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道阻且长

方平

<p class="ql-block">  有一句古语,“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用这句话形容我们回家的路恰如其分。</p><p class="ql-block"> 去年11月下旬,我和老伴儿孙路去海南三亚过冬,按照原来计划,今年3月底我们开始做经由北京返回沈阳的准备。</p><p class="ql-block"> 在北京的女儿主动给我们买返京机票,付款时得知我的北京健康宝已不是绿码,不能购票,而孙路的还是绿码。在三亚几个月不用北京健康宝,所以我也没有理会它,这次用上了,才知健康宝绿码已被弹窗遮盖。</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按照弹窗提示,京外人员暂缓来京,如有特殊情况通过北京市政府12345微信或北京12345电话申请,经排查后才能恢复绿码。为了快一些,我先求助于女儿,远方的女儿爱莫能助,说只有本人在手机上操作才行。孙路则夸口自己的运气好,成了漏网之鱼。但是她也不能自己回京,只好帮助我申请吧,我们自信两个脑袋能抵上女儿一个脑袋 。</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孙路高兴的太早,正在我们琢磨怎么申请时,她刷了一下手机健康宝,竟然也跳出和我一样的弹窗3,反正是一个弹窗和两个弹窗都一样麻烦,我俩反而挺镇静。我先使用简单的方法一,打北京12345人工电话,打了无数次都坐席忙。 接着我俩试着使用方法二,加进了“北京12345”微信,微信没有对话窗口,只能自话自说,按照显示的导向,我俩先后在各自的手机上填报了基本身份信息和二十多个选项,又上传了大数据行程卡和弹窗类别的手机截屏。这些程序对于老眼昏花的我俩实属不易。 </p><p class="ql-block"> 我手机里的北京健康宝已经使用了两三年, 并不知道什么叫弹窗,这一次才领教了弹窗的厉害。</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一大早,我终于拨通了北京12345人工台,传来一个小伙子温和的声音,我向他诚恳的反映了回京的原因,主要是年龄大了,有基础性疾病需要回京治疗,他认真听完后还问是什么病,去那个医院治疗。他最后说一定会及时向北京大数据中心反映,但说不准几天能恢复,让我等待。 以上两个方法我们双管齐下后,只有耐心等待 。 </p><p class="ql-block"> 北京健康宝有5类弹窗,没按照政策做核酸或自行买感冒药等都会出现不同类别的弹窗。我们问了周围的北京人,他们的健康宝也显示为3类弹窗,这显然是限制返京的一个措施。这么多人都要陆续回家,怎么解决,何时解决,我已不抱太大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还好,3月31日,“北京12345”向我们反馈了信息,说已经受理,并尽快向大数据中心反映。给我们带来了希望。</p><p class="ql-block"> 4月1日天刚亮,孙路醒来就急切的打开手机并一下子坐了起来——健康宝绿码在闪烁!我们由衷的感激北京市政府的办事效率。</p> <p class="ql-block">  于是,女儿当天在网上买好了4月5号国航三亚到北京的机票,因为按照当地的防疫政策,三亚去北京除了需要北京健康宝绿码,还要在起飞前48小时之内做两次核酸检测,且两次间隔大于24小时才行。</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天我们开始收拾行装时,令人不安的消息接踵而至,上海疫情外溢至三亚,我们开始担心走不成。果然,晚上8点多又收到航班取消的电话和短信。查了一下,航班推迟到4月16号。</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真是一波三折:弹窗-绿码-购票-停飞,一天之内的变化大起大落,没有强大的心脏功能真是难以承受。我深深地体会到,疫情期间没有计划,只有变化。</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小区贴出通知,要囤积蔬菜,开始做核酸,小区封闭管理。消息传来,超市食品立即被抢购一空。我们去附近农村菜地买了些茄子和豇豆,豇豆每斤10元。又到路边摊贩买些鸡蛋、西红柿和白菜,西红柿每斤7元。到农家买了几只活鸡,每斤22元。看到路边市场地面一片狼藉,一个衣着体面的老太太正在拣寻能吃的菜叶,此情此景,我们的心情难以平静。</p><p class="ql-block"> 适者生存,我们只能静下心来,和在这里的大学同学们继续每天打太极拳,享受三亚的蓝天白云和空气,耐心等待航班恢复。</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随着三亚的疫情逐渐增加到两位数,三亚去往北京的航班一天一天的继续延误,我们也跟着一天一天的一再改签,由16号改签到30号,后来又改签到5月1号。孙路给国航打电话询问准确消息,他们答复如有急事,建议从海口直飞北京。</p> <p class="ql-block">  小区封闭了几天,又做了六次核酸检测,小区门前的马路上一片寂静,不见人影。</p><p class="ql-block"> 解封以后,一些人开始经由海口离岛,海口没有疫情,飞往北京和各地的航班一直畅通。</p> <p class="ql-block">小区外门可罗雀</p> <p class="ql-block">小区内静谧怡人</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4月19号,我们感到三亚的疫情难以很快清零,去京的航班没有准确的恢复日期,进京控制的越来越严格。