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蹭罢午饭继续上路,坐在驾驶室里踏实的感觉让我们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颠簸中一路欣赏着两山之间广阔的河谷风光。</p><p class="ql-block">帕米尔高原上的塔什库尔干和恰尔隆乡被层层叠叠的群山所环绕,叶尔羌河和恰尔隆河河谷夹于其中。这里是帕米尔高原上一块为数不多的最为肥美的土地,阳光普照、雨水充沛,属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境内阿克陶县辖下。我们走的塔莎公路和这条通往英吉沙的路大概就是群山腹地通往外面文明世界的唯一通道。</p><p class="ql-block">在这数千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人口仅有不足五千人。北面毗邻的是我们来时314公路所经过的阿克达拉牧场,与这里比起来,我们当初印象中慕士塔格峰下白沙湖畔凋敝落后的江布拉克简直就是一个花花世界。</p><p class="ql-block">这里夏季多雨,泥石流和洪涝是最大的自然灾害,交织于河谷中的每一座小桥上都是泥沙遍布乱石嵖岈,坐在驾驶室的感觉像是浪里行舟忽上忽下,山路上杳无人迹,周围山色呈暗红色,大概是富含铁矿的原因吧。</p><p class="ql-block">除了自给自足的农业外,金矿和煤以及一些其他的稀有矿物是这里的主要矿产,这条破烂不堪的公路如今尚得以残存大概就是为此。一百五十公里的路上我门仅碰到两三辆十几吨的重型卡车。 </p><p class="ql-block">翻越大山的的途中,我们看到了各式各样的野生动物,有趣的是一只肥硕的土拨鼠,站在洞口抱着小拳头儿呲着大板儿牙警惕地注视着我们驶过。</p><p class="ql-block">四座几千米的高山险峻异常,路上尽是漆黑滑腻的泥土,大小不一的石块把本就狭窄的路面分割成沟沟坎坎,司机在这陡峭的山路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万劫不复。路旁的沟渠里就曾见到一辆摔得面目全非的白色轿车遗体。我们的司机有几次没及时换过挡来,车轮瞬时打滑下溜,惊的我和猛杀差点喊起来。如此坎坷难行,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辆卡车我们会怎么样!</p><p class="ql-block">直到下午六点多钟,我们才终于绕出了大山,再一次见到村舍我们精神顿时如释重负。——天亮了!苦人儿们终于解放了!</p><p class="ql-block">司机按约定把我们拉到我半途中预定的英吉沙的客栈,小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基本已经站不稳了,剧烈的颠簸之下他的两条胳膊都被抻的不一样长了,毕竟也是四十五岁的人了,这一路可真够他受的!看着他萎靡的样子,我真想画张奖状送给他! </p><p class="ql-block">在热心的路人帮助下,终于把三辆摩托车卸了下来。把司机的钱结清,和他道别。本来在途中曾打算到了英吉沙去买两箱方便面托他带给依思拉依里,结果脱险后的喜悦让我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p><p class="ql-block">美美地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点起烟,细细地回味着这两日的经历,很久没人说话。</p><p class="ql-block">造化弄人也好,命不该绝也罢,从结果上来看是有惊无险皆大欢喜的结局,。</p><p class="ql-block">我深深地为我们感到庆幸,我提出了几个假设:假如小符的车没坏,我的腿没有摔,那么我们还会在那个碰到依思拉依里的工棚停留吗?而如果不在那个工棚停留,我们就不会知道一号洞塌方,我们会一直走到哪里?一号洞?然后再折返回来?来回那可是二百多公里啊!我们的油都不够这么折腾的!死等通路?那也不靠谱!虽不致活活饿死估计也得掉层皮!况且如果沿着三号洞继续向下走会不会遇到其他的危险?那么等待我们的命运又将会是什么?</p><p class="ql-block">再假设人没伤车无损,纵然假设我们进了工地,也找到了那废弃的工棚,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出于无知和盲目的自信,我们绝不会去包下这辆汽车,我们肯定将沿着英吉沙走下去,那条路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未知,尤其是其中一个岔路我们很有可能会走错。那么结果又将会是怎样?!</p><p class="ql-block">猛杀又提了一个假设,假设我们在遇到吉姆尼返回时掉头回去呢?我和小付对此嗤之以鼻,可以肯定的是,回去的路将更加艰难,而且大概率会出现新的塌方,再次复蹈经历过的危险很难说我们是否还会如此幸运?</p><p class="ql-block">假设没有小符的摔车和我的腿伤,可以肯定,我们的经历一定与现在大有不同。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来果然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p><p class="ql-block">猛杀最后的总结非常妥切:我们曾无知地自以为我们是靠自己的努力才走出了困境,仔细想来,当时的我们就像是在上帝手掌心中玩弄的一只蚂蚁, 生与死仅系于他老人家的一念之间。</p><p class="ql-block">(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