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配药遇记</p><p class="ql-block"> 阿魏</p><p class="ql-block">一个人,突然被封控隔离,难免会有不爽的心理。</p><p class="ql-block">4月28日,我们青浦区昱秀小区幸亏由“管控区”转“防范区”。午间,无意发现每日必服的高血压药所存无几。用手机,打开“健康云”,点“我要配药”,框呈“无库存”。点击了几次,都是这样。不禁有点忐忑了。打电话给签约的家庭医生,听到的是“嘟嘟”忙音。心生郁闷,急赤白脸。“患高血压病症四十多年了,从未断过药,如今停药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怔怔发楞。妻看我道:我给卫生中心打个电话,作兴有呢,网里勿必作数。我不响。她试着一打,说,有的!我喜出望外,忙抢过耳机。一位女士说,药不多,我给你留着,你赶快来,这些天志愿者来代配药的特别多。我激动得连谢也未说就挂了电话。</p><p class="ql-block">午饭后,戴着口罩到居委会,接待我的是一位胖胖的姑娘,她听我叙述,查我的《就医记录册》,看我的“随申码”,填核酸报告单,完后从抽屉取出一张绿色泛黄的“出入证”给我,并告诫我:须挂在脖子上,早去早回,后边人等着用呢。我允诺。持单交保安,保安开启栅栏,让我出门。</p><p class="ql-block">小区,封了一月。此时出来忽而觉得惊奇:路,特别的静,特别的宽;天特别的蓝,持别的亮,宛如从昏暗山洞中走出来似的。我兴奋地用手机“嚓嚓嚓”,连拍三张自照。</p><p class="ql-block">过了一条横马路,见一位三十多岁女人伫在车站边,东张西望,脖子上没有像我的“出入证”,脚旁有只大纸板箱,约约见着有蔬果可乐药什么的。我纳闷,没有“出入证”,她咋出来的?我谨慎地避开她,往下街沿走。突然,一辆警车拐弯而来,在我身边嘎然而止。我以为自己不走人行道被警察发觉,猛然往上街沿跨。车门打开,下来一位穿白色的印着“警察”两字的防护服的男子,他没看我,径直地朝着女人走去。我有些诧异,忙看他们,只见他俩互相笑了笑。女人说,我等了紧张煞了。男人道,没事。女人往警车车门走,男人提起纸箱走到车后,揭盖,入箱,摁盖。转身看到了我,身子颤了一下,因为戴口罩,我无法看清他的脸。他往前奔了数步,钻进了车内。瞬间,车跑得无影无踪。我望着他的白色背影,突然有一种异样感觉,觉得背影不是他的,背影是白的;他是灰的。</p><p class="ql-block">默默地走到了卫生中心。门,闭着。门前已有好几个颈挂“出入证”、着蓝色防护大褂的男青年候着,每人脚前有一个大大的镂空塑料箱,箱里有一摞摞的《就医记录册》。我忖,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轮着我挂号?我弱弱地问前面男青年:小伙子,你们是等挂号吗?男青年回首笑了,他答道:我们已挂号了,现在是等开门付钱取药。见我愁蹙,他又说,爷叔,你排到前面来,勿要紧的,他们都是我们的志愿者。封控区居民不能出户,我们帮他们配药。几个蓝大褂们也要我到前面去,我听了如释重负,忙说“谢谢你们!”蓝大褂们笑了,我排到了最前面。此时离开门还有数分钟,我便同他们闲聊起来。我说,你们志愿者帮居民们配药,他们真的要开心煞了。后面一个志愿者听了不假思索地回我:爷叔,每一个居民像你一样就好了,理解我们。见我疑惑,他告诉我,不少居民,对封控有怨气,气出在我们身上。有一老年居民,每天只配一种药,天天要我们配,当我们志愿者是配药的机器人。我们代配药像吃药样的,但我忍耐功夫好,想得通。他徒生叹息。看得出,内心有一种上善若水般的意境。我听了,钦仰地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准时1点,卫生中心开门了。我扫码,挂号,就诊。完后持药方回到付费处。蓝大褂们又看到了我,笑着招呼我付费、当我出门欲想同他们打招呼时取药。整个配药仅化了10分钟。他们很忙,来来回回,不停地扫码付费、拿单取药、装袋入箱。一个个的蓝影,就是一个个的志愿者,蓝色像海,胸境亦像海。我不忍打扰他们,悄悄地走了。</p><p class="ql-block">路上,我脑海里不停地被蓝色的身影和白色的背影碰撞着,十分感慨。助人者人助,尊人者人尊,损人者人损。若人突然被封控隔离,虽有不爽的心理,还须行善、感恩。这样,既释放自己的郁闷,又收获别人的信赖,这是人生必须要配的药。</p> <p class="ql-block">我兴奋地用手机拍了张自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