和女儿商量,买了4月25日下午1点10分国航海口到北京的航班。</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虽然买了机票,但归途并不顺利。上次北京健康宝的弹窗弹的孙路心里很不踏实,又听小区的人讲,有的北京人到了海口发现绿码变为弹窗,不许登机,又返回三亚。所以自从买了机票后,孙路就一直很关注健康宝,怕再次蹦出弹窗。</p><p class="ql-block"> 4月21号,令人担心的事发生了,我俩的健康宝真的又同时变为弹窗。着急之余,又觉好笑,难道担心真的就是诅咒吗。无奈只能第二次申请绿码,因为还要提前做核酸,只有3天时间,按照上次的程序申请已经来不及。我打开健康宝直接向大数据中心求助,点击“京心相助”栏目下面“北京大数据中心”几个灰色小字,立即弹出了一个留言互动窗口。</p><p class="ql-block"> 上一次是因为健康宝出现弹窗,不能买机票而申请绿码,我用求助的语气,这一次是买了机票后绿码又变为弹窗而不能上飞机,我在互动窗口内输入简要的陈述和申请之后,有意加了一句有点不那么客气的质问: “试想一下,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冒着疫情风险,风尘仆仆三百公里从三亚赶到海口机场,在登机前你们不打招呼就把健康宝上的绿码变为弹窗,结果不让登机,那么他们还有精力和体力返回三亚吗?你们想过没有? ”也许是我这一问,当天晚上,我俩手机的北京健康宝即恢复到绿码状态。</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正当我们再次收拾行装准备回京时,4月22日起北京又突发疫情,连续多日一直是两位数。幸好三亚的疫情开始缓解,海口去北京的航班没有取消。我俩为了回家,只有逆行疫区,自投罗网。</p> <p class="ql-block">  4月25日,我们终于踏上归途,回家的路分三步走,第一步是三亚到海口将近300公里,弟弟开车送我。第二步是海口到北京约2600公里,乘飞机。第三步是从北京自驾回沈阳。加起来将近4000公里。</p><p class="ql-block"> 路途之遥,不行不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p> <p class="ql-block">  我们一早离开三亚,在环岛高速公路遇见两起车祸,造成堵车,接近11点到达海口,当地气温达到了35度。昔日繁忙的海口美兰机场,现在旅客稀少 ,甚至还没有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多。我们持大数据行程卡、北京健康宝绿码和48小时之内的核酸阴性证明,顺利办完了登机手续。</p> <p class="ql-block">办理登机卡和托运行李大厅</p> <p class="ql-block">安检排队大厅</p> <p class="ql-block">安检大厅</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女儿为了我们的安全,在网上给我们买了防护面罩,看着很滑稽,细看周围的旅客都带着两层口罩。飞机基本满员, 据说是几个航班合并的。</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飞行,到达首都机场,看见久违的雾霾也感到很亲切。</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远处停机坪的飞机在雾霾中隐约可见</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疫情下的首都机场飞机航班很少,取行李大厅的十多个转盘只有一个在运转,我们等了不到十分钟行李就出来了。通过机场出口也很顺利,虽然没有看到身着白色工作服的防疫人员,也没见黑色服装的保安和警察,但路过空旷的机场大厅和地下停车场,我们已经感受到北京疫情的严重程度。</p> <p class="ql-block">  我们在女儿家休息几天,确切的说是观察几天,再看看久别的外孙女。我们相信北京的治理能力,想等待疫情好转一些再走,怕回沈阳被大白和警察拉走集中隔离。</p> <p class="ql-block">  五一节期间北京的疫情并没有很快好转,高速公路免费期间车辆很多 ,我俩决定,假期结束后第一天趁高速公路开始收费时启程,估计车会少一些,也就是花钱买平安 。</p><p class="ql-block"> 在北京的外甥说我胆子大,如果是他们上班族未经批准离京,就会立即被开除。所以我们临行前认真研究了北京“非必要不出京”的防疫政策,也研究了沈阳市规定的返沈政策,尤其是从北京返沈的政策,因为在沈阳的政策规定中,北京全部是重点关注地区,也有重点管控地区。我还询问了前几天由京自驾返沈的朋友,做足了功课,我俩已信心满满。</p><p class="ql-block"> 按照沈阳的政策,我在临行前一天,给沈阳的社区打电话报备,工作人员小温明确答复要居家隔离14天,我们很理解, 只要不集中隔离就好 。女儿给我们准备了充足的居家食品,如鱼肉蛋、蔬菜、水果和米面油等。</p><p class="ql-block"> 5月4日晚上装车后,女儿忽然想起我的车明天限号限行,必须在早7点前离开五环。我俩听了相视一笑,感叹回家的路真是一步一坎。为了安全,我们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老太太决定避开大货车多、车流量大的京哈高速,走京承高速和长深高速,经承德、平泉、朝阳、阜新、彰武和新民到沈阳,这条路我已经多次走过,只是远百八十公里。