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那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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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在我的心目中,母亲的手特别神奇,无论是吃的、穿的还是用的,在母亲的手里都不是难题。</p> <p class="ql-block">  一、粗粮细作</p><p class="ql-block"> 我年幼时,国家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每人每月三两油,粗粮多、细粮少。那时我们兄妹六人正在长身体,为了给我们增加营养,母亲每天变着样给我们做“好吃的”,不仅让我们吃饱,同时也尽力让我们吃好。每到秋天,家里买好多大白菜,母亲把菜帮洗净、切碎,放些虾皮做成馅,玉米面发好把菜馅包在里面上锅蒸熟,一锅美味的“大菜包子”就出现在我们的饭桌上。那味道比“窝头”好吃多了。母亲做的“菜包子”馅料十分丰富,随着季节的不同,馅料有白菜、萝卜、酸菜、韭菜等,虽然没有肉,但也是好吃得很。</p><p class="ql-block"> 有一段时间,母亲从粮站买来一些高粱米面,母亲先用开水将高粱米面烫一下、再揉好,说是为了增加面的粘合性。然后将烫好的面擀开,倒上少许油,再放些切碎的葱花、撒上少许五香粉,卷起、切成小段上锅蒸熟,“高粱米面的卷子”就可以吃了。原本很难吃的高粱米面,经母亲的加工,竟变成了美食。</p><p class="ql-block"> “文革”期间,由于父亲的工资被降低很多,家里的日子更加艰难。母亲看我们吃饭很少,她十分着急。一天早上母亲说中午给我们做“丸子”吃,我高兴极了,但又想到家里没肉少油,母亲怎么“炸丸子”给我们吃。中午放学回家,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母亲,母亲端出一盘食物告诉我:这是“蒸丸子”,快吃吧。啊,原来丸子还可以“蒸”,我迫不及待的抓起一个放到嘴里,真好吃。一会的功夫,一盘“蒸丸子”就进了我的肚里。母亲还常用淀粉给我们做了好吃的“凉粉”,用酱油和醋加些蒜,真是好吃极了。</p> <p class="ql-block">  二、细粮精做</p><p class="ql-block"> “文革”后期,生活逐渐好转,母亲更是在厨房把她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母亲烙的“糖酥饼”堪称一绝,凡是品尝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我到农村插队时,每次返家的第一餐,一定要吃上母亲为我烙的刚出锅的“糖酥饼”。这饼表皮酥脆,内里柔软,里面无论包的红糖还是白糖馅,都香甜无比。返回农村的前一天,母亲还要烙上一些,为的是让我带回农村再吃几天。</p><p class="ql-block"> 母亲包饺子、炸果子、做元宵都让我十分怀念,在我的记忆里,只要母亲去厨房,过一会准有美食端上桌。</p> <p class="ql-block">  三、美食巧做</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记忆里,鸡蛋在母亲的手里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炒鸡蛋、卧鸡蛋、鸡蛋羹、拔丝白果等自不必说,母亲还常用鸡蛋给我们“治病”:吃东西吃坏了肚子,母亲在半碗白酒里打上两个鸡蛋,将白酒点燃,过一会,鸡蛋熟了,趁热将带着酒香味的鸡蛋吃下,肚子就好了。嗓子痛时,母亲在锅里煎两个鸡蛋,不放盐,也是趁热吃下,嗓子也好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  四、母亲为我做“病号饭”</p><p class="ql-block"> 我结婚后,孕期反应很强烈,母亲特别着急,想方设法为我做“好吃的”。说来也怪,本来是吃不下饭,但母亲做的汤面北方叫做“面条”,我吃起来却很容易。那时经常是下班先去母亲家,吃下母亲已经为我做好的美味又营养的面条,然后再回自己家。生产过后,按婆家的习惯每天就是小米粥加煮鸡蛋,当时正值六月,天气很热,吃过几天没菜没油的饭后,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见状,我刚满月母亲就把我接回娘家小住几天。每顿饭都有一大碗面条,里面放些肉丝和应季蔬菜,尤其有我喜爱的西红柿和小白菜,好吃极了。</p><p class="ql-block"> 几年后,我生了一场大病,母亲又开始为我做“病号饭”。每天不是饺子就是包子(馅料几天内不重样),做好后先生去取,十几天后我才痊愈,当时母亲已经七十岁了。</p><p class="ql-block"> 现在每每想起母亲,总是想起母亲那双勤劳、善做美食的手,永远不会忘记母亲曾带给我的幸福与快乐。</p> <p class="ql-block">  五、母亲的手不仅能为我们做美食,针线活更是一流。我们年幼时,穿的衣服、鞋帽(无论是单还是棉)都是出自母亲之手。由于母亲的针线活好,而且乐于助人,邻居阿姨经常上门向母亲“讨教”。每当我穿新衣或新鞋帽时,同学都分不清是买的还是做的,母亲的手工水平可见一斑,只可惜那时好多东西没有留下来。</p> <p class="ql-block">  这副厚厚的被东北人称作“手闷子”的棉手套,是母亲在我插队时为我缝制的。我生来畏寒,母亲担心我在农村冻手,就给我做了这副厚厚的“手闷子”,由于有了它的保护,农村三年我竟然没有感到冻手。</p> <p class="ql-block">  1983年我结婚之前,母亲亲自买来喜庆的布料和绣花线,亲自设计了她最满意的图案,然后一针一线的绣制,为我绣成这个门帘。虽然这门帘现在已多年未用了,但我会一直珍藏着,因为这里满含着母亲对我的爱。</p> <p class="ql-block">  每年深秋,东北已经很冷,但又没到“供暖期”,母亲担心我脚凉,就给我织了几双毛袜子,穿在脚上,热乎乎的,舒服极了。在母亲离世后的十九年里,每当我捧起这母亲亲手为我织成的毛袜子,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泪水不由得湿了眼眶。</p> <p class="ql-block">  母亲亲手为我做的针线无数,只是好多没有保存下来,很遗憾。</p> <p class="ql-block">  六、母亲的晚年是在儿女的关爱中度过的,在父亲离世后的几年里,母亲对我们十分依恋。母亲八十岁时突发脑溢血,经过全力救治,一点点得以康复。母亲家住四楼,一天母亲问我她住的是几楼,我伸出四个手指(我的小手指较短,这点像母亲),母亲笑着把我的手握住说:哦,我们住三楼半啊。一时间,“三楼半”成为我们大家的笑谈。</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母亲摔跤骨折卧床,母亲有时觉得给我们“添了麻烦”,说“想离开”。但有一天母亲握住我的手说:我真的还没稀罕(喜欢)够你们呢。当时我的眼泪就流出来了,母亲,我们何尝不是呢,我紧拉着母亲的手,告诉她: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p><p class="ql-block"> 又过了几年,母亲再次突发脑溢血,任我们想尽办法,母亲还是离我们而去了。我紧紧的握着母亲的手,不忍松开,这双勤劳能干又充满爱的手,曾带给我的幸福会让我铭记终身。母亲的手不仅是撑起了一个家,更是为我们撑起一片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