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图为1979年2月,我师奉命准备出发,奔赴战场,在火车站装运物资。</h1><h3><br></h3><h3><br></h3><h1> 1979年的2月初,部队就要出发,到南疆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了。战前的应急训练已经开展的非常激烈和近似实战了。战争的临近,迫使我们每天都在做着残酷一搏的思想准备和物质准备。尽管多年来我们部队一直是军委的战备值班师,从未按日历休息过节假日,但是部队毕竟已经远离战争20多年了。除团里个别老领导外,营以下干部战士都没打过仗。打起仗来会是什么样子,大家谁也没有亲身体验。</h1><h1> 那段时间营区每天都会放电影,有时甚至白天都会有安排。主要是战争片,还有许多内参片、军教片,目的就是让我们多从电影中了解战争。结果,经过灌输,弄得大家满脑子都是那种指挥员驳壳枪一挥,大喊一声,同志们为了胜利,冲啊——!接着,冲锋号一吹,部队就上去了;胜利就是我们的了!</h1><h1> 不过,我却发现每次战争都会出现后勤补给跟不上(红军和八路时期基本上谈不上有后勤补给)的情况,部队会发生断粮现象。怎样才能在三两天断粮的情况下抗得住、顶下来呢?我觉得这事挺重要的!因为这次是在异国作战,完全不同于以往,不会出现支持你的人民群众为部队送衣送粮,只会有喷火的枪口和仇恨的目光! 为此我特地去问司务长:要是断粮怎么办?他很纳闷地看着我说:不会吧?不会的!司务长是个大好人,是那种坚信上级服从组织的人!</h1><h1> 随着开进日子的临近,部队把作战的物资装备陆续发放下来,据说还要给发放 压缩干粮呢(俗称“压缩饼干”)。但是,我脑子里还是在琢磨如何应付万一发生的断粮。</h1><h3> </h3><h3> </h3> <h1><h3>图为1979年2月,我162师即将奔赴战场,在火车站紧张装运武器装备。</h3><h3><br></h3><h3><br></h3></h1><h1><font color="#010101"> 就在我苦思冥想时,下乡插队时的一件趣事引起我关注。当年我们知青跟随老农们一起到县里组织的学大寨挖水库工地劳动时,我发现贫协主席水壶里竟然装的是酒而不是水!一开始我笑话他简直就是个大酒鬼!上工地是去干活又不是去吃宴席,带酒去干神马呀? 老贫协嘿嘿一笑对我们说,后生们,你们啊没经验不懂哟,这种工地人多管理乱,开饭时肯定会抢饭会很热闹的,稍不留神就吃不饱饭。可是,上级分派下来的活还必须完成。饿肚子怎么能行!?嘿嘿。我这壶酒到时候可是好东西。酒是粮食作的,是粮食精。喝了它,就可以帮你顶住饥饿!当时,我们对贫协主席的话也只是权当玩笑未曾留意。但现在一下子给我开了窍,对啊,我也照方抓药,带上一壶白酒上战场!<br> 于是,春节会餐的时候,我就悄悄给自己的水壶灌了满满一壶白酒。</font></h1><h1><font color="#010101"><br> 出发的日子到了。2月12日这天凌晨,我斜挎着那只装满白酒的军用水壶,身上的各种装备负重足有四十多斤,随着大部队趁着夜暗登上了南下的闷罐子军列。 我们终于开赴战场了!<br><br><br></font></h1> <h1><font color="#010101">1979年2月12日我师登上奔赴南疆的专列<br><br> 就在我们南下的军列途经家乡军供站暂停补水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来,作为老军人的父亲在得知部队开拔的信息后,竟和我母亲二人骑着自行车赶到军供站来为我们送行!</font></h1><h1><font color="#010101"> 他们的出现让我一下子惊呆了,傻乎乎地看着他们沿着简易站台一路走来。我嘴里嘟囔着你们怎么来了的时候,父母已将亲手卤制的一大包牛肉干塞到我手中。父亲说了一句话:“好好干,别丢人!”就面色凝重的盯着我不说话了。母亲则拉着我的胳膊絮絮叨叨不停地嘱咐着:到了战场上一定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要机灵点,要多观察,要……。当时,我们就站在闷罐子列车前说话,身后不远处就是挤满了士兵的车厢。。 我担心父母太难过,就故意转过身,拍着身上装满白酒的水壶,举起那包牛肉干,虚张声势地大声对战友们说:“看啊,咱们一会儿有下酒菜了!”然后靠近母亲,压低声音以恳求的语调对她说:“妈,一会开车你可不许哭啊!我的身后这么多战士看着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母亲似乎明白又似乎是没理解,眼神有些迷离的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给我一个回应。这时父亲突然想起什么了,三下五除二的摘下他的那只带了多年的瑞士英纳格手表,塞进我的上衣口袋里,说:打仗,时间很重要,这东西到战场上有用!放在兜里,夜里不会有反光!!我不禁心生敬佩的看着父亲。</font></h1><h1><font color="#010101"> 此时的我心中有着万语千言,但也不知再说些什么了,看着父母那关切而又焦虑的眼神,我第一次深深地体会到了父母的爱如此厚重。那些小时候的顽皮淘气,惹父母臭揍训斥;自己玩疯了不回家,母亲焦急地寻找呼唤;那些跟随父母上东北,下贵州,走南闯北到“牛棚劳改”的艰苦时光;还有许许多多父母送儿上战场的历史画面在眼前风一样划过……,我的嗓子不禁阵阵发紧,呼吸沉重。</font></h1><h1><font color="#010101"> 好在这时营、连首长们得知后纷纷跑过来跟父母打招呼,敬礼,握手,多少冲淡了那种家人生离死别的沉重。父母在众人的问候中忙不迭地从一个老式帆布手提包里拿出许多香烟和糖果,走到闷罐子车厢门口一把一把地塞到挤在那里观望的战友们手中</font><font color="#010101">连连说着:拿去吧,拿去吧!别不好意思!你们就和我儿子一样,都是我们的孩子!……战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福利”弄傻眼了,手里或捧着香烟或抓着糖果个个都被感动地脸红红的,眼红红的,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我看见母亲此时眼里也闪动着泪花,我明白他们是想以长辈的身份代替这些年轻士兵的家长们给孩子们在踏上征程时送上一份父母的厚爱。战士们嘴里纷纷呢喃着,有说谢谢的也有说不要不要的,不知如何是好。我也帮着父母对战友们说,拿着吧,拿着吧! </font></h1><h1><font color="#010101"> 只是我心里实在是不放心母亲的眼泪会流下来,担心影响部队的士气啊。 还好,坚强的母亲忍住了,最终没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br> <br> 汽笛长鸣,火车再一次启动了,带着我离开车站,离开父母。<br> 我站在闷罐子车厢的门口和战友们一起挥手向风尘仆仆赶来送儿上战场的父母告别,看着母亲的白发随着列车卷起的疾风任意的飘飞,随着车轮哐当哐当声响的节奏越来越快,父母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br> 就这样,我带着一壶白酒,带着亲人的厚爱和殷切期望,踏上了奔赴战场,打击敌人,保卫边疆的征途……。<br><br><br><br></font></h1> <h1>1979年2月我师奔赴南疆的军列在途中休息</h1><h1><br></h1><h1>本文献给我的青春和敬爱的父母!</h1><h1><br></h1><h1>本文历史照片均选自“纪念54军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40周年大型画册<b>《洗礼》</b>”</h1><h1><br></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