓦亮的新屋前,我们全家人都非常高兴。尤其是我,玩伴多了,上学都用不了五分钟,这么说吧,上课钟响,我从家现往学校跑,都不带迟到的。</p><p class="ql-block"> 关于建房过程,辛苦自不必说细说,但是房子盖好后,我们家秋后分的口粮也就造的差不多了。那您可能说了,没有再买呗。买去?想得美。一是没钱,二是那时候是计划经济,就是有钱,到哪儿能买到粮呢,根本没有卖的地儿。后来还是托我小姨父的福,求人帮忙,在公社粮库好不容易买了几十斤高粱,但对于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几十斤也只是杯水车薪。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一年,因生产队里的棉花在开春播种的时候缺雨,苗出的不齐,等后来下雨,再补种,已经来不及了,那时我爹是生产队长,看地空着怪可惜的,就决定在棉花地里补种了大萝卜(俗称绊倒驴),那年秋天,萝卜大丰收,家家户户都分了几百斤,人口多的能分个千八的。也就是这白萝卜,歪打正着,成全了我们一家,帮我们度过了这年的饥荒。</p><p class="ql-block"> 我记得我妈和我嫂她们整天就是把白萝卜用搽板搽成丝,剁成馅儿,象征性的放点儿荤油,放点儿佐料,加点儿盐,攥成一个个菜团,然后用高粱米面儿或玉米面滚一下,也就是那么薄薄的一层吧,能把菜团固定住就好,不至于散架,然后放在笼屉上蒸。我们形象地把这种食物叫“滚菜球”,其实它连窝头都不如,就薄薄的一层皮,里面全是大萝卜馅儿,简直就是萝卜排队,上顿连下顿,整整吃了一个冬天加一个开春。以至于过去这么多年了,到超市我从不买箩卜。咋?都是小时候吃萝卜伤着了呗,看见萝卜就想吐。</p> <p class="ql-block">这是用玉米面滚成的菜团,俗称“滚菜球”。</p> <p class="ql-block"> 04</p><p class="ql-block"> 等缓过一年,我们又到火车站上,用拉来的煤灰渣子和上水泥锤了房顶。那时,从锦州到叶柏寿的火车已通车了。我们公社正好有一站,也就是之前说过的“甘家沟火车站”。那年代都是蒸汽列车,烧的是煤,无论客车还是货车,到了甘家沟车站都要加水,卸煤渣,老家的房子都是平顶的,不象南方是尖顶的,房子得用石灰掺炉灰渣锤一下。不然时间长了,房子就会漏雨。</p><p class="ql-block"> 锤好房顶,房顶是平整光滑的,夏天要是天热,就拿个小薄被儿和枕头到房顶上睡。看着满天的星斗和一轮圆月,听着我爹给我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令我们非常神往神往。我爹还会告诉我们:哪个是牛郎星,哪个是织女星,哪是北斗七星。“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当夜深下露水时,我爹就会把我们喊回到屋里睡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传说中牛郎织女星。</p> <p class="ql-block">夜幕下的北斗七星。</p> <p class="ql-block"> 05</p><p class="ql-block"> 毗邻我家房屋西边大道旁,土坎儿下就是故乡最有名的“六股河”。前面有一篇文章专门介绍过,六股河四季流水潺潺,水质清澈见底,鱼虾漫游。那时候,我经常和玩伴们下河摸鱼捉虾,翻石寻蟹,被蟹钳住,也是时有发生。找一些奇形怪状、光溜滑润的小石头当玩具,常常是弄脏了衣裤,脸上搞成大花猫一般,回到家,挨母亲一顿数落。但我总是调过屁股就忘,依然“重蹈覆辙”,乐此不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06</p><p class="ql-block"> 新屋的房檐、墙角处一到夏天,蜘蛛就会结一张张的大网,这也成了我的一大乐趣。随手折一根竹枝,把一头弯成一个直径约25厘米的圆圈,轻轻套取下蜘蛛网,便可用它轻而易举地捕捉粘住蝴蝶、蜻蜓之类的昆虫。然后把它们放飞在屋里,静静地观看它们颤动双翅、上下翻飞的曼妙姿态,仔细观察它们进食吃东西的可爱模样,感到无比好玩,也非常开心。</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当然一到夏天,我和玩伴也会捉一些萤火虫,虽没有“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那么文雅,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捉到萤火虫那是真的。把捉到的萤火虫放到葱叶里,一头系住,挂在窗户上,萤火虫在葱叶里一亮一暗的,就像是声控灯,惬意极了,我们也带着美梦酣然入睡。“知有儿童挑促织,夜深篱落一灯明。”到第二天早起,再把它们放了,以此类推,乐此不疲。</p> <p class="ql-block"> 07</p><p class="ql-block"> 新屋建好后,房檐下就成了燕子的天堂。每到春天,燕子都会从南方翩然飞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是不是王谢堂前的燕子,我不敢说,但来我家筑巢是真的。