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的人与事

聂奕冰

对高纬度的华盛顿州来说，五月只是早春。2022年5月1日，我与北美艺术摄影协会的两位朋友一起，驾车4个半小时后到达华州东部Palouse地区，开始为期四天拍摄麦田的摄影活动。4日晚上回到西雅图，6日凌晨三点又接着启程圣胡安岛San Juan Island拍摄狐狸宝宝，到家已经是晚9点多……回程途中“摄影狂人”约8日凌晨再去圣胡安岛，要拍个尽兴。这样连续“作战”，已把我累得半死。去东部路上前车体沾满了壮烈牺牲的飞虫尸体，再不清洁将后患无穷。于是，有了我今天下午的洗车……因为洗车，我想到了与车相关的过去的人和事。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深圳高戍达驾校总经理吴文卫，后来的醒车会和有车邦汽车服务公司的老总。 故事得从1993年说起……1993年初离开史玉柱的巨人公司后，我在福田沙埔头村租了民房，开启了我设计的创业史。年底，经影视圈朋友介绍，认识深圳众人广告传播总经理蒋燕鸣，他与张艺谋同班同学侯咏，还有高小龙和钟大陆四人合伙成立了这个影视广告公司，并在当时深圳最贵的写字楼里，电子科技大厦租下两百多平米的办公室。蒋燕鸣需要有人共摊高额房租，他动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刚刚起步入行，急于求成的我。一年半后，1995年5月，我解散设计团队，以失败的方式回到了我“一个人的世界”。 早在1995年5月初，高戍达市场部经理胡斌曾来过众人广告拜访，设计总监张亮接见了他，并给他看了我过去的作品，但是，第一轮合作他没有选择我们，而是选上一家看上去规模更大的广告公司。一个多月后，当他再次踏入众人广告的大门，被告知我已离开……一天，我的BB机响了，电话那头胡斌问你还接业务吗？我坚定地答道：“接！”第一次见到吴文卫是在梧桐山脚下的高戍达驾培，看完了我作品的幻灯片后，他答应一试。经走访调研，深圳26所驾校中每家每月招生额在10-40名之间，教练员的“吃、拿、掐”是招生的严重障碍，如果不能禁止这种行为，招生额很难提高，于是我创意了这幅广告。 “廉政学车”广告刊登在了当年8月份的《深圳特区报》上，四分之一版。这个广告在当时可谓石破天惊，犹如一滴水滴进热油锅，引起的反响之大，覆盖的范围之广，渗透的程度之深，无论是抱着“试试看”心态的吴文卫，还是信心满怀的我都没有预料到。这则广告的影响远远超出了学车市场，一经发出，便引起了媒体的集中关注。《深圳法制报》以《高戍达率先举起“廉政”旗帜》为题，报道了深圳的学车难问题；深圳广播电台不仅采访了高戍达学员学车的新体验，还把吴文卫和胡斌等高戍达高管请到演播室里，回答听众的提问；深圳电视台的多个新闻节目都前往高戍达驾校进行采访报道，此外，如《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也都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个由一则广告火起来的驾校。广告刊登一个多月后，高戍达招生人数达168名，创深圳驾培行业新高。从此，深圳高戍达驾培几乎每星期都上了我设计的广告，同时，企业迎来连续五年快速的发展期。 1999年，因与作为高戍达董事长的哥哥吴松峰在企业管理与发展方面存在无法解决的分歧，作为高戍达驾培总裁的吴文卫决定自主创业。离开高戍达之前，吴文卫联系了我。他的意图很简单，也很真诚：“我需要帮助，你得帮我。”他开出少得可怜的设计费，还分期付款，我二话不说都接受了。新公司取名醒车会，英文“SMART CAR”。我为之设计了一整套完整的视觉系统，结果不言而喻。 在经营上，吴文卫确是一把好手。不过五年时间，醒车会已经在全市拥有二三十家分店。快速扩张的醒车会被他哥的公司高戍达收购后，吴文卫与我的合作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新公司的名称叫“有车邦”，英文名“Bang”。“有车邦”的中英文名字与“我爱你车”的广告语都是我的创意，也是我亲自一手设计的。 自2003年有车邦成立，经十余年发展已成长为深圳颇具规模的汽车美容养护连锁品牌。懂得感恩的我得到的还是少得可怜、又“按揭”的设计费。 2006年底，我遇到一生中少有的打击，婚姻和事业同时受到挫折。此刻的吴文卫看到我的困境不但没帮忙，为蝇头小利反帮我公司离职下属……几年后，我接到陌生电话，她太太打来的，邀请我去她开的茶店喝茶……我来美国后，有老友说吴文卫一家也移民美国了，要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我都断然拒绝。说了这么长的铺垫，是想表达我做人做事的态度与方式，吴文卫的成功与我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虽然我与他之间是生意关系，但是，我也是做了很强的情感投入。 世间不能以好人坏人论断，更不能以地区和信仰区分。在美国遇到过比“亲人”还亲的华人，当明白我无意投资她的项目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也遇到过定居美国几十年“虔诚”的基督徒、道貌岸然的“学者”，在利益面前斯文全无……时光飞逝，几十载人生转瞬之间，两鬓如霜的我，笑看时空转换。借一位大姐的话作为此文的结束语：往事不如烟，落入今日成尘，善恶缠绕炎凉世态，不分昨日今日明日，愿自己人生穿行，不求圣贤之道，只愿初心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