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是母亲节！特别怀念我的母亲！</p><p class="ql-block">今生，无缘报答！</p><p class="ql-block">唯有，将爱深埋心间！</p><p class="ql-block">母亲节，祈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健康长寿，吉祥平安！</p><p class="ql-block">下面是我写的怀念母亲文章。</p><p class="ql-block">（原载1998年6月《今日中国》）</p> <p class="ql-block">近日，去 河南省卫辉市一中采访，遇见原政协副主席、一中老教师宋福刚，他告诉我在网上看到有个“陌上人家”网站发表怀念我母亲的文章。会有这事？母亲去世可将近十年了呀?我匆匆忙忙回到家打开了电脑寻找“陌上人家”，突然间首行首篇“怀念程老”的标题映入我眼帘，我迫不及待打开电脑贪婪地要把文字装进眼里…… “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历经五个学校。教过我的老师，约有六、七十人。我最怀念的，要数高中的程老师。程老师是学校的优秀教师，60年与我同时入党。当时老师中的党员没有几个，学生中的党员更少，所有的党员在一个支部过组织生活。因此，与别的同学相比，我与程老师的关系要密切一些。与程老师交往的具体事例较多，其中最难忘的事，莫过于程老师为我治眼睛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961年，是我在河南省汲县第一中学读书最艰苦的岁月。在准备参加高考的紧张时刻，我害了角膜炎，两眼红肿，无法看书。随着高考期迫近，我十分着急。当时国家处于困难时期，大家都在挨饿，农村饥荒更甚，大学招生人数锐减。农民子弟如考不上大学，回家就有可能被饿死。在这节骨眼上，闹起眼病，真能把人急死。连着急带上火，眼病越来越重。县医院、省医院都去了，仍然无济于事。我面临着失学和失明的危险。甚至想到了当瞎子，算命求生，心情坏极了。程老师知道后，埋怨我病成这样为什么不早告诉她？并说，她父亲是祖传的眼科医生，她也会父亲的医术。如果由她来治疗，早就治好了。她让我每天早、午、晚三次到她家，为我配药治疗。我喜出望外，觉得程老师是老天爷派下来的救世观音，大有绝处逢生之感。</p> <p class="ql-block">当时正是三年困难时期，家家缺粮，户户挨饿，程老师家自然也不例外。但细心的程老师以母亲的情怀，关心农村学生的苦难。她规定去她家治疗的时间，都是吃饭的时候。每次遇上吃饭，她都坚持让我一起吃。我虽饥饿，但主动回避。她总是给我留一些，看着我吃完，才给上药。并且与她丈夫一起，和我谈心，让我安心治疗。她的比我小几岁的儿子，也主动与我聊天，彼此也很投机。在程老师的精心治疗和全家的帮助下，我一扫颓废情绪，对治好眼睛充满信心。一个月后，出现了奇迹，省里的大医院治疗不好的眼病，很快就治好了。当我重新坐在课堂上看书写字时，同学们高兴，我更高兴，似觉劫后重生。</p><p class="ql-block">我上大学后，还和程老师通信。以后她儿子考入开封师范学院，“大串联”时，还到北大看过我。“文革”后便和程老师一家失去了联系。2002年汲中百年校庆时，我准备了礼物拟看望程老师，学校的老教师说，程老师早就调走了，未能联系上。但愿我这篇文章的发表，能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p> <p class="ql-block">文章读完了，我接着看文章后面网友们的回帖： “一位值得尊重的好老师，令人钦佩！” “阿姨看了定当感动！”“看了您的文章，我不知道能不能确定你说的是和程校医之间的故事。因为，在我身边曾经也有这么一位好人，她就是卫辉一中的程校医。96年以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但她对我的印象我想将是一辈子不会遗忘!您讲的是60年代的故事，而我说的是80年代的故事，不知道在这20年中，一中会发生多大的变化，也不知道人会发生多大的变化。所以，想知道答案。”……</p><p class="ql-block">诸多的帖子呀，我一数，竟然有30多个留言。显然，这篇文章在网上引起了强烈反响。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匍匐在趴在电脑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妈妈，下雨了，您那里冷吗？记得我小时候，在一个天气阴沉沉的早晨，有个病人来找您看病。走前，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上学时，多穿件衣服，还要带雨衣。我嘴上答应着，可上学时早把您的话抛在脑后。到学校，果然，下起了大雨。放学了，我独自坐在教室里。突然，一个响雷在教室上方响起，吓得我冲出教室又折回来。被雨水淋了一下，我打了一个冷颤，我把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开始后悔没听妈妈的话，酸酸的感觉催得我心里也酸酸的。