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螺狮粉和三轮车夫 随着孩子们长大,我早有一个背包远行的想法,碍于方方面面的原因,未能成行,但那样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加强烈。<br> 2015年4月12日我背上行装,独自一人踏上了远行的旅程。从广西、湖南,经湖北返回成都,历时二十天,一路风景,一路收获。时隔七年,翻出那些曾经的照片,看看曾经的过往,每一刻都依然那样的清晰,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我那段背包客的日子,心里依然欢喜,还有那么点儿小小的惬意。<br> 记得出发前,我在心里设想了无数的不便,错过末班车,傍晚没有订到酒店,如此种种可能,其实这些都是多余的顾虑。<br> 从成都到桂林,下飞机,上机场大巴,进城。<div> 刚下车,螺蛳粉的味道扑鼻而来。卖螺蛳粉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满街皆是,就像成都街面儿上的面馆。我虽然不喜欢那样的气味,冲着桂林特色二字,将就了一顿。<br> 出粉店,我招手上了三轮,五元送车站,如此利索,便决意直接前往杨堤。三轮在桂林的小巷中穿梭,一路吆喝,东转西拐,不一会儿便到了车站。或许是运气,尚未进站,三轮师傅便帮我拦下刚发车到杨堤的巴士。<br> 上车后,巴士并没有着急地赶路,而是在街上慢悠悠地溜达,售票员伸出头,拼命地招呼那些过往的客人。安顿下来,我闭目养神,随那巴士如何的溜达。<br></div> (二)无聊的招呼站与快乐的乡村巴士<br><br> 去漓江的游客一般都是先到阳朔,乘船,逆江而上。而我选择了相反,从杨堤到兴坪顺江而下。<br> 大巴并不去杨堤,只能到杨堤路口,我必须中转。下车后,我在一乡村招呼站等候巴士。招呼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孤零零的,夹在两颗行道树之间。招呼站对面一大群人,挤在一间狭窄的,低矮的小屋内,热闹非凡。<br> 等车的时间过得很慢,我走到对面,想凑凑热闹,打发这无聊的时间。我的出现,所有人嘎然停止了先前的活动,目光不约而同地转移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我们彼此并未搭话,过了片刻,他们又继续他们的事情。我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呆在一旁驻足观看。原来这群人在路口赌博,所有人都专注在低矮的桌面上,再无人在意我的存在。<br><div> 夕阳将行道树倒映在黝黑的柏油路面上,招呼站除了我,再没有别人。车辆一闪而过,仍不见巴士的影子,我在招呼站来回走动,无聊地看着路面上,自己来回的影子,一点一点地变长。<br> 懒洋洋地巴士终于来了,车上没有固定的座位,乘客坐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板凳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面向前的,也有面向后的。车内有几位看上去比较熟悉的人,他们大声地拉着家常。本地话,语速很快,我一句也没有听懂。<br>车内除了人和板凳,还有扁担、挑篓、背篓,见缝插针,无序的搁在乘客面前,时而还有鸡鸭的叫声。售票员头戴着一顶红五星的帽子,在人和物之间艰难地挪动,收钱,撕票。<br> 巴士司机是女的,开起车来一点也不淑女,盘子耍得溜溜的,把一车的人摔的摇摇晃晃,东倒西歪。除了我,车里的人都习惯了这样的摇晃,照常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在意。本想拍一张照片,车子剧烈的颠簸让我放弃了这样的想法。<br> 如果不是背包出行,我一定很难见到这样的场景。小小的车厢里,我见到的,这些普通的乡里人,他们真实的平常,或许就是这些与都市里不同的“平常”,促使我对生活,乃至人生的诸多东西重新学习,相信日后的背包旅行还会有更大的收获。<br></div> (三)插曲,智斗绿头蝇<br><br> 杨堤的傍晚,冷冷清清,商店也早早打了烊,转了一大圈,只有一家卖粉的小店还亮着灯。一大条街,就我和店家,一个是顾客,一个是老板。没想到,这晚餐吃出了戏剧的效果,留着许多的悬念。<br> 四月是景区的淡季,本已很少的游客,几乎全部住在阳朔。我入住的客栈好像也只有我一个住客。或许,长时间少有人住店的缘故,被子有些湿润。习惯了驴行,我常常在客栈、酒店里使用睡袋,今晚自然不会例外。<br> 不知是因为春天的到来,还是我的造访,就在我尚未坐稳之时,屋内原本安静的绿头苍蝇,精神抖擞起来,漫无目的地串飞,搅得人无法安宁。<br> 绿头苍蝇,学名红头丽蝇,个头较大,颊呈红棕色,覆有金色粉被,身蓝色,胸底色黑,翅透明。苍蝇总是和腐烂、肮脏相联系,极为令人讨厌。