有一年,我好奇地数了一下:“嗬,好家伙,五间大房子一间筑一个燕子窝,五窝燕子。”我妈有菩萨心肠,她不允许我们动燕子窝,当然,我们也绝不会去动它。我妈说:“家里有燕子筑窝,说明是吉宅,说明你家人缘儿好。”是啊,人家千里迢迢迎着春风扑面而来,我们怎忍心拒燕于千里之外呢?母亲说的话我信,我就发现我们村儿,有的人家连一窝燕子都没有,品一品母亲的话,再衡量一下这家人的为人品行,证明了母亲的话是对的,尽管母亲没啥文化。</p><p class="ql-block"> 只是时间一长,雏燕在窗台和台阶下馈赠给我们的礼物太贵重了,留下了一层层厚厚的燕屎,这是事实,但我妈自有她的办法,拿纸壳铺在窗台和台阶上,时常换换,不就OK了吗,还能当粪种地呢,我妈总是那么乐观,那么有办法。</p><p class="ql-block"> 等下工回来,傍晚坐在院子里乘凉。燕子飞来飞去,不停地捕食喂小燕子。当燕子叼来小虫子时,七八个嗷嗷待哺的雏燕都齐刷刷张开了嫩黄的嘴等着吃食。我感动于这温馨的场面,大燕子像极了我的爹妈,而我们这六个子女,何尝不是这一只只小雏燕呢?是爹妈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我们养大成人,我们长大了,远走高飞了,父母老了,而他们仍守着故乡,盼着我们回归。</p><p class="ql-block"> 这个场景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深处,小燕子出飞儿后,会和大燕子一起不辞而别,给我们留下好些天的孤独寂寞冷,我在心里骂道“这帮小没良心的,说走就走,也不打个招呼?住旅店还得给个店钱呢。”唉,木法,只好等来年开春了,似曾相识燕归来。</p> <p class="ql-block"> 08</p><p class="ql-block"> 房盖好了,我家虽然五间大房, 大哥结婚住在西面两间,二哥结婚没地方住啊,只好住在炕梢,晚上睡觉把幔子放下,早晨再卷起来。</p><p class="ql-block"> 幔子,就相当于现在舞台上的幕布,舞台上是拉开幕布演节目,住家是拉上幔子睡觉,有的时候也演一下“杂技”的节目。其实,幔子就是一大块遮羞布,掩耳盗铃,挡住眼睛,挡不住声音。那个时候,农村文化生活贫乏,夜长难捱,小两口就那么一点“文化生活”。一布之隔,新婚燕尔,夫妻晚上想干点那啥,只得熬到我爹妈、我、我妹,都睡熟了,才能敦“伟大友谊”,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秘密的进行,就像做贼一样,尽管这是公开的秘密,但不管咋说,还是属于个人隐私。但那时家家都差不多,就这条件,放幔卷帘亦是常态化。</p><p class="ql-block"> 一个幔子,记录一个时代家庭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一个幔子,演绎一个个爱情的故事, 弹奏出富于浪漫色彩的交响;一个幔子,告诉我们:中国农民不但能够发明创造,还能制造文明。</p><p class="ql-block"> 后来,随着大哥一家自己又盖了一栋房,搬出去住了,我考学离开家乡,老屋就只有我爹妈和我二哥一家住,算是缓解了我家住房紧张的问题,幔子也就销声匿迹,完成了它的光荣使命,退出了历史的舞台。</p><p class="ql-block"> 如今,别说打枪,你就是放炮,也没人听见,可惜青春早已不在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廉颇老矣,尚能饭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是隔开两间房中间挂的幔子,那个年代是最常见的。</p> <p class="ql-block"> 09</p><p class="ql-block">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几十年过去了。我的父母也已故去十余年了。70年代建的老屋,二哥后来又翻盖了一下。由原来的五间变成了六间。侄子结婚时,二哥又在院子里盖了三间北京平。前几年,侄子和侄媳在县城里买了楼房,也买了车,上下班儿开车,九间老宅,只有二哥二嫂独守空房。 </p><p class="ql-block"> 随着城市化规模的日益扩大,农村的凋敝在所难免。有的地方已出现“十室九空”的现象,再过几十年,当我们这辈人都不在了,农村会是以什么样速度向前飞速发展呢?农村会以什么样的规模呈现?我还没有想象好,但有一点,我坚信:我们的后辈及后辈的后辈,生活会越来越美好。</p><p class="ql-block"> 但不管身在何处,生活怎样?让我魂牵梦萦的,依然是故乡炊烟袅袅的老屋,田间掠水衔泥的春燕,和山川悠闲吃草的牛羊,醉心于那种如诗如画的纯朴静美、自然和谐的农村风光,还有那老屋里我们曾经的欢声笑语和血脉亲情,就会倍感温馨,城里套路深,还是回农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是我们全家在老屋前的唯一的并不全的“全家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