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司机来了，是个柯尔克孜族人。高高的个子，一句汉语也不会说。到了以后二话不说就和依思拉依里两个人嘁哩喀喳地把车上的设备卸了下来，然后和猛杀小符一起将三辆车抬上去。</p><p class="ql-block">驾驶室里挤不下四个个人，小符自告奋勇站在后车斗里，我和猛杀与司机挤在驾驶室，与依思拉依里惜惜道别后，司机打着火，开向通往英吉沙的路。</p><p class="ql-block">这条被依思拉依里形容为“好着呐”的路根本没有他形容的那么好！和塔莎古道一样，基本都是破烂不堪的碎石路，所谓的“好着呐”也仅仅没有塌方而已。这条路与塔莎古道的壁挂公路不同之处是其盘旋于谷底，反复穿插于河道之间，每座小桥上都有洪水漫过后的痕迹，泥沙砾石堆积成丘，颠簸震颤的及其剧烈，骄阳曝晒，小符挤在三辆摩托车之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猛杀几次停车时要跟他换换，都被小符仗义的拒绝了。</p><p class="ql-block">司机一句汉话也不懂，和他交流要先打电话给他儿子。他的家就住在通往英吉沙的路上。</p><p class="ql-block">到了他家村口，司机也不征求我们的意见，直接把车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下车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聊起天来，我问他要干嘛，司机掏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他儿子对我们说他打算在这里吃午饭。老汉站在路边满脸堆笑地邀请我们到他家里，老汉的热情让我感觉这是一个的农家乐，我揣摩着大概这个司机可能是起了顺道赚点外快的心。我对此没有意见，我也不打算为了俩小钱儿和司机闹别扭，前路漫漫尚未脱困，加之人处险境凶吉难料，这种时候钱是最不值钱的了。</p><p class="ql-block">院子很大，果树荫荫，花草茂盛。门口的几棵杏树果实累累，小符和猛杀两人特别不见外地上蹿下跳地摘着果子，边吃边赞，我尝了几个，小白杏甜软香浓确非凡品可拟。</p><p class="ql-block">老汉带我们到了一座简易房前，一个靠在一辆150摩托车上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像是城里的小伙子直起身来笑着和我们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打招呼。这让我们很惊讶，很难想象在这么个荒山僻壤的边疆域外居然有会说汉话。</p><p class="ql-block">小伙子告诉我们，他是老汉的女婿，他们一家住在英吉沙城里，他们夫妻带着儿子是来这里看望老人的。</p><p class="ql-block">简易房的前面是一张可以坐三个人的靠椅，我刚坐下，老汉的老伴就比划着让我站起来，我心里嘀咕：她这是要干嘛？是要排座次吗？吃个饭有必要这么讲究吗？！老太太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捧着绣着花的毡垫，老太太拿着抹布，擦掉露水，铺上毡子后笑眯眯地请我坐下。我大大咧咧地半躺下，点上烟。老人站在我对面指挥着家里人做饭。小伙子的媳妇抱着柴火来来回回地进出房间。老人的外孙的大概十岁左右，汉语比他爹要好，小符蹲在地上和他一本正经地聊天。</p><p class="ql-block">过了不一会儿，女儿和老太太端出了几碗羊肉面片，我们几个希里秃噜喝下去，老汉招呼老伴给我继续盛，我撂筷子把碗放地下，摆摆手拒绝了。她女儿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我刚放下的碗回到水池边去洗。吃饭的时候，从外面又来了个骑摩托车赶路的小伙子，进门后跟老汉一家打了个招呼，端碗就吃，跟谁都没话，吃完也不给钱，骑上车就跑了。我们以为他是这个家庭的成员，女婿说不是，就是个赶路的族人。</p><p class="ql-block">吃完饭，我问小伙子应该多少钱，我已经做好了挨一刀的准备，三个人三辆车易克萨才2500！谅他黑能黑到哪儿去？！</p><p class="ql-block">“不要钱！不要钱”小伙子见我要掏出钱，赶忙摆手说。司机也笑眯眯地冲我们摆手，意思是不用。</p><p class="ql-block">我的脸一下子被臊红了红了，为刚才的举止感到特别羞愧。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以牟利为旨的农家乐，进门后就以顾客自居，而且还用上帝的标准要求自己呢！</p><p class="ql-block">我像个土鳖大款一样手里拿着钞票被晾在院子中央，那一瞬间真是太让人难堪了。</p><p class="ql-block">猛杀看出了我的别扭，冲正和小符聊天的孩子努努嘴，我走过去把钱塞进孩子手里，冲他爹尴尬地笑笑，“算是个见面礼吧。”孩子拿着钱不知所措，愣了片刻，旋即跑回屋把钱交给了姥姥。</p><p class="ql-block">小付和猛杀提出要买点杏，被老汉一家断然拒绝，比划半天，意思是“白拿行，付钱不可以！”</p><p class="ql-block">“得，这回杏也吹了！”小符有点懊丧。</p><p class="ql-block">“这他妈什么都不要钱算怎么回事儿啊？！这不是逼得咱必须得要脸呢嘛！”猛杀嘀咕。</p><p class="ql-block">“这杏真是他妈太好吃了！”我们几个唠叨着遗憾地回到车上。</p> <p class="ql-block">我们仨和老汉爷孙三人，照相的是老汉的女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