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生活回忆 一进山送粮

老三

<p class="ql-block">六九年的冬天,天嘎嘎的冷。点里的同学都到四平东的山里砍柴去了,只留下我和皖陵两人看守。这天李文景押车回来,报告山里断粮。需火速送粮进山。我们忙忙活活地现磨了二百斤高梁,去了糠米大概也就一百七十多斤。不能再少了,山里的同学十几个人,砍山伐树是力气活儿,一人一天怎么也得斤半米。这也就能顶六,七天,那时队里的大车才腾出空去山里拉柴就能拉粮和菜去。眼下是没别的办法了,这路有一百多里,需等下午四点多的火车去四平,然后换车到平东站,再走十几里山路方到。文景走过了知道路我就和他一起去,留皖陵看家。</p> <p class="ql-block">一百七十多斤比我都沉,一个人是扛不动的。我把它装成两条帆布口袋。搓了条麻绳上草滩上捉了条驴把粮驼上去火车站。那时的平安堡车站去四平一天只有两趟票车,上午一趟晚上一趟。我们只能扒油笼,就是油缶车的操作台上。没遮没挡冻手冻脚,好在到四平就下来了,没冻透腔。和文景一人一袋扛到站台上了去平东的客车。这一百多米一下就造冒汗了,四平到平东就两站,也没人查票,让我俩好舒服了一阵。</p> <p class="ql-block">下车天就黑了。我发现这个小车站比平安堡车站还小。而且除铁路信号灯外没有别的大光亮,连票房子里都点着马灯。旁边也只有一间房子是个小卖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遍地的白雪反映着寒光。远处的山丘靜静地看着我们。文景和我各扛一袋粮向山里进发。刚走了二百多米,才到山脚下大道上。文景就喊不行了,腰太疼。并夸张地仰天躺在了大道上。我喘着粗气问他还有多远?文景说十多里。近的小路也得翻两座山。咱还是回车站吧,等明天天亮了回去叫他们来接吧。我说不行,他们已经断一天粮了。等到明天恐怕爬起来的劲都没了!咱就抄小路走吧。又走了几百米歇了三,四回了。汗湿透了棉衣棉裤,头上像笼屉</p><p class="ql-block">式地冒着热气。文景说真不行了!再坚持下去,咱俩都得完蛋。我嗓子里也干得要着火。我说文景不能躺雪地上,雪不能吃,吃了会说不出话的。</p> <p class="ql-block">我凑近看到树枝上有小冰溜,小手指粗半扠长。就揪了几个递给文景,自己也揪了几个。一放到嘴里,透心的凉爽。人一舒服想法就来了。文景说扛不动咱就拖着走吧,冰雪道能省不少力,要有爬犁就好了。这一下点醒了我,这不有树枝嘛,牵驴的绳子咱也卸下了。于是拣粗大些的树枝连小枝一起用麻绳扎起然后把粮口袋放上。像模像样地简单爬犁架就成了。我再把绑腿解下结上,文景高兴地抢先拉上走了二,三里地也没听他再喊累了。月光洒在雪地上四周环山拥抱,只有我们俩踏雪的吱咯声。山里没有我们那儿那么大的风,也暖和些。我们俩都敞开了棉衣,把棉帽,手套都放在了粮袋上,拉着爬犁翻过高高的山坡。路上只歇了二次,重新扎上磨断了绳子的爬犁。当我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见到山下远处村落的暗影时,文景禁不住唱起了拥军秧歌。”正月里来是新春,赶着猪羊出了门,猪啊羊啊送到哪里去?送给咱亲人解放军。。。。”</p> <p class="ql-block">我们终于到了。近九点钟了,同学们都没睡。房东的大娘说你们这些城里的孩真行,没粮还硬撑着。昨天晚上我就看你们没做饭,今晚上又没做,炒两盘瓜子磕说是喜欢这口。赶情是没粮啊!要是不送粮来,你们还不言语。下回可不兴这样了。欢笑声,做饭的烟火弥漫着这小小的山村。这时文景才问我你棉鞋里是不是也湿透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