</p><p class="ql-block">这时，教室门“吱——”地一声推开了，我眼前一亮，妈妈出现在我眼前。我激动地想笑，却笑不出来。妈妈您虽然打着雨伞，可衣服已经湿透了。我扑上去伸手轻轻拂去您脸上的湿发：“妈，您……”颤颤的声音未落，泪水不由自主地淌了出来。您从包里拿出衣服：“傻闺女，快穿上！”穿上衣服后，全身都感到温暖，但心里更温暖。您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微笑着说：“快吃饭吧，还热着呢！”我大口大口吃起来，您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妈妈，您出现在教室里的身影，让我刻骨铭心。您让我切肤地体会到了母爱的伟大，女儿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倾注了您全部的心血和热情，我深深地感激您。</p> <p class="ql-block">怎能忘记您经常告诉我惜时的重要性，每当晚上吃过饭，您就拿着琴走到我身边：“霞，你是洗碗呀，还是拉小提琴？”我当然是接过琴就去练了。被那场十年动乱摧破大学梦，但高中毕业后，我很顺利地考入剧团乐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您的启发下，我开始对写作有了兴趣。每当我回到家，如果您还没有回来，我一直倚门翘首，只要看到您的身影，就一步跨出门开始提问题，直到把要讲的话都讲出来。我以为只要拿起笔写，就可以像游泳那样，在水中自如游翔。可是，当我真的拿起笔时，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天我灰心地说：“妈，我不想在创作组了。我想像您那样——学医。”您不高兴了，批评我这山望着那山高，还说我三心二意的什么也学不成。人的一生是短暂的，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啊！一番话，震动了我，心里感觉是一片光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都没有值得珍惜的价值，只有经过艰难曲折，那才珍贵。经过几个不眠之夜，我第一个剧本《天堂梦》初稿出来了，我迫不及待地拿给您看，您高兴得接过稿子就让爸爸念，还说了句幽默的话：“欣赏我女儿的大作呢！”</p> <p class="ql-block">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我的第一个听众的判决。爸爸很有表情地读起来，您随着剧本的内容，有时开怀大笑，有时紧蹙眉头，看您那认真劲儿，我顿释了刚才的那种狐疑心理，坦然了许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的第一个剧本被《河南新剧作》采用了，当我看到杂志时，高兴得心“怦怦”直跳，一口气跑到家让您看，您显得比我还高兴说：“您要把这当成动力，千万不要满足现状，争取再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您的话激励着我前进，鼓舞着我奋斗，接着又连续发表了我的作品。妈妈，女儿要告诉您的是，就在您去世的第二天，又收到三封信，一封是我又写的剧本《检察官之歌》被河南戏剧杂志社采用；两封是两篇报告文学被国家级刊物采用。我多想再念给您听听啊!可是妈妈，您在哪里？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又怎会忘记我女儿还小时，我准备参加函大考试，需要离家集中学习。但我丈夫也在外地上学，我心里很矛盾，真想打退堂鼓。您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安心去学习吧，孩子有我呢，学文化不单单是为自己，要紧的是长了本事好好的干工作。”我顿觉一股暖流注入了心田，凝视着您，皱纹过早地刻在您承受过多风霜的脸上。我在想：这皱纹有多少是为我刻下的呢？将来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您。在我眼里，您的爱是神圣的。在您面前，习惯了烦躁时向您倾诉，宣泄后莫大委屈即刻被喜悦的泪光所取代；在我困难的时候，您就会出现在我心中，我以为您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可是现在，妈妈，您在哪里？</p><p class="ql-block"> 不会忘记，就在您病入膏肓、即将离去的日子里，您还指导着同病房病人用药，还要我们去帮助别的病人，这就是您的思想，这就是您的品质。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曾经与您相濡以沫、风雨同舟、同甘苦共患难的爸爸拉着您的手深情地说：“你一定要挺得住，把我的寿命折下来，把你的寿命折上去，然后咱俩一块去……”</p> <p class="ql-block">我的心颤抖了，悲怆的泪水夺眶而出，我痛哭失声，跌跌撞撞地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医生，求求你们，请用最大的努力、最好的药物救救我妈，我们全家感谢你们！”