</p> <p class="ql-block">沈阳的政策规定,每日有变化。</p> <p class="ql-block">沈阳认定的重点关注和重点管控地区名单 </p> <p class="ql-block">凡是北京来的都属于集中隔离和居家隔离的对象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5月5日早6点多从女儿家出发,开到北四环上了京承高速,归心似箭的我们,不到7点就把北五环远远的甩在后面 。</p> <p class="ql-block">  8点20分到达金山岭长城服务区,已进入河北省滦平县 ,路上车辆极少,出京也没有遇到任何检查,公路对面的河北省公安检查站也没见进京的车辆通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高速路上常常前后不见车影,进了五六个服务区,小汽车寥寥无几。我俩行车顺利,车内空气中流淌着美妙的乐曲,一路高歌猛进。</p><p class="ql-block"> 下午开到阜新彰武境内,地广人稀,路标显示向北一百多公里是康平,东面一百多公里到沈阳,康平是我们当知青时的第二故乡,又见大风沙尘天气,油然感受到了熟悉的家乡气息。</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晚上5点多在晚高峰时间到了沈阳,按照导航,应该在西江街收费口下高速,我们选择提前在造化收费口进市区,估计这里车辆会少一些。</p><p class="ql-block"> 在沈阳挂北京车牌的车辆本来就很少,当前北京疫情的严重程度处于全国第二,京字车牌格外扎眼。我刚开出收费口就被一位大白小伙儿拦住,检查我的大数据行程卡,看到有带星号的北京市字样后,还要我的身份证和驾照(我已知道防疫人员没有权利收身份证,这是防备驾驶员跑掉的策略),我没有出示并问他为什么,他说北京来的需要隔离,让我靠边停车,在路边小房子里登记办手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的行程卡显示我到过存在中高风险的北京市,并不表示我到过中高风险地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公安、卫健和交通三个部门和核酸检测人员在路边的简易房子里办公</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们按照政策要求,先做了核酸检测,然后在几个办公室门外一一接受询问,查验身份证,登记和签承诺书等,还和我家社区防疫人员电话对接确认。我看到每一个程序都是严谨的,每一位工作人员都是认真的,一位卫健委的人可能是说话太多,嗓子都哑了,还在坚守岗位并忠实履行职责。看到这些,我们还能说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以上手续办完后,交通部门的工作人员认认真真的用不干胶封条把我俩封在车内,我说途中要上厕所怎么办,他们笑着回答:“那就是你的事了,自己负责任呗”,经我的要求,他们还同意留一道窗缝。</p><p class="ql-block"> 我想,通过封车实现闭环管理也可能是沈阳防疫工作的一个创举。</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到家以后,我家斑驳的破门上又临时增加两道怪吓人的封条,一个是电子的,我没有见过这玩意,开门时绿灯闪烁,应该是社区立马有反应。另一个纸质的不同于传统的封条,竖条贴在门上,上面写着“保护自己 保卫城市”, 横条一端贴在门框上,另一端插到竖条后面,上面写着林徽因的名句“你若安好 便是晴天”。门打开后只有社区来人才能恢复封条于原位,很有创意,也很人性化。社区人员还带来两张打印完的“承诺书”,一式两份,让我签字,我扫了一眼,开头写着“本人自愿居家隔离观察,并作出如下承诺: ……”看到“自愿”两个字,我还想说点什么,但孙路已经拿起笔,老老实实在她的承诺书上签了字。</p><p class="ql-block"> 我俩请社区的小温拍一张封条照片传给我们,临走时她和蔼的告诉我俩要隔离14天,隔日做核酸。</p><p class="ql-block"> 我家住二层,为了防止二十多年的老邻居们上下楼受到惊扰,第二天我写了一张说明,并顺致歉意。</p> <p class="ql-block">承诺书</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八千里路云和月”,虽然历经曲折,我俩终于平安到家。</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们虽年过古稀,但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没有经历过战争年代,这次却经历了三年没有硝烟的抗疫战争。与看不见的敌人作战,人们高招儿频出。我特意把这一个多月不很艰难,但很曲折,甚至有些可笑的经历,通过《美篇》这个图文并茂加视频音乐的平台记录下来,作为特殊年代的备忘录。希望在多年以后,它会成为我们或后人茶余饭后的笑谈。</span></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背景音乐为中央乐团演奏的交响乐《出埃及记》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22年5月9日于沈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