我无法忍受绿头苍蝇那嗡嗡的叫声,冷不防,猖狂的苍蝇还会直接撞到你的脸上,更不知它何时再来一次那样的袭击,令人极为不爽的预期,瘆得死人。我必须干掉这些讨厌鬼,今夜与绿头苍蝇的斗法,已经无法避免。<br> 没有蝇拍,空荡的空间里,要消灭狡猾的绿头苍蝇,十分困难。看来只能智取,凡昆虫皆有趋光的喜好,必须集中光源到一个不大,方便歼灭的空间里,卫生间自然是最合适的。我先关掉房间的灯,只保留卫生间的光线。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苍蝇全部入瓮。绿头苍蝇在灯光下发着蓝光,像幽灵,钉在卫生间的白墙上,十分醒目。我用一张帕子作武器,瞄准便打,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很快结束了战斗。应了毛主席的话,“小小寰球,有几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br> 消灭了绿头苍蝇,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原本孤寂枯燥的夜,因为绿头苍蝇这样的插曲,显得有了乐趣。有些时候,人们总免不了寂寞,即便是在旅途中也是这样,保持一颗乐观的心境,在黑夜里你能看到群星闪耀,在荒漠中也会见到枯木的新绿。<br> (四)卯时野渡<br><br><br> 清晨五点,窗外一团漆黑。我背上包,按老板昨晚的约定,准时敲开了她的房门。她拿起船桨和手电,我紧跟她的手电光到了船上。轻舟顺江而下,除了划浆发出的,有节奏的,江水的声音,宽阔的江面上没有一点响动,万物静寂。<br>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客栈老板的建议,她说,“那些摄影的人都要在天亮之前赶到下面的码头,等待日出。景区7点开门,天已大亮。收你60元,你还省了门票,大家都好嘛。”听了船家的这番话,我无意中捡了便宜。不过,今日我所期待的还是漓江的日出。<br> 到了码头,我下船上岸,船家调头独自离开。船桨划水发出的,有节奏的水声,渐渐远去。<br> 码头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那里。此时的码头如同荒野,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个失眠的人,在漫长漆黑的夜里,睁大双眼,等待天明。我期待着日出,希望这样的等待是短暂的。在这看不清天地轮廓的荒野里,越是着急,越是难以如愿。我发现,等待的时间与我期待的心情成了反比。<br> 百般无聊中,我想起了包里那盒香烟。这是主动找的事情,烟头那点微弱的光亮多少改善了码头的氛围,没有先前那样死寂。吸烟是有害的,我当然知道。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那支含有有害的尼古丁的香烟,对我而言,或者对这孤独的码头而言,都是稀罕的,不可或缺的。我只能说,“吸烟是有益的”。香烟在袅袅青烟里,神奇的化成了精神,吞云吐雾之间,等待的时间感觉快了不少。<br> (五)徒步漓江山水<br><br> 昨日打听,从杨堤到兴坪的徒步道已经失修多年,没有人走了。对我而言,不管路况如何,已经没有了选择。<br> 观赏日出后,我整理好相机和背包,沿着江岸,向下游走去。<br> 日出后的漓江,千舟竞渡,百舸争流。山影树姿倒映在碧蓝的江水中,船桨荡漾起层层涟漪,轻柔的拍打着江岸,薄薄的江雾飘逸在远山远水,作了那些急匆匆的船儿的陪衬。<br> 江岸小径虽然有些破烂,有些路段完全被山坡的垮塌掩埋。但山路的方向始终是清晰的,不像在大山中,时常因为判断方向而犯难。<br> 走了几个小时,这条山路上,依然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的山路,一个人的风景,一个人的心情。今天的山路和我,注定都是孤独的,时间长了,山路与我生了情分,彼此有了欢喜,不再孤独。<br> 接近正午的太阳,没有清晨里温柔,蒸发着林间的一切水汽,原本青绿的树叶也泛着耀眼的白光。下行的路不算艰难,我一边赶路,一边在脑子里,转动着那些自己事后都难以想起的,奇异的想法。<br> 一个人背着包的徒步,抛开强身健体那样的说辞,我以为更是自己与自己的一种独处。时光里,流年中,无数的过往,那些繁华热闹,那些清冷孤寂,皆是徒步里的风景。漫漫小径,山水相伴,带着埋在心底的那份欢喜,在风景里与自己独处。<br> 独处是生命的一种方式,一条途径。自己与自己的那些因果,只有把心平静下来,才能找到答案,方能得到解脱。独处便是那条通向内心深处的幽深小径,在与自己内心同行的光阴里,洋溢着美丽。<br> 独处的时光让自己感受生命的存在,领悟生命的价值,因为生命的短暂,时光和生命绑定,成了永恒的话题。一位笔名子墨的作者写道“任何生命都会在时光的轮回中,沧桑着一种生命的深意,每一个生命都在以自己的荣枯,诠释着生命的内涵。”<br> <div><br></div><div><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