好心的医生、护士同情地劝着我，主治医师讲起他家里的故事：“我是个医生，我是看着我母亲老在我怀里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理智了许多，回到病房趴在您的耳边轻轻说：“妈妈，我已经打过电话，今天哥哥姐姐全都回家，我们全都陪在您身边，家里的一切您全放心吧。”一直没反应的您竟然“嗯”了一声，然后泪水就流了下来。妈妈，女儿最了解您，在那十年动乱期间，爸爸住进“牛棚”，您就是我们兄妹的精神支柱，您要顶着精神上的压力，还要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也还要操劳着全家人，多少个夜晚您常常彻夜不眠，日渐消瘦。在那最艰难的岁月里也不曾流泪的您，这次流泪了，您是不愿离开我们，您是怀着对亲人和生活的眷恋走了。您让我悟出：当亲人昏迷不醒的时候，千万不要以为他们什么也听不到，他们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能表达，一定要好好陪陪亲人，要不后悔都来不及。</p><p class="ql-block"> 妈妈，让我欣慰的是，死亡并没有在您脸上留下一丝恐惧和不安，依然那么平静，依然那么安祥，就像刚刚睡去。您知道吗？那天，校园内哀乐低回，庄严肃穆。满院子的花圈表达了人们对您的哀悼之情。在您的灵柩前，有多少师生和亲朋好友悲痛欲绝，撕心裂肺的哭声此起彼伏。学校的师生为您写下这样一副挽联：身已仙去精神永存高风堪为后人师；医术精湛工作热忱师生共敬瞻遗容。横批是：音容若在。校领导在悼词中总结了您的一生：程志君同志1951年就来到了卫辉一中任校医，四十年春秋寒暑，始终心系校园，将自己的一腔汗水和心血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祖国的教育事业，曾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优秀共产党员。您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是为党的教育事业勤劳奋斗的一生，从您的身上体现了一个优秀医务工作者对学生的赤诚之心……</p> <p class="ql-block">如梦如烟的往事，使人不堪回想。人哭的时候会流泪，天哭的时候就会下雨。今天，淅淅沥沥的雨是不会停了，我敲键盘的手也越来越沉重。妈妈，我知道我笨拙的手写不出深沉的祭奠您的文章。寥寥几千字，岂能载动我对您的思念？过去，我从不相信什么在天之灵，而今，我却虔诚地信其存在。在另一个遥远的国度里，您一定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感受到女儿最深沉的爱……</p><p class="ql-block"> 此时此刻的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心中的感受，谁是《怀念程老》的作者？真实身份又是啥？我渴望弄明白。我掂起电话，迅速地拨通了哥哥、姐姐、父亲的电话，向他们发布了网络消息，他们听后既惊讶、又激动，不等我叙述完毕就放下电话听筒，个个急着要看“陌上人家”网站。 没过几天，宋福刚老师告诉我：怀念程老的文章是原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刘广明写的，他的网名叫mosrj。我又坐在了电脑前再次打开“陌上人家”网站，就在《怀念程老》的文章后面，发现了许多新的回帖。哥哥、姐姐、女儿、外甥女等感人肺腑的回帖也一一呈现在上面。我含着泪水，也激动地写下了回帖：“mosrj，这段时间，您让我们全家人感动，我们姊妹虽然各在一方，但是，你的一篇文章，将我们全家人都互动起来，这一段频繁的接打电话，说明埋藏在我们心底的的情感给掀了出来，怀念母亲共同的心愿使我们的亲情更浓了，也使我们深刻地认识到亲情存在的重要和亲情所代表的份量。由于我们平时都忙于工作，交流的机会很少。这次在网上看到您的文章后，我们的闲暇时间就都走到了一起，简直是让我们实现了网络天地大团圆，就连我八十岁的老爸也要上网看回帖，也要写文章了。我要向你解释的是，50年代的程老师与80年代的程校医都是一个人。她是我的母亲，她老人家1996年 12 月就不在人世了，当时全校师生破例停课参加了她的追悼会为她送别，这在百年老校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却活在现代化的网络世界，而且大家对她评价那么高，我代表全家人向你表示感谢，她老人家在天有灵也一定会记得你的音容笑貌的。最近我刚出了一本书，里面有我写怀念母亲的文章，我以为这辈子只有我一人会写文章怀念母亲，谁知……我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感谢您，只能代母亲说声谢谢了！”</p> <p class="ql-block">作者：郭胜霞，《为人民服务》全国巡展团总领队、著名毛体书法家</p>