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人生旅途中总有一盏指路的灯,我也是,她就是四十年前复刊的《新民晚报》。</p> <p class="ql-block">1975年,中学毕业的我去了崇明农场,开始了近8年半的人生第一个职业生涯。农场的生活是半军事化的,一切都有条不紊,只是文化生活比较缺乏,连队里有一个小小的图书馆,书报不多,对我这个比较喜爱文学戏曲的青年来说,自然难以满足,好在我的大舅在绍兴的新华书店工作,他知道我的癖好,就源源不断的买了寄来,为我解了许多孤寂。</p><p class="ql-block">那时我在食堂工作,我的师傅叫张丽娟,每逢轮休我就会到她家去玩,她的父亲我叫他“渭川阿爸”,一个很精致清雅的老人,她母亲曾是诸暨越剧团老一辈的旦角演员,艺名叫“筱苗仙”,逢年过节她回上海,常会有越剧演员来她家作客,于是我也看到过比如1978年考入诸暨越剧团的现上海越剧院副院长钱惠丽等。或许是我是绍兴人、也喜欢越剧的缘故,渭川阿爸就鼓励我写越剧剧本,还介绍我认识了几位越剧编剧。</p><p class="ql-block">我是最终没有能力踏进越剧殿堂,但我曾在她大门口逗留了许久,这与《新民晚报》是分不开的。</p> <p class="ql-block">《新民晚报》是上海人生活中离不开的那一部分,俗语“夜饭吃饱、看看夜报”,这夜报就是上海唯一的《新民晚报》。余生也晚,对《新民晚报》并不甚了解,1966年,《新民晚报》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动荡年代被迫停刊了,我那时才是懵懂的9龄童,并不知道她的珍贵,直到1982年。</p><p class="ql-block">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982年1月10日,一个星期天。连队收发室里有我的一份邮件,牛皮纸包的一卷,我一看就是渭川阿爸寄来的,他的字有特殊的秀气,我迫不及待的拆开一看,是《新民晚报》!整整一个星期的7份《新民晚报》!里面有一张纸条,大致是说“晚报从今年元旦起复刊了,我每周会给你寄来,《夜光杯》里有许多文章不错,你可学习借鉴”。从这天起,直到1983年7月我调回上海,我一共收到80多次近580期的报纸,可以说《新民晚报》是我在农场后期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食粮。</p><p class="ql-block">我最喜欢《夜光杯》中“两秦”和“一翁”的文章,“两秦”是指秦绿枝和秦来来,秦绿枝先生在《夜光杯》辟有《人生看戏》、《戏迷说戏》等专栏,秦来来先生是上海人民广播电台跑戏曲的文艺记者,也是各剧种的资深票友,为许多戏曲名家写过传记和文章。“一翁”是指翁偶虹先生,他是著名戏曲作家,写戏、品戏、评戏是他的毕生求索。我就在他们的美文中徜徉,享受着中华传统文化的滋养。在这段时间内,我力所能及的找一些三位先生在文章中提到的剧目和理论来看,也学写了几部大大小小的剧本,其中一部大戏叫《唐宫血泪》,一位编剧老师说,里面的女主角适合唱戚派,介绍我去求教戚雅仙的爱人著名编剧傅骏老师,那时他们住在南京西路的一幢公寓里,我去的那天,两位老师都在,剧本自然是通不过的,但傅老师给了我极大的鼓励,戚老师还唱了我剧本中的四句唱词,让我真的有点沾沾自喜。</p> <p class="ql-block">晚报刊登的戏剧广告也是我的最爱,那时文艺复兴,越剧更是一枝独秀,绽放在上海各大舞台上。我就把这些广告做成了一本厚厚的剪报,可惜在我回沪整理行李时弄丢了,要不还真是一部越剧阶段史。</p><p class="ql-block">1983年5月初,我在《新民晚报》上看到了一条广告,说尹桂芳和戚雅仙将于5月22日在大众剧场的《星期戏曲广播演唱会》同台演唱“屈原与婵娟”,我赶忙请假回上海,到剧场一看票早已售罄,无奈只能在演出的当天中午早早到剧场门口等退票,但也未能如愿。剧场好心,见这么多戏迷等在场外,特地接出喇叭让场外也能听到,就这样,西藏南路金陵路口一道奇观,密密麻麻的人群围住了剧场周边,静静的聆听着这天籁之音,我也是其中的一员。后来,我把那天的感动写成越剧开篇寄给尹桂芳老师,她还亲笔签名给我回了信。</p> <p class="ql-block">如今,距离我结缘《新民晚报》已是四十年过去了,虽当下是互联网多媒体时代,但《夜光杯》的魅力在我心里丝毫未减,她置顶在我关注的公众号内,每天,我都要去嗅一嗅她的清香。</p><p class="ql-block">约是2015年,我有幸结识秦来来先生,于我,他真是亦师亦兄亦友,他鼓励我投稿,蒙编辑厚爱,我的一篇《在这里,天黑的很慢》第一次被斟进了《夜光杯》的馥郁中。</p><p class="ql-block">真的,有《新民晚报》,天就黑的很慢,玫瑰相伴,余生灿烂!</p><p class="ql-block"> 2022年2月12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